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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3、心意难明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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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重曜整日怏怏的,一直留在客栈。
午后,云照和静璇突然来找云淮,几人约见在一间茶楼,说起王瑛的事。
原是静璇出于防范,特意让人盯着王瑛,接连数日却发觉此人有些不对劲,直到静璇亲自去了一趟城主府,这才骇然发现此人压根不是王瑛。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人不仅不是王瑛,而且跟王瑛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说我们盯了这么久的人,跟王瑛八竿子都打不着?”云淮听说此事,满面错愕,“难不成一开始就找错了人?这王瑛果然奸诈。”
云照神色沉凝:“倘若此事是王瑛故意为之,扰我们视线,那此人就不得不防。”
云淮恍然:“难怪迟迟不见天兵来捉拿他,我还当是他藏得隐蔽,没想到却被他骗得团团转。”
静璇问:“他会藏到何处?”
云照分析说:“按理说,幽冥界是最好的藏身之处,他在那里经营多年,对他养伤大有裨益。”
云淮说:“近日我听闻幽冥界被神界重新封禁,他若真藏到此处,咱们反而暂时不必理会他。”
“我总觉得,此人留着,迟早是个祸害。”云照转头叮嘱静璇:“王瑛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三公主务必要多加小心。”
正在交谈间,栖云出现在门口,眉眼间略带焦灼,数次欲言又止。
见状,云淮起身走出来,栖云附耳低声禀报了几句,不过瞬息,他面色大变,但还是强压焦灼,留了一句“我有急事需要处理,先行失陪”,接着抬脚大步离开。
云淮心急如焚赶回客栈,屋内重曜正在沉睡,看起来睡得非常沉。
他心中不安,轻手轻脚揭开被褥,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衣袍,只见中衣上早已晕开大片血迹。云淮心头一紧,急忙掀开衣襟,腰腹上歪歪扭扭缠着一圈厚厚的伤布,血正在往外渗。
云淮一颗心揪紧,声音发颤:“快,快找大夫!”
栖云没动,低声禀报:“殿下,谢公子偷偷扔掉的伤布属下都看过,他一直未曾用药。”
云淮骤然转头,满眼惊愕:“什么叫未曾用药?”
栖云说:“殿下待谢公子之心,谢公子一清二楚,但这两日他丝毫不曾提过受伤一事,属下也是无意中发现他丢弃的伤布这才察觉……许是他自己本就无意医治。”
云淮蹙眉,不由得提高声音:“什么无意医治?我让你去请大夫你还磨磨蹭蹭做什么?去把城里最好的治伤大夫给我找来!”
栖云领命而去。
伤口还在不断冒血,云淮赶紧将随身携带的伤药找来,想着无论如何先给人止血才是。
他颤抖着手拆开层层缠裹的伤布,腰腹间赫然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血肉翻卷,触目惊心。而且果真如栖云所言,伤口上干干净净,半点药也未曾敷过。
云淮不敢碰他的伤,一时间手足无措。他无法想象身上留着这么大的伤口该有多疼,这两日他又如何挺过来的。
“谢大哥,谢大哥……”云淮一颗心悬着,生怕他就这样睡过去,忍不住唤他,“你别吓我,你醒醒。谢大哥……”
重曜被耳边的呜咽之声扰醒,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云淮立即俯身凑近:“谢大哥,你醒了?”
重曜看他满脸泪痕,声音虚弱的问他:“怎么了?”
云淮带着哭腔问:“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
重曜反应了两秒,这才意识到云淮发现了他身上的伤。他也没有特别意外,只是拉过衣衫盖住:“吓到你了?”
云淮眼眶通红,情绪翻涌:“谁伤的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找回来,在他身上捅十个,不,一百个一模一样的窟窿!”
重曜勉强扯出一点单薄的笑意:“没人伤我,是我自己弄的。”
云淮争辩说:“自己怎么会弄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是谁!谁敢在东沧城找你的麻烦?”
重曜面色苍白,眼底是挥之不去的倦怠:“确实是我。”
“谢大哥……”
“你不用大惊小怪,这只是小伤,不碍事的。而且这两日我感觉很好。”
云淮含着泪,泪水几乎就要滚出来:“谢大哥,你莫不是痛得神志昏沉?这么严重的伤,你还说感觉很好?怎么会好?”
重曜微笑:“伤口痛,其他地方就没那么痛了。”
“你哪里痛?是受伤还是生病了?”云淮满心忧切,“一会儿大夫来了,让他给你好好诊治。”
“怀亭,不用麻烦了,我休息几日就无碍了。”
重曜试图坐起,稍一牵动,腰腹上的伤口汩汩往外流血,浸到床铺上。
云淮看得心惊肉跳,一边扶他一边直呼:“谢大哥,你别乱动……”
重曜取过提前备好的伤布,略显吃力的想要将腰腹间洞穿的伤口重新缠上。
云淮按住他的手,“大夫马上就到了,让大夫给你包扎吧。或者,我先给你上药,我这里有上好的止血药散,你先……”
重曜继续包扎:“没事。”
“……”云淮蹙眉看着他缠裹伤口,血很快渗出来,每裹一层,伤布转瞬浸透。
云淮再也看不下去,抓住他的手阻止:“我给你上药。”
重曜拒绝。
云淮忍不住跺脚:“你这是做什么?你要让自己活活疼死,还是流血流死?身上这么大一个窟窿,哪有不看大夫不上药的?别的事我都依你,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重曜气息微弱:“我真的没事。”
云淮夺过他手中的伤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你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你看看镜子里你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说话有气无力,连眼睛都快阖上了,你还逞什么强?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啊!”
云淮再也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
话落在耳里,重曜心中一动。他的确对云淮从无他想,可当真听见这样真切的惦念、珍视与疼惜,心底依旧会生出一点暖意与欢喜。
如果此刻面前的人是萧珏,他也会如此心疼他吗?他不知道。他又想,也许会,他对陈元罡还是很好的,只是那样的话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浅俗,贪恋这般直白吐露的“花言巧语”,但他无法否认,他就是喜欢听人说这些。
人心藏于皮囊之下,倘若不曾宣之于口,又要如何分清真假虚实?如何确凿知晓那份心意?
他素来认为,所谓的默契,多半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
猜来猜去,永远辨不明几分真、几分假。可若是亲口说出来,一切便简单许多。不论这份心意发自真心、随口慰藉亦或是虚言伪语,至少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世上诸多心思,原本简明,无非在一来一去的猜度中变得神秘莫测、云山雾罩。当然,不可否认有人爱重这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晦与欲说还休。
可他不喜欢。
这时,房门忽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