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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6、暗流涌动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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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日头照进窗台,清风徐徐,庭中竹影婆娑,轻轻摇曳。
重曜斜斜倚在榻上,睡意尚未全然褪去。一面悬浮于半空的光镜流转着淡淡微光,镜中传来一道肃穆沉敛的声音:“你可让我好找。如今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索性撒手不管了?”
重曜眼眸半敛,窝在被褥里一动不动。
“当初你说有法子弥合天痕,我让你去试,可你非要挑一个萧莲舟夹在中间,到头来此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平白浪费你一番心血。”
重曜似在浅眠,对此事不置一词。
“天痕弥合本是普天同庆之事,谁知幽冥魔却又从封印中脱逃,扰得六界不宁。他连天柱都敢动,这分明就是存了毁天灭地的心思。关键如今灵脉溃散之势仍然得不到遏制,依我看,等天痕弥合这件事稍微过去一阵,各界祸乱必将再起。尤其是妖魔二界,虽然你当初也为他们开了灵气修炼一途,但他们本就不依赖于此,灵脉枯竭于他们无伤大雅,反道浊气翻涌更能助长其修为。到时妖魔崛起,仙神势必式微。当年烛尘之祸,莫非你都已经忘了?”
屋内静默,没有回应。镜中人唤了一声,重曜这才微微一动,缓缓掀开眼皮:“你说什么?”
镜中人说:“我正同你商议六界要事。你既是如今这种状态,何必还在下界盘桓?何不早些回苍穹境?”
重曜神色慵懒倦怠,漫不经心的说:“在哪都是一样。”
“莫以为重新封了幽冥界,便能高枕无忧。若那些封印禁制当真无坚不摧,幽冥魔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冲破禁锢、逃出幽冥道。当年他还困于封印之下就能煽动妖魔两界与神界火并,如今重归老巢,岂能不防?”
重曜声音淡淡:“这些事你该去找溟侓,跟我说有何用?”
“离昊、稷辛不在,妖魔两界他还能号令谁?”
“上神折损,还有武神可用。既同为天道降生,当同心同德、彼此匡扶才是。何况,如今不是还要点神补位?此事若处置妥当,往后六界之内,何人还敢心生不服?”
镜中人说:“你从前最不认可点神之举,如今道改主意了?”
“我若不认可,便会直接废了此途。”
镜中人话锋一转:“既然你心中万事皆有权衡,如今天痕已然弥合,你是否也该兑现昔日承诺了?”
重曜抬眸看向他:“你还需要我兑现承诺?”
镜中人说:“我知你对上次之事耿耿于怀,但这件事不是我需要向你交代,而是你,应该跟我交代。洪荒境、苍穹境和鸿蒙境乃父神所辟,你代我执掌多年,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你说呢?”
重曜面无表情,对此似乎毫不意外。
镜中人说:“从前你不是一直盼着离开苍穹境,去四方游历?天痕已弥,你自由了。”
重曜窝在被褥里看着对面,神情淡然:“这是让我把位置交出来?”
镜中人带着几分怅然:“你我相交多年,在你心中,我便是这般争权夺利之人?这么多年你为六界安稳呕心沥血,我全都看在眼里,这尊位,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执掌。纵然我父兄皆因你而亡、众神因你俱损,我也落得魂飞魄散,不得不栖于镜中苟存,但我从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只是希望你信守承诺,将三境归还于我。”
重曜眼底无澜,声音平静:“少君这点请求,我若是拒绝,道真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镜中人声感慨万千:“阿曜,我知道你会明白我。我也是为你着想,这么多年,你当真辛苦,如今元气大伤,若还让你担着六界这副重担,我着实于心不忍。既然你不想回神界休养,我也不勉强你。反正这乾坤六界,你来去自如,以后任何时候想回神界,我都将扫榻相迎。”
重曜说:“……少君有心了。”
“神界的事情我也会尽量少打扰你,让你安心休养。”
云淮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的时候,重曜还保持着斜靠的姿势,日头早已从窗台移开,地上只有一片阴翳。
云淮有些诧异:“谢大哥,你醒了?”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怎么醒的这么早?”重曜向来睡得沉,晌午过后起身都算早起,“伤口还疼吗?”
重曜半天没应。
云淮继续说:“谢大哥,你且安心,云照已经离开东沧,想来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再来找麻烦。三公主也已离去。”
重曜的视线落在他肿起的左脸上,动了动嘴唇:“……多谢。”
云淮摆了摆手:“这点小事何足挂齿?我昨天演的还不错吧?以后若是再有这种场合,我随时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重曜说:“你还指望有下次?”
云淮打趣说:“除了脸疼之外,多来几回道也无妨。”
重曜说:“这原本是我的私事……”
云淮接过话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现在已经解决了不是吗?你便安心留在这里,先把伤养好。”
重曜问:“周余有消息了吗?”
云淮轻轻摇头:“也不知道怎的?这人最近这段时间都没出现过。之前我也让人多方探查过,但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对了谢大哥,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还会回东沧吗?”
重曜说:“冰棺还在,他还特意布下结界护持,这至少说明他是有回来的打算。那副冰棺查过吗?要用万年寒冰打造这样一副冰棺并非易事。”
云淮气馁的说:“我把我能查到的渠道都查了,始终没有查到这副冰棺的来历。”
“他是北海蛟族,可曾去他族中查过?”
云海更沮丧:“三公主帮忙查了。但时间太过久远,当年参战的蛟族大多战死,留存至今的族人,根本记不得族中是否有周余这号人物。我也寻访过你的旧部,他们说自从当年那一战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此人。”
“如此说来,他是携着那副冰棺,凭空出现在东沧城?”
云淮想了一下,点头说:“差不多吧。”
见重曜沉默,云淮说:“……我已经安排人手日夜监视那处茅屋,只要周余一现身,立刻就会通知我们。”
重曜缓缓开口:“与其守株待兔,倒不如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重曜简单说了计划,云淮有些迟疑:“……要不咱们还是守株待兔吧?”
“怎么?”
云淮担心的说:“此人不太好相与。若是我们这样逼他出来,一旦交手,我怕会……吃大亏。”
重曜半信半疑:“他如今竟这般厉害?”
云淮重重颔首,略一思忖,又接着说道:“不过我倒有个法子,既不会彻底将他得罪,还很可能把人给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