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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9、绝望沉沦 不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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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重曜感觉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头发,他困的厉害,本不想在意,但这悉悉索索的声音实在无法忽视。
重曜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排布整齐的青瓦屋顶。阳光透过窗棂,在瓦楞间投下明灭的光影。
他转头,左右各坐着一个黄衫小孩,口里咿咿呀呀,正拽着他的头发认认真真编小辫。
重曜抬起手搭在眼睛上,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
接着,人声传来:“你们什么时候爬到床上去的?不是跟你们说过,不要吵爹爹睡觉?”
来人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孩拎到床下:“去外面玩。”
小孩咯咯笑,一前一后哒哒哒的跑出去。重曜感觉床边一重:“你醒了?”
重曜将手移开,睁开眼睛,一张熟悉的脸孔跃入眼帘,眉眼温润,目光柔和,竟然是萧珏。
萧珏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叮嘱道:“烧退了。下回不准再冒雨赶路,早一天晚一天也不打紧,身子重要。”
重曜看着他,不说话。
萧珏摸了摸他的脸,关切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重曜说:“像梦一样……”
“这俩捣蛋鬼吵到你了?”萧珏眼中浮起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和宠溺,“我就熬药的功夫,他俩就跑进来了……”
萧珏伸手捋了捋他头发上的小辫,忍俊不禁:“他们刚跟隔壁的小姑娘学会编辫子,这就给你编上了。”
重曜看了一眼,两根小辫歪七扭八。
“先喝药吧,喝完药再睡会。”萧珏把他扶起来,用枕头垫在身后撑着,把药递给他,重曜说:“先放着吧。”
萧珏将药放到旁边,帮他解开发辫,拿过木梳,替他将头发打理好。
重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萧珏罕见没有束发,长发只用发带松松绑住垂过肩头,看上去温柔似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重曜看不见他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衫,但直觉应该是很漂亮,因为他能看见衣袍的领口、袖口和衣摆都有很漂亮的绣纹。
重曜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发,却又将手收回。
有时候,梦境过于美好,反而不真实。
吃过药,重曜没有继续睡觉,起身走到院中。
院子里的花都开了,跟萧珏当初预料的一样,姹紫嫣红、美不胜收。连葡萄藤都长得十分茂盛,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莲缸里的青莲长势极好,碧绿的荷叶铺满了水面,几朵含苞待放的莲花从叶间探出,白中透粉。猫狗蜷在兔笼旁边呼呼大睡,几只肥硕的兔子正在密匝匝的啃草。
一切都宁静而美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桃源。重曜在檐下立了会儿,走到院中的风榻前坐着。
萧珏走过来,挨着他坐下,手中在绑一只风筝:“上次的故事,你还没讲完。”
重曜目色疲惫,眼中空茫:“不记得了……”
萧珏恳求道:“怎么会不记得?骗人。给我讲讲嘛。”
重曜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真忘了……”
记忆是沉重的负担,他必须要让自己忘记一些什么,否则,这副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可记忆并不会消除,它只是沉默的躺在某个角落,稍微一点动静,就会震散上面落满的灰尘。
如果他早些问,也许他还会记得那么一点。可他问得太迟了,他没有力气抖落那层灰尘,再把那一切撕开给他看。
重曜望着面前的秋千架,眼前的一切都跟他从前想象中一模一样,甚至比他的想象还要完美。可他没有觉得很开心,也没有觉得不开心。
他就像一只早已干涸的泉眼,再也流淌不出任何情绪。不再对任何人与事抱有天真的希望,不再渴望有朝一日,也不再期待总有一天。
曾几何时,这一切都是他的梦寐以求,他一次又一次赌上一切,想换一个好的结果,可到头来,终究落空。也许是被辜负了太多次,突如其来的得偿所愿只会让他警惕而不是沉迷。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不再需要依靠自己编织的幻境去挨过那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不再渴望一点可怜的陪伴,因为他知道,他不需要了。
幻境忽然开始颤动,一如他早就崩溃坍塌的世界,葡萄架如风沙散开,鲜活的花朵瞬间枯萎、随风而逝,猫、狗、兔子、青莲、梧桐、房屋……一个接一个化作黄沙。
重曜目视前方广袤无垠的虚无,就像此地原本就是虚无。身侧萧珏的声音慢慢寂去,最后连带这个人也完全消失,只剩茫茫一片。
他就坐在这一望无际的荒漠中,身下的风榻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沙砾。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裹挟着细沙,打在他的脸上、手上、衣袍上。
他有种久违的安心。
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多出来的那些,本就不是他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
重曜睁开眼睛站起,幽冥道的深渊下冰火交织。
元行濯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你就这点本事?”重曜清冷的声音从上方断崖上传来。
元行濯唇畔勾起一缕笑:“神尊果然厉害。既然不尽兴,不如你放了我,我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忽的,重曜消失在断崖上,转瞬出现在元行濯面前,堪称天日之表的脸孔骤然撞进他的瞳孔里。元行濯心中一紧,随即一笑:“这是把自己送下来了?那本座就……”
重曜忽然欺近,他本就生的高大,距离拉近,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覆,潮水涌来,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元行濯心中正生疑,重曜忽然换了身装扮,周身紫色光晕晕开,一袭紫色锦袍,与元行濯幻化的那身华美张扬的装束截然不同,他的衣袍深沉内敛,就像是岁月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颜色。
袍服裁剪得体,肩线平直,腰身收束,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
玉带束腰,将他本就修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清隽,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仪。银冠束发,墨发自冠内倾泻而下,发丝之间坠着银珠,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发间。
元行濯的呼吸微微一滞。视线不受控制的从重曜的银冠移到眉骨,从眉骨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
他见过很多美人,妖娆的、柔媚的、俊美的、清冷的、温润的、狂放的……
六界之中,但凡叫得上名号的美人,他元行濯哪个没见过?
……可此刻,他觉得,那些人拢在一起不及面前这个人一根发丝。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的掠过他的脑海,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开。
他心中陡然升腾起一股奇怪的冲动,不是杀意,不是恨意,甚至不是任何他熟悉的情绪。
这种感觉让他心惊,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么多年,他虽时常出言招惹,用那些轻佻、浪荡、毫无下限的言语去挑衅重曜,不过是为了激怒对方,用在口头上占据几分上风,来缓解被囚禁在此处的不甘与愤懑。
他骨子里坚定不移地认定,自己只对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千娇百媚的美娇娘感兴趣。那些奇怪的癖好,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无聊之人的消遣。
可他心底忽然生起一个邪恶的念头,如果是面前这个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将就。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拿他打发打发时间,也不是不行。
他道很想看看这张脸是不是永远都波澜不惊、面无表情!若是能叫他染上情欲的颜色,叫他沉沦堕落,那一定很有趣!
他这样想着,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被一层薄薄的恶意裹住了。他不再去深究那股悸动的源头是什么,只把它当作一种征服欲,一种想要将高高在上的神祇拉下神坛的卑劣快感。
重曜看着他,问他:“喜欢吗?”
元行濯笑,伸手抓住他的腰带,见人没有抵触,元行濯心头莫名狂喜,一把将人拽近:“这么主动,本座哪能不喜欢?你放心,本座一定会好好疼你。”
元行濯带着恶意,凶暴的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