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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恨极爱生   元行濯 ...

  •   元行濯注视着他,实际上是在看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睛,良久,他提醒道:“酒洒了。”

      重曜由他扣着自己一只手,用另一只衣袖将酒渍从容擦去。

      元行濯似乎很受用,缓缓松开禁锢他的指尖,身躯往后慵懒一仰,拍了拍宽大冰凉的宝榻:“坐过来。”

      重曜抬了下眼睛,大魔身侧艳丽的美侍主动让开位置。殿内灯火幽微,看不清深邃眸底丝毫情绪。

      “倒酒。”元行濯看着他在自己身侧坐下,吩咐道。

      重曜并无任何多余的反应,继续斟酒。殿中众人也都司空见惯,并不意外,自顾自喝酒议事。

      元行濯慵懒的半倚着,微掀着眼皮注视面前的人,一杯接一杯的喝,重曜就一杯接一杯的倒。

      沧祈看这个架势,忍不住规劝道:“主上,您醉了。”

      “本座醉了吗?”这话像是问沧祈,又像是在问面前倒酒的人。

      重曜仿若未闻,再次斟满酒盅。

      元行濯伸手,捉住面前人的腕子,瞧着他,隐在银面下的眼睛在这幽深的灯火映照下一片朦胧:“说啊。”

      “不知。”重曜由他禁锢着,只看着桌面。

      “不知?”元行濯笑,唇角弯起,喉头泄出一点悲凉的笑意,“那你知道什么?”

      沧祈蹙眉,赶紧上前说道:“主上,今日夜已深了,属下先扶您回去休息吧。”

      “你送本座回去。”大魔起身,拽着重曜站起,沧祈想拦,却根本拦不住。重曜只能跟着。

      魔众状似如常喝酒,见主上自宝榻起身,纷纷起身伏地相送,直到大魔消失在门口,众人这才纷纷直起身子,意味深长的看向门口。

      座辇将元行濯送回寝殿,他斜靠着,微眯着眼,像是酒意上来,视线不知落在何处。重曜跟在步辇旁边,沧祈小声交代:“不想死就不要乱说话。”

      到了殿前,大魔已醉的脚下踉跄,沧祈搀着人下辇,示意重曜可以退下。重曜欲走,大魔脚下一绊,站立不稳,一只有力的大手已在腰上捞了一把将他扶住。

      元行濯睁眼,腰际空空荡荡,仿佛一场转瞬即逝的惊梦。他转头,重曜正往阶下走,他的视线跟着往下,带着一丝怅惘,却又毫不迟疑:“站住。”

      重曜停下,转过身来。

      大魔推开沧祈,张开手臂,语气执拗:“过来扶本座。”

      沧祈先将视线投向重曜,又收回看向面前固执的人,无奈妥协。

      重曜走过来,扶着他往殿内去。他这副身子瘦弱矮小,元行濯只能迁就他偏靠着,却也无可避免的将更多重量压在他身上。大魔似乎醉的厉害,愈发慵懒沉昏,几乎将所有重量压过来,脑袋不受控制的滚到重曜颈间,银面贴着他的脖颈。

      行走之间,元行濯忽然睁开眼睛,隐秘的视线藏在银面下。但他却没作出任何反应,任由这副瘦弱的肩膀状似吃力的将他搬运到殿中。

      重曜将他安顿到榻上,元行濯安稳的坐着,瞧着他,眼神朦胧:“……本座渴了。”

      重曜转身去给他倒水,元行濯的视线跟着他,由近到远,又由远及近。重曜将水递到面前,大魔盯着他看了两秒,并未抬手去接,反而再度扣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却迟迟没有松开。

      片刻后,元行濯忽然问他:“你觉得本座的寝宫如何?”

      重曜说:“很好。”

      “哪里好?”

      重曜说:“都好。”

      “既然哪里都好,那你以后就来本座宫里服侍,专门伺候本座饮食起居,如何?”

      重曜:“……”

      大魔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饶有兴致:“怎么?不乐意?”

