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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出发准备 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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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之前,溟侓举办安天大会为他们践行,诸天仙神、六界主君尽皆在场,但重曜却没有参加。
“你是这安天大会的主角,今日却不到场,其他人心里该如何想?”
重曜窝在树下的睡椅中,阖着眼睛,声音淡淡的:“他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
半空浮着一面光镜,声音便是从镜中传出:“此事事关重大,你果真想清楚了?此番有多少把握?”
“验证推论而已,谈不上把握。”
“我知道,你不会拿他们的性命玩笑,若无绝对的把握,不会贸然做出这个决定。此事困扰六界多年,今次若能一举成功,六界将再不受域外邪魔威胁。到时,你便不必一直守在苍穹境。”
重曜淡淡的说:“若是失败了呢?”
镜中的声音说:“你不会失败。”
重曜依旧阖着眼睛:“这种事情,谁说的准?”
“任何人都有可能失败”,镜中的声音透着一种莫名的笃定和信任:“但你不会。你是父神选中的人,我相信你就跟相信他一样。你不会让父神失望,对吗?”
重曜没应,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就像睡着了一般,呼吸轻浅,眉目沉静,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在他心底激起波澜。
过了许久,镜中人又说:“很多年没听你抚琴了,不知有没有荣幸听你弹奏一曲?”
重曜说:“早就忘了。”
“怎么会忘?你的琴艺可是父神手把手教的,当年学宫里那么多人,除了你,父神没有指点过任何人。彼时,我们都甚是艳羡,整个乾元学宫,恐怕也只有你能时常见到父神,聆听父神教诲……”
重曜打断他的话:“从前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镜中人停顿了一瞬,语气微微低沉:“是你果真不记得,还是不愿去回想?阿曜,我知道当年之事对你来说,或许是最不愿回忆的一段过往,但无论如何,事情已经过去,你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的记忆里,父神创立乾坤,是希望此间运行有序,为生灵提供庇护之所,我们身为神祇,理当承继父神遗志……天痕弥合后,也该考虑重设武神一事……”
重曜说:“此事不急。”
“武神本是为天地定序,护持天道所设。当年十二创世武神陨落,只留下十二道武神命格。这么多年,你为防幽冥祸世,只动用过两次。我理解你的考量,但有时,你过于谨慎,做事未免束手束脚。前番帝星降世,若是有武神下界护持,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其实依我看,此次你前往上清天,若是有武神在侧,功成的可能或许会更大。”
重曜说:“这些事你不必操心。”
镜中人的语气微微一沉:“你的事我本不想过问,但你数次功败垂成,是否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那只能说明时机未到。”
“你觉得何时才是时机?”
重曜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渊,此刻却翻涌起无尽的疲惫,仿佛承载了数十万年的风霜,就快要从眼眶中溢出来。他望着某处,目光空茫:“……我也不知道。也许永远没有好的时机,也许,就在眼前。”
“你这话,我听不明白。”
“衍天……”
镜中的声音一瞬沉默。
“……我不打算离开了。我走了数十万年也没走出苍穹境,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镜中的声音说:“……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可以离开。”
“……不走了,”重曜重新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自己永远藏起来,“走不动了……”
“阿曜,你是累了。上次从下界回来,就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事情总归要做,早做晚做又有什么分别?”
“是这个道理。此番回来后,你便安心休息一段时间。这样拖着,你耗得起,你体内的天维之力也耗不起。如今各界灵脉受损,很难说与此不无关系。若是因你一人,引发六界大乱,岂非大罪?”
重曜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窝在睡椅里,半晌才开口:“……你可曾去看过元行濯?”
镜中人说:“不曾。那地方我去不了。再说,我去看他做什么?”
“我以为你们一起长大,总归有些情分在。”
“我与他的确相识甚早,但从他堕为幽冥、与众神为敌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我的朋友。若是这世间存在铲除幽冥的法子,我会毫不犹豫让他从世间消失。”
“我打算去一趟,要一起吗?”
