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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意外遇袭 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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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开始强迫自己恢复作息,但他不能在院中习剑,只好去伤兵营帮蔡明远的忙。
蔡明远知道他还在病中,也没安排重活,只让他去河边帮忙浣洗伤布。
也不知是否是这段时间养懒了身子,做一点事便感觉疲累。一篓伤布还没洗完,他便感觉腹中饥饿难耐。奈何此处不比府里,只能忍着。
好不容易洗完晾完,已是四肢发软、冷汗直冒,不得不靠坐在旁边一堆木柴上歇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副身体如今竟如此受不住累,也不过才懒散了半个多月,怎做这点事就禁不住?
难不成是这积聚之症太过严重?吃了这些日子药,病情不减反增?还是这段时间夜里太过,累着了?
那些事确实耗体力,可也不至于让他洗几块布都喘不上气?
赵玉想不明白,只感觉身体的反应让他陌生。
转头瞧见木柴上放了几个圆筛,摊晒着一些药材,有干枯的艾叶、半干的黄芪,还有一堆青梅。
一想到梅子的味道,登时口舌生津。赵玉随手拣了两颗,打算解解馋。
这梅子应该用盐水泡过,表皮尚未完全起皱,吃起来又咸又酸又涩。但不知怎的,这股子酸味恰好合他胃口,竟忍不住一颗接一颗的吃起来。
蔡明远从营帐出来,老远就看见赵玉懒靠在柴堆上,正在吃他早上摊晒的青梅。他顿了顿,走过来说:“赵大夫,你这是……”
赵玉一看,那堆梅子不知不觉竟被他吃了大半。
“……抱歉,”赵玉站起,神色微窘,“……一时没注意……”
“这是在附近摘的,我本打算入药,不过既然赵大夫喜欢,道也无妨。”蔡明远看看他,视线莫名,“……赵大夫嗜酸?”
赵玉不好意思的说:“……随便尝尝。”
“……可有感觉不适?”
“并无不适。”
“……”蔡明远狐疑的看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赵玉想了想道:“蔡大夫,不如……请你再给我诊诊脉,不知我的病情是否好转?”
蔡明远点头。
赵玉伸出手腕,蔡明远将手指搭上去。
脉象滑利,如珠走盘。
蔡明远眉心微微一跳。
“如何?”赵玉问。
蔡明远目中泛疑,缓缓说:“……脉象显示,积聚之象有所改善,继续调理便好。”
赵玉说:“可近来我总觉得身子乏得很,食量……也大增,不知是否与用药有关?”
蔡明远问:“……晨起不适之状可有改善?”
赵玉摇头:“还是恶心的厉害。按理说,我已到黎阳大半个月,没道理还水土不服?”
蔡明远打量他,斟酌道:“赵大夫,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还请你不要觉得冒昧。”
“请讲。”
“你……你是男子吧?”
赵玉不解:“自然。蔡大夫为何会有此一问?”
“……没什么。”蔡明远尴尬的说:“想必是身子还没调理好,再吃两副药应该会好些。”
赵玉点点头,没有起疑。
在营中好不容易熬到傍晚,用过晚饭,赵玉感到格外疲倦,便唤来马车回府,经过城东巷子口,见那卖梅子的摊子还没收,又买了两斤蜜渍梅子。
马车稳稳驶着,忽然,有羽箭破空而来,赵玉躲开,箭镞擦着他的眼睛错开,钉在车壁上,箭尾嗡嗡震颤。
但马却被乱箭射中,车夫跳车而逃,受伤的马发出嘶鸣,开始乱奔乱撞,赵玉想要弃车离开,谁知,浑身竟使不上劲,他忽然发现,自己周身灵脉滞塞,竟宛若封禁一般。
这个发现让他大惊一惊,但他还是挥剑斩断拖车的绳子,车厢与马分离,惯性将他从车厢里甩了出去,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撞上青石板路面的瞬间,腹中猛然升起一股剧烈的抽痛。
疼痛来得又急又猛,赵玉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裳,腹中的抽痛一波接着一波,疼得他浑身痉挛。
不等缓解一二,密密麻麻的羽箭朝他射来。赵玉撑着一点力气翻到墙角,羽箭全部射在墙上。这箭镞力道之大,竟连墙体都贯穿。
赵玉捂紧腹部蜷在墙角,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剑都拿不稳。
恍惚间,他看到远处房顶上,一个影子背光而立,正挽弓搭箭,弓弦一颤,带着凛然杀意的箭镞疾驰而来,快近身时,陡然化成箭雨落下。
千钧一发之刻,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翻倒在地的马车被什么东西猛地掀起,轰然砸在赵玉身前,像一面巨大的盾牌,将那片箭雨尽数挡下。
赵玉看到一个人影朝他飞奔而来,他想出声制止,却发现自己已经痛到发不出声音。他看向远处房顶,方才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陈元罡冲到赵玉跟前,紧紧抓住他,忙不迭的检查,连声音都在发颤:“……没事吧?阿玉,看着我……”
赵玉无力的摇头,腹中疼痛渐渐散去,身体只有经历剧痛过后的疲软。
陈元罡提着的一颗心落地,心疼的把他搂进怀里,不住轻抚他的脊背:“阿玉不怕,没事了……”
赵玉并不害怕,此刻反道感到无比心安。
陈元罡将他抱起,圈在怀里,径直骑马回府,让人连夜将蔡明远带回,又叫人将周青叫来,商量捉拿凶手之事。
蔡明远提着药箱匆匆赶到,脉象一搭,便不禁蹙眉。
这脉象……
比之前更加滑利,可又隐隐带着一丝弦紧之象,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不太稳。
蔡明远垂下眼睛,将手指按得更深一些,直问:“腹中可有不适?”
