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他移情别恋了》小包子呀

654、不速之客 宋

　　宋玉出来后，留陈元罡说话。周青几人便先回客栈。

　　宋玉对陈元罡有知遇之恩，更有救命之情，说是如师如父也不为过。因此就算宋玉让他在州衙留宿也不奇怪。

　　从州衙出来，陈元罡听见梆子声从街那头传来，笃笃的，在夜里格外清晰。他沿着长街慢慢走着，直到跟前出现一个人影。

　　陈元罡有些意外:“赵大夫，你怎么在这？”

　　赵玉说:“睡不着，出来走走。”

　　陈元罡笑:“那你走的够远的。这里离客栈可隔着好几条街……”

　　“……随便走走，”赵玉说，“你没有在州衙留宿？”

　　“巧了。我也睡不着，不如一道走走？”

　　两人并肩而行，陈元罡比赵玉矮上半头还多，但步伐却出奇一致。见陈元罡没说话，赵玉问他:“有心事？”

　　陈元罡笑说:“我有什么心事？我是有喜事。”

　　“喜事？”

　　“宋将军给我相看了一门亲事。”

　　赵玉脚下一顿，陈元罡停下看他:“怎么？”

　　赵玉表情僵硬，声音发涩：“……将军觉得如何？”

　　陈元罡点头:“挺好。南平王的独女，自幼养在宫中，承教于太后膝下，听闻温婉娴静、知书达理，不知是多少武朝世家公子梦寐以求的贤妻。”

　　赵玉捏紧袖口，觉得身体微微发僵:“……你怎么想？”

　　陈元罡说:“什么我怎么想？”

　　“……你答应了？”

　　“没呢。”

　　赵玉稍稍松了口气。

　　“宋将军让我这一两日给他回话，他呢，也好给国主和太后回话。”

　　赵玉一颗心又提起来。他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尽管他确定面前这个人就是重曜，可此刻，他又仅仅只是陈元罡。自己好像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陈元罡的决定。

　　“……你愿意吗？”像是喝了一杯苦酒，从嘴里苦到胃里。

　　陈元罡说:“我当然愿意啊。有姑娘愿意下嫁给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何况还是南平王家的姑娘，这叫什么来着？呃……大家闺秀、高门贵女，我欢喜还来不及。”

　　赵玉心口发堵，反问他：“……那你还考虑什么？”

　　陈元罡若有所思的说:“我只怕她嫁给我会受苦。她父亲南平王当年便是在镇守砚州时战死，母亲郁郁而终，留下她一个孤女，被太后收养在身边。若是嫁于我，休说我常年在外，留她一人在家中便罢，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

　　“你胡说什么？”赵玉打断他的话。他不知道该心疼他为别人考虑的如此周到，还是气他说这些让自己难过的话。

　　“……这是事实，我们这些行军打仗的人，那就是把命栓在腰上，随时……”

　　“陈元罡！”赵玉语气急促，他已经怕了，这个可能，他连想都不敢想。就算他现在好好站在自己面前，就算知道他有永存不灭的能力，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消除这种恐惧。

　　陈元罡第一次在赵玉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意外。

　　赵玉强忍着情绪，又和声说:“……将军，你不要这么说。”

　　陈元罡显然早就看透这些:“赵大夫，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活的清醒一些，尤其是身在乱世。何况，若能为百姓开一方太平，死有何惧？”

　　赵玉深深看着他。他的轮廓与重曜并不像，可这一刻，他们的眉眼完全重合。

　　“……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武朝能将辈出，人才济济，就算将军不为，也会有其他人挺身而出。你不必……去做这些。”

　　赵玉说完，莫名移开视线。他只是不想他以身犯险，可他也在意陈元罡对他的看法。

　　但陈元罡的目光并没有变化，似乎对他这样的想法不以为意。

　　他只说：“你还记得吗？路上，何青竹问，那些难民是否真要吃掉那个孩子。其实，在饥荒的时候，人们常常会将小孩视作肥嫩的小羊。当腹中饥饿难耐时，便是亲兄弟亲儿子，也会连皮带骨吃的连汤都不剩……”

　　“……”

　　“赵大夫，”陈元罡看着他，“以后你也会成家，也会有妻儿，你能想象那样的场景吗？”

　　“我不能……”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

　　赵玉沉默。

　　陈元罡默了几息，扫去阴霾，兴致勃勃的提议说：“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咱们顺道去周青提过的夜市瞧瞧？”

　　赵玉：“……”

　　夜市在城南。说是夜市，其实就是一条废弃老旧的街道，汇聚了三教九流的人物，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混口饭吃。

　　如周青所说，这里的确热闹，卖古玩的，卖药材的，卖兵器的……什么都有，跟正经铺子没什么两样。

　　旁边突然传来抱怨的声音引起陈元罡的注意，是两个汉子正在跟兵器铺子的老板理论。

　　“我让你给我锻把刀，你锻的这是什么东西？”

