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4、名医断诊 次 ...
-
次日天光微亮,赵玉被一阵窸窣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陈元罡已经起身,正立在铜镜前束发。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轮廓,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腰身精瘦劲窄,像一把被反复锻打过的刀。
赵玉不禁想起昨夜毫无节制、近乎疯狂的欢|爱,身下的不适提醒他那有多荒唐不堪,脸上一瞬烫的厉害。
陈元罡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吵醒你了?”
赵玉摇摇头,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浑身却发软。
陈元罡走过来,按住他的肩:“再睡会儿。”
“你要出去?”赵玉问。嗓子有些哑,他清了清,又觉得胃里隐隐翻涌,最近总是这样,晨起时最难受。
“点卯之后就要点兵去青桐关。”陈元罡在榻边坐下,伸手将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我得去校场看看。”
他的手指粗粝,指腹上多了几道新茧,蹭过耳廓时带着灼人的温度。
“洪统领要出发了?”赵玉问。
“嗯,”陈元罡将他的手握进掌心里,拇指慢慢摩挲着他温热细腻的指节,“他那个性子,一刻也等不得,天没亮就想走。”
赵玉想说什么,胃里忽然一阵翻涌,他猛地坐起身,捂住嘴,干呕了两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陈元罡抱住他,焦急的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赵玉摇头,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额上沁出一层细汗:“最近胃有些不舒服,可能是着凉了……”
陈元罡替他顺了顺,心疼道:“是不是这一年多都没好好吃饭,落下了胃疾?正好这段时间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赵玉点头。
陈元罡看着他乖巧的模样,想起当初让他跟着洪安定随军,他也是这般听话,什么都没说就同意了,不想一走就是一年多,不禁伸手将他抱到怀里。
赵玉立马如同八爪鱼般攀上他的肩背。陈元罡托着他的腰,拥着这具温热的躯体让他有一种抓住什么的踏实感,忍不住想要一直这样抱着他。
陈元罡问:“还难受吗?”
赵玉抱着他,声音闷闷的:“难受……”
“我叫大夫来看看吧。”
赵玉摇头,懒懒的趴在他怀里:“你给我捂捂吧,你捂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陈元罡将手伸进他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胃。
片刻,陈元罡关切的问:“有好些吗?”
“好一点……”
陈元罡抱着他,赵玉很安静,一动不动由他抱着。赵玉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很浅,却又像是渗进肌肤里一般,让人感觉很安宁。
好半天,陈元罡才轻声说:“老婆,我点卯要迟到了。”
赵玉恋恋不舍松开他,陈元罡将他放回被子里,起身去拿架上的甲胄,一件一件往身上穿,动作利落干脆。
赵玉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重曜的影子。
“想什么呢?”
很快,陈元罡已经穿好了甲,回身看他,甲胄更衬得他英朗,眉峰如刀裁,下颌线条凌厉,但那双眼睛望着他时,依旧带着柔和。
赵玉收回目光,低声道:“没什么,就是……还没睡醒。”
陈元罡走过来,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赵玉抓住他肩头的衣料,舍不得松手。想想似乎觉得不合适,又轻轻松开他。
陈元罡将他脸上的失落尽览眼底,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很快就回来。你再睡会,养足精神,下午跟我去城里转转。”
赵玉高兴起来,眼睛变得很亮。陈元罡笑看着他。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扬起弧度时叫人移不开眼。这张脸像是被人用刀一笔一笔重新刻过,骨相里透出凌厉的俊美,任谁见了都要多看几眼。
“小七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吩咐他就行了。”
陈元罡起身,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甲叶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门扉合上,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赵玉躺在床上,周围还有陈元罡身上若有若无的味道,他缩进被子里,紧紧蜷成一团。
再次睡醒,是他被饿醒。之前胃口不好,什么都吃不下,最近胃口却出奇的好,饿得也快。
赵玉爬起来,打开房门,跟前是一个精干寡言的年轻人,这是陈元罡身边的亲卫,名叫陈七。
“赵大夫,您醒了?可要用膳?”
赵玉有些意外:“用膳的时辰不是过了?”他只想随便找点东西吃。
“将军交代了,厨房都还给您备着。”
赵玉心口暖热,平复呼吸说:“那传吧。”
赵玉坐在桌边,看着一道又一道菜色放到面前,已是食指大动。全部上齐,足有十二道菜。
他想,怎么准备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赵玉一边想一边慢慢吃着,不知不觉竟将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又有人送来一碗甜汤,赵玉尝了一口,觉得甚是美味,竟也全部入腹。
吃过饭,陈七说:“赵大夫,蔡大夫已经到了,正在花厅那边候着。”
“蔡大夫?”
“将军特意交代,请他为您调理身体。”
赵玉跟着陈七来到花厅,蔡明远果然已经到了。
他比一年前黑瘦了些,不过精神却很好。
两人寒暄了两句,赵玉说:“蔡大夫,有劳。”
蔡明远开始替他切脉,神色初始诧异,继而疑惑,最后却是凝重。
“赵大夫最近是否时常感觉身体疲惫、不堪受累?”
赵玉点头:“的确如此。”
“可有嗜睡之症?”
赵玉再次点头。
“可常觉腹中不适?食后胀满不消?”
赵玉想了想,他是常觉腹中不适,清晨尤甚,不过食后胀满不消,似乎也有。便点了点头。
蔡明远收回探脉的手说:“赵大夫,我这便直言了。你脉象虽无淤塞之状,不过合你腹中不适、食后胀满不消之症,恐是腹中积聚之候。”
赵玉听不懂,只好等着他说下去。
蔡明远说:“所谓积聚,乃气、血、食、痰等物停滞不化,渐渐胶结成形。今观你面晦舌暗,许是血瘀与食积互结,盘踞中焦,已成痼疾。”
蔡明远继续说:“此病非一日而成,或因饮食失节,或因情志郁结,致使中州运化失司,浊物壅塞。若再不调理,恐胀痛日甚,甚至变生他症。”
赵玉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忙问:“那该如何调理?”
“我先开一方化积之剂,以鸡内金、山楂消食导滞,再佐以参、术扶正。切记戒生冷油腻,宽心少怒,每日以热熨散痞。若能坚持三月,或可渐消。”
蔡明远又宽慰道:“也不必过于忧心,只要服药应手,很快便能康复。”
赵玉认真听着,一一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