      重曜从容垂眸,从善如流:“……多谢主上。”

      元行濯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撤去腕上的禁锢:“本座乏了。”

      重曜放了茶杯,俯身整理床铺。元行濯坐在原地,微微侧头,指尖蜷起。

      袖摆轻扬,屡屡擦过大魔垂落的宽大玄袍。殿中酒气弥漫,缠绕着某种莫名的味道,在鼻尖交织成一股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那股气息好像离他很远,远的叫人捉摸不到。可似乎又很近,只要稍一伸手,便能揽入怀中,任他揉捏。

      今夜其实喝的不算多,可元行濯觉得自己醉得不轻。脑子里一片糊涂,不断生出幻觉、错觉,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冲动。

      他想要触碰些什么,想要将那股牵扯他的味道牢牢拢住,想被它紧紧包围到窒息。

      元行濯的视线落在他腰间,重曜直起身子,对他说:“可以歇息了。”

      元行濯看着他,他莫名期望面前的人看穿他的心思并主动迎合他的荒唐。那样,一定很有意思。

      对方的确从他眼里看出一些暗示。

      那只他今夜禁锢过数次的手温柔的解开他的腰带,褪下他的袍服,卸下他的发冠,将规整的他变得凌乱,然后扶他躺入锦衾。

      熟悉的气息覆压下来,将大魔牢牢锁住,潮湿、温热、黏腻瞬间簇拥住他,逼得他喘不过气。可他全然没有逃离的冲动,情不自禁沉溺其间、贪恋不已。

      然而对方似乎压根无意继续,也并不想侵入他的领地。随着重曜的撤离,一切都开始消散。直到他察觉那只手也要离开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忽然狂暴起来,大魔不受控制的翻身暴起,凶猛的拢住了面前飘忽的气息。

      元行濯锁住面前的人,翻身将人摁进锦被间。重曜一惊,提膝顶他腹间,想将他踹出去,元行濯两腿绞住他,一只手如铁爪般扼住重曜的脖子,直接抵死在榻间。另一只手探入衣襟,抓住命脉。

      “别动!”杂乱的呼吸灼热潮湿,裹着烈酒的气息,随着叱喝喷在重曜青筋暴起的颈间,声线嘶哑暴戾,“好好伺候本座,这是你的本分!”

      重曜指尖骤然收紧,反手扣住元行濯的颈子,蓄力将他掀翻。

      可榻上之人一瞬眼底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状似疯魔的咆哮道:“你敢伤本座,本座便立刻弄死你!”

      喉间瞬间彻底锁紧,重曜眼前一阵发黑。他望着幽暗不见天日的穹顶,如同自弃般松开了手。

      得到退让,大魔手中随即泄了些力。似是觉得银面碍事,心念一动,银面瞬间消散无踪,露出一张妖冶绮丽、绝色无双的面容。只是此刻眉眼迷离、戾气翻涌,荒唐又靡丽。

      大魔迫不及待埋首下去,那股牵扯他的味道骤然在鼻尖漫开。他抵着那截脖颈,痴迷的追寻着,鼻尖游走,不断探向深处。

      元行濯仿似酩酊大醉,混乱迷离、踉跄跌撞,如同迷路的人在暗夜彷徨寻觅,却一无所获。

      大魔蛮横的拉开重曜的衣襟,气息从胸膛透出来,将他包裹。他俯下身,却盯着面前这张其貌不扬的脸。他恍惚。指尖摩挲陌生的轮廓,想要找到一点熟悉的触感。

      额头相抵,鼻息相闻,他喃喃自语,唇一遍遍无意识滑过重曜的脸颊:“……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为什么总是要跑?为什么要背叛我?我对你不好吗?明明答应过我,要做一辈子知己手足,为什么要欺骗我?”

      重曜看着他,眼神平静淡漠。

      元行濯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的脸,力道狠戾,眼底是哭不出来的猩红与狼狈:“……还是这副死样子,就好像天底下的人都欠了你。你活该,”大魔用力掐紧他的脸,眼神恶毒,字字清晰,“活该你无父无母、天生地养。活该你受人厌弃、孤绝终生。你这种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畜生,就算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也不能解我心头之恨万一!”

      大魔双目通红,字字泣血:“……我就不应该救你,不应该把你带回去,任由你自生自灭,暴尸荒野,被豺狼分食、尸骨无存!我还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纵使你是块石头,我也把你捂热了,不曾想,你压根没有心!”

      元行濯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目眦欲裂,声音里尽是不甘与绝望:“我总想把我有的,全都分给你,弥补你所有缺憾。可你呢?你没有的,你也不准我有!我终于和你一样,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满意了?!!!”

