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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0、地渊探秘 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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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台之外,几人或坐或立,各自等待。
菹敖和南月媱席地盘坐,敛神闭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间风止林静,金色结界纹丝不动,渊底更是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何日方百无聊赖,目光绕着石台四方的石雕反复打量,悄悄碰了碰宣承,小声发问:“你看这四方兽雕,东、西、北三面我都认得,分别是龙、虎与玄龟,唯独南方这尊模样怪异,似兽非兽、似禽非禽,从未曾见过,这到底是什么异兽?”
宣承细看片刻,石雕形貌古朴,难以辨识,只能试探猜测:“看身形近似鹿类,百黎族圣女又以鹿属为坐骑,莫非是灵鹿?”
何日方仍旧疑惑,转头看向斜倚在枯松上休憩的谢无涯,恭敬问道:“师兄见多识广,应当认得这异兽吧?”
谢无涯正枕着双臂躺在一棵垂倒的枯松上睡觉,闻声偏头扫了一眼。
那兽身形似麋,马蹄牛尾,颅顶生一对角,通体覆满鳞片,古纹缠绕,形制奇异。
谢无涯随口说:“披甲的鹿嘛。不过话说回来,这镇守四方的配置,实在古怪得很。”
何日方瞬间来了兴致:“哪里古怪?”
“天下封印镇煞的格局,素来以龙凤至尊、瑞兽镇场。”谢无涯缓缓开口,语气随性通透,“你看此地,金龙化蛇、猛虎似猫、玄龟如鳖,还有头披甲的野鹿。四不像凑齐一桌,看着就违和。”
“胡说八道,”清冷声线骤然自旁侧响起,徐长策正色纠正:“此乃上古镇方四灵——太初金龙、北冥玄武、天烛苍虎和金翼麒麟,岂是你口中凡俗走兽可比拟?”
何日方闻言一惊,瞬间肃然起敬:“原来这鹿形异兽,竟是瑞兽麒麟!果然气度不凡!”
谢无涯半睁眼眸,细细端详,仍旧不以为然:“我看分明就是一头披甲的野鹿嘛。”
徐长策眉头微蹙:“师兄连四大神兽都不认识,不知是如何做了扶华仙君的弟子?”
谢无涯坦然浅笑:“我未曾亲见,自然不识。”
“师兄若是感兴趣,可以多看看书。”
“那个……”宣承生怕二人争执,连忙上前打圆场:“长策啊,我和日方全然不识这什么神兽,不如你给我们细细讲解一番。”
徐长策目光落于石雕,缓缓道:“天之四灵,以正四方。四象分列,邪祟伏藏。这处封印便是依此天象之理布设。”
何日方困惑道:“可我怎么记得,四象之中没有麒麟?”
“寻常典籍所载的四象,只是天地表象、世人浅见。”徐长策神色笃定,语气沉稳,“此地所用格局才是失传万年的正统上古四灵阵,与俗世记载自然不同。”
宣承恍然,低声叹道:“原来如此。”
南月媱和菹敖盘坐一旁闭目养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
谢无涯笑说:“依我看,不是世人浅薄,是这阵法本就残缺错位,出了纰漏。”
徐长策蹙眉道:“东方太初金龙,西方天烛苍虎,北方北冥玄武,南方金翼麒麟。此四者分列四方,镇守四隅,格局完整,何来残缺之说?师兄莫要凭空妄断。”
谢无涯说:“这阵法明明是五灵格局,如今只有四象,还不是残缺?”
徐长策说:“胡言。何来五灵格局?这分明是四象相守的格局。”
谢无涯说:“你仔细看。要不你站高点?”
徐长策一番细看,仍旧固执己见:“四方守衡,格局分明,毫无错漏。师兄分明是见识不足,刻意标新立异。”
谢无涯懒于辩驳,淡淡摆手:“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小仙君。”菹敖睁开眼,目光落于谢无涯身上:“你方才言此阵乃是五灵格局,老身愿闻其详。”
谢无涯问:“大祭司世代镇守封印,应当比我更清楚此地渊源。”
“此封印历史悠久,族中典籍早已散佚殆尽。历代祭司仅口传四灵之说,阵法原貌、正统格局,早已无人知晓。”
谢无涯坐起来,抱臂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对阵法之道也只略懂皮毛,说的不一定对。”
“小仙君但说无妨。”
谢无涯说:“依我看,这阵法当是四灵守野,麟守中宫的五灵格局。四灵分镇四方,麒麟居中调和,将四方灵韵收束归一,以锁镇地下邪魔。”
话落,徐长策立即反驳:“一派胡言!若真缺中宫主力,阵法残缺万年,何以压制渊底邪魔至今?”
谢无涯说:“这些石雕只是表象,真正锁镇邪魔的是脚下的法阵,而这法阵残缺的并非中宫。”
何日方听得云里雾里,挠头茫然:“法阵?我们脚下除了山石草木,哪里有什么法阵?明明只有四象,这五灵又是从何说起?”
