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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4、令人发指 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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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抱着糕点走在前面,云淮跟着他,一双晶亮的眼睛快要将人琢磨包浆了。
尽管云淮笃定面前的少年是他人假冒,却还是忍不住想,原来这就是谢霄年少时的模样。
那日在灵慧的婚典上,虽然只是看到王瑛幻化成谢霄的模样,但后来他却在无人时回想了很久。他没有参与过谢霄的生命,所以总是想要了解更多。可越是了解,就越是沮丧。越沮丧,就越觉得离这个人遥远。
六万年,那是他连想都难以想象的时间,于他来说,更像是另一个时空。谢霄的所有巅峰过往、跌宕浮沉,尽数沉淀在那久远的时光里,无论他多么想要靠近,可现实的隔膜永恒存在,他永远无法真实触摸到另一个时空的谢霄。
可人都是有贪念的。当你真正在意、想要得到一件东西,从不会惧前路艰险、世事阻隔,反道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上天给你的考验,用以证明你配得上心中所求。
云淮失神须臾,已然跟着少年走入一处僻静院落。
宅院不临街市,地段僻静清幽,占地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一草一木皆透着安稳恬淡。
院中央矗立着一棵古槐,枝繁叶茂,浓荫如盖,足以遮蔽整座庭院。
树下立着一架秋千,四角摆放着青釉莲缸,缸中青莲长势葳蕤,绿意盎然。院中绳架晾晒着被褥。
院角蜷着一只小黑犬,见少年归来,立刻摇着尾巴上前,围着少年亲昵打转。
看得出来,这名唤作阿玉的姑娘是个过日子的人。云淮如此想。
少年环顾院落一圈,没寻到那道熟悉身影,转头看向云淮:“阿玉不在,许是出去了。你若赶时间……”
“我不赶时间。”云淮抬手轻摇折扇,漫不经心打断他,目光已然扫遍院中各处,“不介意我到处看看吧?”
“不介意,你随意就好。”
少年转身入室沏了一壶清茶端出。云淮一边假意赏景品茶,眼神细细搜寻院中每一处痕迹,满心等着看这场拙劣好戏的破绽。
少年沏好茶后,便抱着糕点静静坐在石阶之上,一只手轻抚身侧乖顺的小黑犬,眉眼倦怠沉静,却全无半分攀谈的打算。
半晌无言,云淮耐不住心底的疑惑,率先开口:“你家阿玉,何时回来?”
少年一手支额,纤长眼睫轻轻垂落,倦意沉沉:“阿玉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
云淮望着他倦怠苍白的面容,心头莫名一动,恍惚间竟隐隐瞥见几分重曜的影子,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了?困了?”
少年回答说:“你别见怪,我身子不大好,时常如此。”
“什么病症?可瞧过大夫?”
少年略显茫然:“大夫是什么?阿玉说,只要按时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
云淮打量他,觉得这人若不是装的,就是脑子有问题。
少年倦意更浓,眼皮愈发沉重,说话间双眸不由自主缓缓阖上,整个人慵懒的靠在石阶边,气息微弱平缓。
云淮正一脸困惑,忽听得门口传来脚步声,下意识转头望去,视线撞进一双深邃寒冽的眼眸之中。
四目相对的刹那,云淮浑身骤然一僵,背脊瞬间发麻,一股寒意刹那席卷四肢百骸。
周余眸光微顿,淡淡扫过云淮,随即落向石阶上昏睡的少年,抬步走近。
云淮不受控制地挺身站起,指尖微僵,目光紧紧锁在来人身上。
这人给他的感觉太过诡异熟悉,绝非初见。
周余走近,少年醒过来,眼神倦怠疲惫:“你回来了?”
周余声音很轻:“你累了。”
少年起身将怀里的糕点递给他:“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点心。”
周余伸手接过,很轻的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记得……”
少年说:“我当然记得。只是我没有银子,是他帮我付了银子。你把银子给他吧。”
周余看了一眼云淮,取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淡淡道:“有劳。”
云淮这才猛然回神,满眼错愕,脱口而出:“你就是阿玉?他老婆?”
云淮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眼前男人年岁看似四十上下,英挺凌厉、气场磅礴,怎么看都与这柔柔弱弱的少年毫不相称,竟会是这青涩少年的老婆?
这简直荒唐得令人发指!
见他满脸震惊,少年认真说道:“他的确是阿玉,也是我老婆。”
周余未曾理会一旁失态的云淮,垂眸拆开糕点,拣起一块仔细品尝。
少年凝望着他,认真问:“味道如何?”
周余说:“跟以前的味道一样。”
少年眼角浮起浅浅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以前最喜欢这种点心……”
说话间,少年眼睛毫无预兆的阖上,话音戛然而止,身子一软,直直朝地上倒去,周余熟练伸手,稳稳将人揽入怀中,默然抱起少年转身入室,放到床榻之上,拉过被褥妥帖盖好。静静在床边坐了半晌,才缓缓起身走出房间。
窗扉半敞,室内光景一览无余。
云淮立在原地,全程看的目瞪口呆。
周余出门,见他还在,面色一沉,连带眉眼覆上一层寒霜。云淮明显感觉到此人气压极低,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沉沉覆顶,压得他心口发闷、呼吸滞涩。
通常来说,能让他感受到威压,除了对方实力碾压自己之外,便是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譬如他们鸟类对于自己的天敌,会本能感到恐惧和害怕。
云淮无法探查面前这人的实力,但这本身就表明此人实力深不可测。奇怪的是,云淮觉得,自己对面前之人的恐惧远远不止于此。尤其是此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汗毛直竖。
“还有何事?”周余立在石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眸底冷光沉沉。
云淮喉间发紧,冷不丁吞了口口水,说话不由自主的结巴:“那个……他……他没事吧?”
周余面无表情看着他:“与你无关。”
云淮感觉像是头顶压着块石头,硬着头皮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小兄弟身子似乎不大好……我刚好认识几个大夫,你看需不需要我为你引荐……”
周余漠然看着他,声音冰冷:“你可以走了。”
云淮一噎,明知对方已然不耐,可还是脱口追问:“那个……你真是他老婆啊?你不在意世俗眼光吗?他年纪这么小,家里人能同意你们这种关系吗?还有你这岁数,家里没催着传宗接代、承继香火……”
云淮忽然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猛地发现连手背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抱怨道:“这鬼天气……”
话未说完,他猛然惊醒,头皮骤然炸开。云淮惊骇的看向面前的人,不敢再多逗留,讪讪干笑两声,脚步慌乱后退:“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急事,差点就搞忘了,哈哈……”
云淮逃也似的跑出院子,跑出去老远,身后那股杀气的威压才慢慢消退。
云淮扶着树干大口喘息,心有余悸,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仍不忘回头往后看,他确定,方才那人的确是起了杀心。若他再多说几句,定然不能全须全尾的走出来。
不过刚刚那一番试探,道也让他看出,这人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就算他不是那少年的老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突然冒出一个跟谢霄如此相像之人,云淮心中不免涌上各种猜测。他没作任何停留,立即去找云照,打算跟他商量应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