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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点神之议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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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曜并未在安州久留,在青赋等人抵达之前,他就已经先一步离开。
这回让元行濯吃了大亏,他不敢保证留下的封印是否真能困住他,就算能,又能困多久。
他同意萧珏重返衍天宗,从来都不是万全之策,只是乱世浮沉,颠沛无依,这是眼下唯一能护他与稚子安稳,亦能让萧珏立身行道的去处。
大魔脱逃一事已传遍六界,与此同时,幽冥界那日的动静也被传的沸沸扬扬,魔宫大乱、三魔尊殒命的传闻众说纷纭,真假难辨。虽然无人证实是重曜出手重新封印了界门,却引得各界猜测不断。原本人心惶惶,如此一来,众人反道安心不少。
自上回武神一事之后,溟侓终于意识到神界空虚并非虚言,这才肯在神爻山那群弟子身上花功夫。可这种事急也急不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六界要出一位神官甚或是一位上神,非万年无以成。若非神界关闭三万余载,也不至于神择断代,让他如今面临无人可用的地步。
太清也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因此在大朝|会上提议点神补位,充盈战力。
自古以来,晋升神官都有两种途径,一是神择大考。这是由来已久的规制,定期开启,给六界众生争取神籍的通道。各界备选者,不限血脉,资质、心性、战力等全部要经受试炼打磨。二是点神敕封。无需经过试炼选拔,甚至都不需要修炼,直接敕封为神,亦可拥有神力。
但自有载以来,神界神官大多是经神择而定,只有极少部分是点神。尤其是自七万年前开始,神界再未出过一位敕封神官。
溟侓觉得太清的提议非常好,神择周期太长,神爻山这批弟子根基尚浅,纵然悉心栽培,至少也要三百年方能初成气候,根本撑不起当下动荡的六界。
如今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溟侓当即下令让各界举荐人选,择优破格敕封神位,以解神界燃眉之急。
诏令一出,神爻山全境哗然,弟子间非议沸腾。
他们个个都是经过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却要在神爻山苦修,百年千年也不见得能登神位。可如今神界却要点神,还将他们排除在外。
朝夕苦修抵不过一朝敕封,悬殊落差之下,人人皆觉不公。
溟侓得知此事,并不放在心里,只让紫雍安抚。
若是旁的,道也能安抚下去。可此事事关每一位弟子的毕生道途、前程进阶,哪里是那么容易平息下去?何况,这些学艺弟子当中也不乏出身不俗之人,由此,非议更甚。
正好重曜这段时间住在神爻山,紫雍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前来拜见。
将此事一说,本以为重曜会出面制止此举,没想到他却说:“他是神主,如何决断是他的事情。既然他做出这个决定,想必早已预判利弊。”
紫雍却不乐观:“尊上,今时不同往日,六界乱象丛生、内忧外患,最忌众神离心、滋生非议。点神本是好事,可如此厚此薄彼,日后敕封神官与神择正统势必心生隔阂,长此以往,神界根基不稳,恐生内患。”
“这些利弊权衡,你该直言进谏,说与溟侓知晓。”
紫雍说:“小神禀过此事,可神主说此乃危言耸听之语,不予采纳。此事还请尊上……”
重曜说:“他是六界之主,神界万事,理当由他独断。我若事事插手,置神主威严于何地?置诸位神君于何地?辅佐主上、匡正得失,本就是尔等神君分内之责。”
紫雍瞬间冷汗涔涔,赶紧跪下请罪:“小神失言。”
重曜隔着帘幕,看着伏地的紫雍:“如今乃多事之秋,溟侓资历尚浅,还有赖神君尽心辅佐扶持。”
紫雍俯首道:“小神谨记教诲,不敢懈怠。”
紫雍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但重曜如今并不想插手这些事。
大魔脱逃的缘由还没查到,而他无端离开上清天也甚为怪异,包括武神临世、萧珏被带走、陈元罡被杀等等,这一连串的事情都让人感到不可思议。而这也完全打乱了他之前的计划。他得先好好理一理。
“尊上,还有一事。”紫雍斟酌了很久,还是决定提一下此事,“是关于萧莲舟……”当初,重曜亲自将此人交给他,如今出了纰漏,无论如何,他得给重曜一个交代。
重曜支额,萧莲舟的事情他已经知道:“此事可查清了?”
“此事由天律司查办,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紫雍忐忑的说,“小神有负尊上所托,未曾尽好教引规束之责。”
“大道修行,善恶自取。”重曜声音无波无澜,“既行错事,便该领受处罚,因果自负,与旁人无干。”
重曜也没想到,衍天宗一案查办的结果,凶手竟然是他。
“此事既已尘埃落定,神君也不必挂怀。”重曜又说,“另外,神择规制万载,乃六界之基,绝不可荒废。后续还需神君多加费心。”
紫雍心头一定,重曜此话无疑是在告诉他,无论发生任何事,神择一途绝不会更改。只要神择一途不改,那么六界众生均有进身之阶,便无失衡之危。
……
云淮一得到消息,立马扯了个幌子从东沧赶来神爻山。时隔多日再见重曜,欣喜难掩,几乎喜极而泣。
重曜感叹他消息之灵通,言称如果他把这些本事用在其他地方,定然前程无量。云淮却不以为意,整日赖在他院中,半步也不肯离开。
云淮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怪事一五一十告诉他,重曜听过,心中已有猜测:“这道是稀奇,竟然有人冒充我?”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云淮认真分析,“若是冒充我,兴许还能顶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谋些私利。冒充你做什么?”
重曜说:“兴许是闲来无事。”
“那他可真够闲的。不过,就他那拙劣的演技,能蒙骗其他人,可蒙不了我。”云淮得意洋洋,指望重曜问他缘由,不过重曜似乎对此事并不好奇。云淮怀疑道:“你怎么半点也不好奇?莫非你知道那人是谁?”
重曜不置可否:“你方才说,见到了周余?”
云淮一手撑着脸颊,一手摇着折扇,十分惬意闲适:“我可不认识你的副将,是灵慧公主认出此人是周余。不过这人性情乖张、戾气极重,出手便是杀招,我们可不敢跟他求证。”
重曜说:“许是她认错了。周余素来温润通达、内敛谦和,并非好勇斗狠之人。”
云淮也不确定:“不如你亲自去认认?”
重曜眸光微敛,淡漠回绝:“前尘已逝,何必追寻旧人旧事?”
“谢大哥,”云淮撑着脸问他,“你如此通透,不代表周副将也通透,万一这些年他还一直困在当年的事情里,你也一点不在乎吗?”
“道心执念,向来只能自渡。”
云淮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那我便同你说实话吧。他跟前一直带着一个少年,容貌眉眼、身形风骨,与你年少时分一模一样。那少年似乎身染奇疾,已病入膏肓,被他收在一副冰棺里,走哪带哪,他……”
重曜抬眸:“冰棺?”
“是啊,万年寒冰打造的冰棺,这可是下了血本。而且云照前辈说,他好像还用了什么龙族禁术,强行维系那少年的残命……”
“他现在哪?”
“……东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