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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6、亲眼目睹 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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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曜看他应付一干仙君仙娥,道也从容不迫、得心应手。
只是,重曜素来对宴饮并不热衷,这样的场合向来很少涉足。
宾客们都忙着恭维云淮,一时欢声笑语、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宴饮欢聚、推杯换盏。恍惚间,重曜想起一些事情,人语声变得模糊嘈杂,让他昏昏欲睡。
其实,他宁愿长眠不醒。远离喧嚣热闹,也就没有冰冷孤寂。忘记一切,也就没有痛苦悲伤。
重曜支着额头,在睡意吞噬之前慢慢站起,强打精神走出芳菲园。
他一抬眼,就见楼逾立在紫藤花架下。虬曲的枝干如墨龙盘柱,攀着老木架蜿蜒而上,垂落千万条柔蔓,好似碎玉穿成的璎珞。
楼逾大步过来,向他恭敬行礼。重曜看着他走来,不知为何,心中莫名升腾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重曜觉得,一定是宴会上的声音将他吵糊涂了。
楼逾似是察觉他的审视,微微抬头:“今日之事,是楼逾失职,请尊上降罪。”
重曜觉得,楼逾有时候就是太过一板一眼:“这件事与你无关,你无需费心。去忙吧。”
重曜精神不济,不想与他多说。若非此番为着静璇的事,他绝不会离开神爻山。也是担心哪一日自己无知无觉睡过了,耽搁了此事,所以想着赶紧了了。
楼逾看他,目色不明:“此园中有条小溪,景致尚可,尊上可要移步前往?”
重曜哪有心思赏景?
不过转念一想,这楼逾后宫佳丽如云,定然对婚娶之事颇有心得,他正愁不知该如何为静璇挑选夫婿,道是可以听听他的想法。
重曜说:“你若是得闲,便陪我走走。”
园中林木葱茏,芳草萋萋,清流掩映其间,溪水畔疏疏坐落着几座亭阁,十分雅致清幽。
重曜和楼逾沿着溪水缓步而行,重曜想了想,缓缓开启话题:“听云淮说,西海与北海有意联姻,今日在宴会上,云淮指给我看,道真是一对璧人。”
楼逾说:“此事我也有所耳闻。西海与北海联姻,道也算门当户对。不过素闻西海水君之子性格乖张、言行放浪,这门婚事恐也算不得良缘。”
重曜顺势问:“以你之见,何谓良缘?”
“楼逾浅见,夫妇之间若能相敬如宾,便算得良缘。”
“怎样才算相敬如宾?”
楼逾缓缓说道:“世间大多数人,终其一生,未必能与心悦之人白首偕老。有些人甚至从未遇见过令自己怦然心动之人。所谓相敬如宾,说到底,不过是能平平淡淡、相携到老。情之一字,捉摸不定,难以度量。然品行、才貌、性情、志趣,却可细细考察,私以为,大抵与结交朋友,也没什么不同。”
重曜觉得,楼逾此话颇为有理。
虽然是挑选夫婿,但也可先从结友的角度考量,若然此人都不适合为友,大抵也不适合为侣为伴。
“如此择定的缘分,彼此可会幸福?”
楼逾说:“无非是少些烦恼和痛苦罢了。”
重曜看他,楼逾面色如常。
重曜心中已有决断。
霓裳得知楼逾去了云淮举办的宴会,匆匆赶来,却得知楼逾已经离开。
听说楼逾罚了单云阁的人,霓裳颇为不解。虽然单云阁此人并不讨她喜欢,但尚不如云淮令她厌恶。此番不知云淮打的什么主意,弄出一个品酒会,楼逾竟然还破格赏赐了琼浆玉露。
刚从拱桥过来,霓裳就瞧见溪水畔立着两个人影。
看清是谁,霓裳浑身僵住,连血脉都凝固。
“天后,前面似乎是天君。”侍女蔓儿低声提醒道。
霓裳狠狠瞪了她一眼,蔓儿登时脊背发凉,扑通跪下,不敢再言。
霓裳一时竟不敢上前,避到隐蔽处,悄悄观察起来。
她听不到重曜和楼逾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并肩在溪水畔漫步。
她嫁给楼逾这么多年,从没有与他有过并肩同行的时候。就算偶有同行,楼逾身边也是乌泱泱一大群人,她这个天后压根没有近身的机会。她一直觉得,天君的威仪本该如此,天君的威严理当高于夫妻情意。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原来楼逾跟前的人是可以遣走的,原来他是可以靠近的,原来他竟是会主动放下天君威严的。
霓裳悲哀的想,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
两人不疾不徐,楼逾走在重曜身侧,始终在专心听他说话,句句都有回应。
行到溪畔一处云亭,楼逾早已让人备好茶具。
楼逾亲自动手煮茶,重曜一手支着额头看他煮茶。
待茶煮好,楼逾盛了一碗茶,递给重曜。重曜接过,似乎说了句什么,楼逾唇畔含了丝笑意。
霓裳完全呆滞的看着,这么多年,她竟然从来不知道楼逾还会煮茶,也从没见过他待人如此温柔。
她一直以为,楼逾对谁都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可他竟然还会笑。
霓裳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尽,她原本的猜测和怀疑,在这一刻,全部都被证实。
一切都是幌子。
云淮是幌子,宴会是幌子,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他们制造私会的机会。
霓裳觉得自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可她没有勇气走出去,当面质问楼逾。
因为他是这座仙宫的主人,是仙界的主君,生杀予夺,都在他一念之间,没有人敢忤逆触怒他。她的尊贵荣宠与族群的尊贵荣宠,全都系在他身上。
她曾以为,她跟楼逾后宫里其他女人不一样,就算他没那么爱她,至少他心里有她。可自从她发现他书房里那副画,曾经坚信的一切都开始摇摇欲坠。
他不是感情淡漠,他是只对她们感情淡漠,因为他所有的真情实感都在这个男人身上。
霓裳愤怒的想,凭什么?他爱楼逾,比这天宫任何一个女人都爱他。为了他,她愿意倾全族之力助他,与他同甘苦,共患难。而这个男人,他又为楼逾做了什么?凭什么夺走她的一切?
霓裳因怒生恨,因恨生恶。
她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是楼逾的妻子,仙界的天后,执掌后宫,有权处置楼逾后宫中一切人等。
她不喜欢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她厌恶的人都应该消失!
凡是威胁到她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