　　“我要的是斧头，这东西你告诉我它是斧头？”

　　陈元罡走过来，面前的说是兵器铺子，其实就是个露天摊子。

　　一张厚实的榆木案子，四条腿粗得像成人的胳膊，案子上满满当当摆着各式各样的家伙。

　　面上正摆着一柄尺宽的门板大刀，刀柄足有成人小臂那么长。

　　旁边躺着一柄大斧，比人还高。斧头有半扇门板大，月牙形的刃口开得极大，从斧背到斧尖足有二尺。

　　老板是个四肢发达的汉子，阳气十足，这样的天气竟然还露着半边胳膊，眼睛圆鼓鼓的瞪着，看起来很凶，但又有点头脑不灵光的样子。

　　他粗声粗气的争辩说：“这怎么不是刀？这哪里不是斧子？你们是不是瞎？”

　　“你怎么说话呢？生意你爱做做，不爱做就退钱！”

　　“凭什么退钱？”汉子急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案上，“你要刀，这是你的刀。你要斧子，这是你的斧子。钱货两讫，不退！”

　　几人争吵起来，就要动手。陈元罡仔细看过那两样兵器，那柄大刀刀身漆黑，带着层层叠叠的锻纹。那柄斧头锋利刚猛，连斧柄都是整根硬木，还刻意刻了几道防滑的凹槽。

　　用起来一定得心应手，十足的好兵器。

　　陈元罡不禁开口道:“我看这兵器锻的挺好，不知两位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方才吵的面红耳赤的两人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哪里都不满意！”

　　陈元罡还没见过如此蛮横之人，说道：“二位莫非是存心找茬？”

　　“我们找茬？我看是他找茬才对！难不成你让我拿着这把刀切菜，我兄弟扛着那把斧头去砍柴？”

　　陈元罡:“……”

　　“这尼玛是菜刀？这是……”那人卯足力气，两只手都没能将那门板大刀抬起来，“……算了算了，银子我们不要了！刀和斧头我们也不要了！”

　　两人气愤离去，铺子老板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不识货！”

　　陈元罡不解，问他：“他们既是要寻常菜刀和柴斧，你怎锻的如此笨重？”

　　老板扯过布巾掸了掸兵器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这铺子里的东西只卖识货的人。他们爱买买，不买拉倒。”

　　陈元罡道是对这两件兵器颇为喜爱，询价之后，便干脆的付了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两件兵器我们要了。”

　　只见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过来，赵玉的视线在他二人脸上打量了一圈，眸色微沉。

　　墨色衣衫的男人二话不说就扔了只钱袋在老板面前。老板伸手掂了掂，拿出一看，里面竟然是金锭。

　　老板将钱袋还给他，说：“我的兵器已经卖给这位公子。”

　　墨色衣衫的男人扫了陈元罡一眼，不以为然：“摊子上这些短剑、匕首、双钩、狼牙棒……你随便挑，都算在我账上。”

　　陈元罡道：“阁下没听见方才老板的话吗？这两件兵器已经卖给我了。”

　　墨色衣衫的男子说：“阁下买了这兵器也用不上，何必暴殄天物？”

　　陈元罡说：“我用不用得上，就不劳你费心了。”

　　气氛一时有些僵，旁边的白衣男子打圆场说:“我们是专程慕名前来，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割爱？我们可以出双倍价钱。”

　　陈元罡看了这人一眼，此人说话温文尔雅，颇为谦逊，只是话听着却怪，怎么？他们早就知道这兵器铺子的老板会将这菜刀柴斧锻成这样的兵器？

　　又见他二人装束不似城中百姓，口音也怪，便警惕起来：“二位既称远道而来，不知从何而来？”

　　墨衣男人显得不耐：“我们从何而来，与你有什么关系？”

　　陈元罡看他，目色严肃：“你难道不知道我武朝律法明文规定，普通百姓不得持有禁兵？”

　　否则这些东西怎么可能会在黑市上卖？

　　此话一出，墨衣男人和白衣男子均是一顿。

　　陈元罡再问：“你二人户籍何处？若非原籍在此，可有路引？”

　　墨衣男人面色阴沉，越发不悦：“你是何人？户籍路引轮得到你来查？”

　　白衣男人看了他一眼，和声说：“……我们是逃难至此的流民，只是想买两件兵器防身。不过，若是阁下不肯割爱，我们也不勉强。另请老板锻造便是。”

　　陈元罡本不想管这事，战乱时期，流民十分常见，他们没有户籍文书和路引，便不能通过正规渠道谋生，且随时都会被官府捉拿遣返，甚至下狱，所以养家糊口十分困难。

　　但这两人显然不像是流民。

　　“既是流民，可至官府造册登记？”

　　墨衣男人似乎想说什么，白衣男人先道：“这是自然。阁下若是不信，可至官府验看。”

　　这便是将问题推给陈元罡。你不是质疑我们的身份？那你就自己去官府查吧。

　　但不想，陈元罡却说：“那就劳烦二位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