“你去见他做什么?”
“确认他在我离开之后会安分守己。”
“你考虑的很周到,”镜中人的语气恢复如常,“不过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安天大会结束后,过了一日,重曜只身来到幽冥道。
他立在断崖上,垂眸望向深渊底部,目光平静至极。
元行濯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来,在他还没开口之前,已经捕捉到他的位置。
元行濯立在树下,毫不避讳的打量他:“神尊如今是越发不讲究了,这身旧衣服几万年前就看你穿过,竟还没扔掉?本座不是说过,来见我怎么也得拾掇拾掇?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千万年也难得见着个人影,你好歹也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重曜对这些素来不讲究,何况,他也讲究不了。在他眼里,衣物只有合身与否的区别,至于别的,他看不出来,也不在意。
他站在断崖上,垂眸看着下方的元行濯,神情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元行濯顺手摘了两朵紫色海棠,懒洋洋地朝重曜扔去。
紫色海棠被灵力托送着,飘到重曜面前。花瓣尚未沾到他的衣襟,那件旧衣便骤然泛起一层紫色的光晕,颜色如潮水般从衣摆向上蔓延,转瞬之间,旧衣已化作一身清贵华丽的紫色锦袍。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纹路,领口与袖口镶着墨色的滚边,华美而不失庄重。
重曜伸手握住那两朵海棠,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捏,花朵碎为粉末,身上的衣袍随即变回原样。
元行濯望着他,目光黏在重曜身上,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逡巡,笑的妖冶:“这么好一副皮囊,怎么就跟了你?简直是暴殄天物!本座决定了,等哪天我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将你纳入后宫,昭告六界封为紫妃,吃穿用度都得用本座最喜欢的颜色。为了衬你,本座再封几个赤橙黄绿青蓝妃,但都以你为尊,你觉得如何?”
重曜面色平静,这么多年对他的垃圾话早已见怪不怪。
“本座忘了,你目不视色,欣赏不了这世间的美丽。不过也无妨,”他微微歪头,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重曜的身影,语气暧昧,“让本座好好欣赏你就行了。”
重曜看着他,开门见山:“谁来过?”
“这鬼地方除了神尊会涉足,还会有谁来?”他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回答问题的孩子。
重曜环视四周,深渊依旧,冰壁如常。紫色海棠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簌簌而落。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但他的神识分明在前几日感觉到了此处的异动。
见状,元行濯笑说:“你不要一副捉奸未遂的模样,你是本座的心肝宝贝儿,本座心里只有你,怎么可能背着你跟别人乱来?”
重曜平静的说:“我知道有人来过,但你不要妄想能够离开这里。”
元行濯笑,声音诱惑,眼睛尤亮:“我不离开,我陪着你,陪你一辈子,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好不好?”
重曜移开视线,只一瞬,元行濯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手无声无息地缠上重曜的脖颈。身体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重曜的下颌,瞳孔里倒映着重曜微怔的面容。重曜觉得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那张脸可怜巴巴的贴在重曜胸前,声音带着点鼻音,软糯得让人心尖发颤:“重曜,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你……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我有乖乖听话,你别不要我……”眼眶微微泛红,睫毛轻颤,眼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重曜眼中恍惚了一瞬,骤然清醒,甚至本能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体内的护体神光猛的将元行濯弹开,但那只是一个虚影,一瞬化为飞烟。
元行濯立在下方,望着他笑:“神尊,你身上浊气好重啊……本座很好奇,刚刚那两息之间,你看着我在想什么?不会是爱上我了吧?这世上痴恋本座的人多了,想给本座暖床,那得排队。不过,若是你自荐枕席,本座也不是不能笑纳,今儿个就让你快活快活!”
重曜盘腿坐下,合眼冥神。
元行濯不满的说:“跑到我这里静修,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不过,一个人有什么意思?要不下来跟本座试试双修?本座保证你会喜欢……”
耳畔声音寂去,重曜觉得身体很重、眼皮很重,思绪渐渐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