宣承亦是满脸疑惑,四处张望,一无所获。
正当众人茫然之际,一旁静默伫立的南月媱忽然抬手,皓白纤细的指尖轻捏着一枚古朴铜铃,腕间轻晃。
一声清越铃音破空而出,绵长悠远,响彻整座山林。
刹那间,金光自地底翻涌升腾,符文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符文流转生辉,顺着山川地脉铺展开来,覆盖整座山林。
纹路磅礴浩瀚,如龙游大地、星落群山,古老苍茫的气息瞬间席卷四方!
整片山林流光溢彩,天纹地印尽数显形,恢弘壮观,震颤心神。
“天、天呐!”何日方瞠目结舌,怔怔望着脚下的璀璨法阵,失声惊叹,“这法阵……竟然这般壮观!”
宣承望着脚下金纹流转,亦满心震撼、久久失语。
谢无涯凝眸盯着显形的大阵,神色一点点凝重下来。
偌大的法阵金光虽盛,却明暗不均、流转滞涩,多处纹路断裂、符文缺失,灵韵稀薄涣散,宛如奄奄一息的老者。
他沉声道:“法阵虽存,但灵韵早已耗损殆尽。难怪邪魔猖獗,频频冲击封印,恐怕它们早已感知到封印之力日渐衰微,故而有恃无恐。”
话落,他眉心骤然一紧,法阵中宫灵韵已然衰减,四灵之力不受调和、彼此割裂……
一股极致凶险的感觉瞬间攫住心神!
“不对!”
谢无涯骤然起身:“中宫灵韵枯竭,四灵制衡崩散,封印恐怕早已层层崩坏,下面一定极度凶险!”
他边说纵身从枯松上跃下,对南月媱说:“圣女,请速速打开结界,我要下去一趟!”
南月媱眸光沉静,轻轻摇头:“不可。渊底形势莫测,贸然下去太过凶险,我等只需静待仙君归来即可。”
“来不及等了!”谢无涯神色凝重,“下方的封印禁制大概已全部损毁,底下早已不是我们想象的模样!按理说,渊底的邪魔早该冲破封印才是,为何还会被封禁在渊底?这实在太不寻常!请圣女速速打开结界!”
南月媱寸步不让:“我并不知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但扶华仙君修为通天,遇事自有决断。即便真有变数,仙君亦能从容应对,你贸然下去,只会添乱。”
谢无涯提高声音,周身气势骤然铺开:“我再说一次,打开结界!”
南月媱面色亦沉,素手悄然结印,结界金光暴涨,愈发坚固:“莫以为有些许修为,便可撼动我百黎族看护的结界。”
谢无涯抬手一握,流光剑赫然出现在手中。
南月媱看了一眼他的剑,面色平静:“若是你觉得以你手中的剑便能迫我打开结界,那你也太小看我百黎族。”
宣承、周日方一颗心提到喉咙,他们这位师兄素日温润随和、万事从容,怎么脾气这么暴躁?说翻脸就翻脸,说动手就动手。
二人大气不敢出。
祝嫽连忙上前轻声劝道:“谢师兄,仙君吩咐我们在此等候,万万不可擅闯……”
“你们在此等候便可。”
谢无涯淡淡丢下一句,不再多言,径直朝着金色结界大步而去。
南月媱凝神戒备,静待他碰壁受挫,此结界的威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仅凭面前这个人的修为,压根不可能撼动分毫。
萧冕抱臂旁观,徐长策冷眼以视,宣承、何日方心惊肉跳。
唯独周凌面色泰然。
谢无涯掌心灵力蓄积,一剑轻挥,预想中结界反噬的滔天巨力并未降临。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当灵力触碰结界壁垒的刹那,坚不可摧的结界竟似生出同源感应,金光自动分流,结界壁垒自行退让,主动为他打开一道宽阔的裂口!
南月媱瞳孔骤然微缩,满脸错愕。菹敖惊得从地上颤巍巍起身,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愕。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谢无涯已然稳稳落在石台之上,抬手震开封住渊底通道的千斤巨石,身形一跃,果断纵身跳入深不见底的地渊之中!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清峻身影如影随形。
周凌穿过结界裂隙,紧随其后,纵身跃入深渊。
转瞬之间,结界裂隙闭合,金光重归一体,仿佛方才一切异象从未发生。
全场死寂。
何日方、宣承目瞪口呆,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菹敖脸上满是震惊,喃喃低语:“怎么可能……百黎族的结界从未破例,怎会主动放行……”
南月媱望着渊底沉沉黑暗,久久沉默,片刻才开口:“大祭司。您可还记得,动身前往衍天宗之前,您为此行卜的那一卦?”
菹敖身形微顿,低声回道:“彼时……卦象混沌一片,天机晦涩,吉凶难测。”
南月媱眸光悠远,缓缓道:“如今,或许可以重卜一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