      重曜纹丝未动,眼前因为窒息而模糊。在彻底坠入黑暗的前一刻,眼前忽又明亮起来,但心口剧痛。

      大魔毫不留情咬住了他。如果可以,他应该是想咬在心尖上,以确认这副身躯里包裹的是不是石头。

      元行濯死死咬合,不肯松口。血腥味在舌间漫开,大魔没动,直到浑身气力透支、四肢彻底脱力,他才极不情愿的松开。

      极度的愤怒格外耗力气,元行濯无力的伏在他身上,呼吸急促粗重,鼻尖顶在他温热的耳后,微张的唇渡出潮湿的气息一遍又一遍侵袭他的耳朵,混合着青莲气息笼罩回来,缠绕着大魔迷乱的感官。

      这种感觉让他变得奇怪,这个气息明明温和,可钻进他的鼻腔,便似带钩子一般撅住他的心脏,引诱他将脸埋得更深。

      他的手胡乱的动,不由自主抱紧身下这个人,想要将自己整个埋进去。

      一阵颤栗间,大魔僵住,却又因为距离太近,而无所遁形。

      那气息于他更加迷恋,他带着恶意逼近,却又真切渴望得到解脱。

      大魔凑近,呼吸滚烫,哑着嗓子问他:“……有人说过,你很香吗?”

      重曜面色如旧:“……没有。”

      元行濯不断触碰他,亦是威胁:“想好再回答。”

      重曜想了一下,恍惚记起似乎云淮说过:“……好像有。”

      大魔追问:“谁?”

      “一个朋友。”

      大魔冷嗤:“你还有朋友?”

      “你没有吗?”

      “……”

      殿内幽昏,两个人影倒在混乱的床榻间。大魔躁动,不断寻找突破口。

      重曜说:“我去帮你叫人。”

      元行濯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你就是来伺候本座的,还想叫谁?”

      重曜说:“我担心你不习惯。”

      元行濯恶劣的撕扯他的衣衫:“都一样。”

      重曜盯着穹顶的晶幽石看,那些发光的不发光的石头在他眼里,任何时候都没什么两样。

      “今夜叫本座开心了,重重有赏。但凡叫本座有一丁点不舒心,便将你剁了当花肥!”大魔失去耐心,“自己脱,还要本座帮你宽衣解带?”

      重曜缓缓抬起沉重的双臂,收紧身上的人,双掌贴着他的脊背。

      元行濯微顿,下意识蹭他,鼻尖不住往他颈间顶,想要深深嗅闻他的味道,可他总也顶不进去,这让他变得焦躁。

      重曜抚摸他的脊背安抚,但大魔依旧躁动不止,甚至变本加厉。重曜眼底沉敛,骤然翻身,将人扣于身下,牢牢禁锢在怀里。

      元行濯刚要抗议,重曜俯身吻住他。

      这一吻温柔绵长、缠绵缱绻,带着极致的耐心与掌控。

      大魔一开始并不习惯被冒犯,总是显得烦躁和暴戾,但重曜有足够的耐心和温柔,不依不饶的追着他,温柔又强势,让他无处可逃、落入罗网。

      渐渐的,大魔平息下来,慢慢放下戒备,并开始主动回应。

      重曜指尖缓缓抚上他的后颈,稳稳扣住。他睁眼,静静端详大魔的反应,身下之人沉溺迷离,激烈又热切。

      重曜注视着,眼底浮上一层深沉,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心口细细摩挲,心跳在他掌下清晰的跳动。

      重曜毫不犹豫加深了这个吻,掩去所有暗流与杀机。同时,另一只手凝出金光,如利剑从他心口探入。

      元行濯眉心一皱,心底泛起一丝莫名刺痛。大魔本能想要挣脱,神智却被这个绵长温柔的吻牢牢锁住,无法清醒,亦无法反抗。

      重曜吻得更深更急,搅得他神魂纷乱,理智溃败。

      手腕整个没进胸腔,重曜额间细汗如织,但神色沉静克制。半晌,一枚澄澈纯净的金色光球从他心口完好剥离,胸口的创伤自动愈合。

      元行濯似有所感,艰难睁眼,重曜伸手盖住他的眼睛,吻轻轻落在他刚愈合的心口之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4章 恨极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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