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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5、悔之晚矣 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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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无月,风变得狂乱。
元行濯不断尝试将骨节分明的手剜进心口,但那恼人的金光像幽灵挥之不去。光轮层层叠叠,环环嵌套,繁复古老的符文飞速旋转,将他玉白的手割得鲜血淋漓。
萧珏面色安然,宛如熟睡,对正在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元行濯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仍旧想方设法想要取回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但这些金芒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完全阻隔在外。
这样就想阻止他?痴心妄想。他怕是忘了自己是连乾坤都能撕开的大魔头。
元行濯掌心一翻,幽冥之力自经脉中涌出,凝聚成一柄尺长的黑刺。
刺尖幽光流转,仿佛凝聚了万年不化的寒意。他攥紧利刺,幽冥之力尽数灌注于刀锋之上,抬手便朝萧珏心窝狠狠刺下。
铿锵一声利刺与金芒阵法光轮悍然相接,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铮鸣,火星四溅,光轮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转瞬即逝。
元行濯双手握着利刺持续发力,刀锋与光轮之间火星不断迸溅。
“你是故意看我笑话?”他猛的用力,发出一阵锐响,“觉得我没了魔心,连区区一道禁制也破不了?本座会让你知道,你这个决定有多愚蠢!”
元行濯周身幽冥之力暴涨,墨色气浪自他体内如潮水翻涌而出,将他桃色衣袍鼓荡得猎猎飞扬。
金芒随之愈盛,两股力量在半空激烈对峙、彼此绞杀,空气被挤压得发出沉闷的嗡鸣。
两股力量一瞬爆开,金芒与黑雾交织成一道冲天光柱,气浪横扫出去。
“阿玉!”一声惊呼传来,元行濯猛地回头,陈元罡手中的剑已经朝他头顶劈来。近来到处天灾不断,恐有贼人出没,他放心不下,才跟随萧珏至此。不想,却撞见这一幕。
元行濯连闪都懒得闪,抬手一拍,长剑便应声脱手飞出。
接着,甫一抬手,一股无形之力掐住陈元罡的脖子,将他猛掼到地上,轰的一声,砸出一个地坑。
肉体凡胎,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敢坏他的事,就是找死!
两息之后,元行濯似觉异样,起身走过来。陈元罡躺在地坑中,周身筋脉尽断、气息已绝,但他眉心却暗浮一豆微弱金芒,若隐若现。
元行濯正欲探究,金芒如风中残烛,倏忽消散,无影无踪。
错觉?
不对,方才他分明察觉到一丝重曜的气息。
元行濯当即铺开神识,瞬息间将方圆十里探查一遍,却一无所获。
元行濯觉得此事蹊跷。他不会蠢到认为重曜不知道萧珏的真实身份,更不会脑残到觉得他这个无情无欲的死怪物对自己这颗该死的魔心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他所做的一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消灭他,将他这个祸世大魔清理掉。
呵!灭他?
元行濯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黑沉的夜空,望向某个方向,唇角微微牵动,笑意却冷得骇人。
重曜,你以为这区区法阵便能阻本座?
本座当年就说过,本座这一身滔天怨恨,非乾坤崩灭、苍生为祭不可平息!
他们得死!你更得死!
都得死!!!
地面开始震颤,一尊三丈高的虚影拔地而起,将盘坐在地上的萧珏囫囵吞入腹中。
*
因着武神之事,萧莲舟的案子便耽搁了,天律司对于此案的审理结果这才呈上来。溟侓并未细看,却对天律司的处理结果不太满意。
“如此恶行,只贬回下界?”
负责此案的清辞神君有理有据:“回主上,萧莲舟所犯之罪,的确罪无可赦。但此番他有救世之功,念及于此,当从轻发落。”
溟侓将公文扔到一旁:“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若开此例,日后有人倚功乱法,神界威严何在?此人所行之事,天怒人怨、人神共愤,当从严处置,以儆效尤。”
萧莲舟在华光殿无望的等,等着有人大发慈悲救他一救。他好像回到六岁那年,在魔窟的囚牢里无望的等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的父亲是仙盟之主,他的叔父是剑道巅峰。只要他等,他就能等到他们。他如是想。
丑陋恶心的脸逼在身前,他推不开,令他快要窒息在肮脏的泥淖里。谁来救救他?救救他吧。
萧莲舟的思绪不受控制。
神仙叔叔,你在哪里?我们的约定还作数吗?他抓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应该是不作数的。否则为何这么多年,你都不曾出现?
无涯,无涯……救我。他唤。发疯般的思念他。我给你我全部的爱,忠贞的爱,不渝的爱,只要你救我。
他看见他笑盈盈的抱着一束红梅向他走来,修剪整齐的指甲冻得通红,却毫不吝啬的将他拢进大氅,为他遮蔽风雪。他看着他,眼睛深情专注,轻拢过他的耳发,柔声唤他:“舟舟,别怕。”
华光殿重新打开,神将鱼贯而入,分列两侧。萧莲舟跪在地上,聆听自己的命运。
“罪人萧莲舟,以杀谋位,残害师门。弑妻灭亲,丧尽人伦。弃子如敝,骨肉不认。窃据神位,玷污神道。着削其神格,碎其神位,驱散灵力,归于凡胎。于诛神台上受三道天雷锻魂之刑,神魂尽灭,不入轮回。其罪行昭示六界,令万灵皆知,以为后世之戒。”
萧莲舟伏地叩首,额头贴紧冰冷的地面。
无涯,好冷啊。
神将一左一右将他带往天雷台。他想起漫天的大火,想起密不透风的雪。想起很多事情。
无涯,你疼吗?
*
四位武神的架子端得十足,溟侓几番派人传召,他们才勉强肯屈尊前来相见。
溟侓心中对这般做派嗤之以鼻,心底更是生出几分厌烦。
纵使他们是天道孕育而生,与自己同根同源,可他终究是统御六界的神主,论权柄名分,本该稳压他们一头。
溟侓忽然有些理解尊神当年不设武神的做法,这些人身怀毁天灭地之能,却倨傲不凡,不听宣调,不事神职,自成一体,全然不受管束。
溟侓有些后悔没听紫雍的建议,他应该将这些人分散到各处的仙山福地安置,而不是让他们进入苍穹境。
虽然那里曾设有上古武神殿,但武神也并非一定要驻守此处。
至于开启鸿蒙境,这件事干系重大,得好好想想。
他正暗自思忖,骤然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响彻长空,整座玄天殿剧烈震颤摇晃。
溟侓手中玉盏不稳,大半清茶尽数泼洒出来。
“发生何事?”
侍立两侧的沐文、沐武神色骤然紧绷,一名值守殿外的神使踉跄快步入内,跪地回禀:“主上,四位武神此刻正在合力冲击鸿蒙境禁制!”
溟侓眼底生寒,语调冷冽逼人:“奉令?他们奉何人之令?”
神使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怯声回话:“他们……他们言称是奉主上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