赵玉说:“方才疼的厉害,现下已不疼了。”
蔡明远起身去开药方,写完后,他又盯着看了片刻,划去了两味活血化瘀的药,转而添了两味温补滋养的药材。
蔡明远将药方吹干,递给陈七去抓药,又转过身来,对赵玉叮嘱道:“虽然只是擦伤,但近几日最好还是卧床静养,饮食宜清淡些。还有……”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之前开的那些药,就先别吃了。”
赵玉点头。
蔡明远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提着药箱,面色凝重地出了门。
陈元罡将赵玉遇刺一事交给周青去查,交代完就赶紧来赵玉院中看他。
赵玉已经吃完药睡下,但状态十分不好。面色苍白,就算睡着,眉眼间也能看出一层疲乏。见他睡得并不安稳,陈元罡轻轻掀开被子,小心翼翼挨着他躺下,伸手将赵玉搂进怀里,赵玉习惯性往他怀里挤了挤,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忙完了?”
陈元罡低下头,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吵到你了?”
赵玉摇头:“……还没睡着。”
陈元罡的手臂收紧了些,将怀里这具温热的躯体贴得更近。
陈元罡担心的问:“睡不着吗?是不是吓到了?”
赵玉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陈元罡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小孩。
“是我考虑不周,应该给你安排两个护卫才是。以后由陈七和冯汉负责你的安危,若是出门就带着他们。”
赵玉心口一暖:“……哪有给大夫安排护卫的?再说,陈七是你的护卫……”
“我哪需要什么护卫?”陈元罡说,“那些刺客知道拿我没办法,所以就朝我跟前的人下手,企图制造混乱。你是军中的大夫,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赵玉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冯汉是谁?”
“就是今日那个车夫。”陈元罡说,“他腿上中了一箭,却还是带伤拦住我的马,告诉我你在巷子里遇袭。这份护主之心,难能可贵。你放心,我已经让周青去查那刺客的行迹,一定会把他找出来。”
赵玉心头温软,轻声说:“谢谢你为我考虑周全。”
陈元罡道:“这是什么话?保护老婆是我的责任。”
陈元罡将他往怀里紧了紧:“今晚是不是吓坏了?”
赵玉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他并不害怕,只是觉得诧异,为何自己突然无法调动灵力?甚至,连幽冥之力也无法操控?体内那股强大的封禁之力又从何而来?还有今日那刺客,似乎不像是普通人?
直觉让他感到这不是个好兆头。
但他现在不能细查,看来,得尽快找个时间把事情搞清楚。
见他没应声,陈元罡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别害怕,我会保护你。”
赵玉抬眼看着他:“有你在我身边,我不怕。”
陈元罡揉了揉他的脸:“如果太害怕,也没关系,我可以送你去随州,宋将军会帮我照顾你。”
赵玉脸色立马变了变:“你要把我送走?我才在黎阳待了不到一月,你就赶我?”
陈元罡抚着他的脸:“不是赶你,是希望你平安。”
赵玉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不想跟你分开。若是你担心,以后我不出门了,好不好?”
陈元罡问:“你不怕吗?”
赵玉说:“我不怕。黎阳如今在我夫君手里,不过区区一个刺客,该怕的是他才对。”
陈元罡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你能这么想就好,不止黎阳,整个金州都是我陈元罡的地盘,哪有怕他一个刺客的道理?谁说不能出门?以后出去多带些护卫便是。”
赵玉想了想,问他:“……这是不是就叫狐假虎威?”
陈元罡笑:“乱用成语,这明明叫夫妻同心。”
赵玉忍俊不禁。
见他终于露出笑容,陈元罡摸了摸他的脸:“我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同样的事情。但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说完,轻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额间的吻似乎化进心里,连心口也暖融融的,不自觉的急跳起来。
赵玉看他,眸子黑亮,脸颊却有些红,陈元罡的手指停在他唇边,慢慢低头靠近,呼吸交缠,两人不由自主吻到一起。
没有深入,没有急切。只是静静吻着,感受着彼此的溫度。
良久,陈元罡轻轻松开他,赵玉缓缓睁开眼睛,唇瓣湿亮,从眉心到脖颈,都晕开一层薄薄的绯色。
陈元罡揽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好好睡一觉……”
赵玉的确有些困了,安安心心将脸埋在他颈窝里,很快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陈元罡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也阖上眼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一地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