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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对峙之战 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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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穹和玄冥卷土重来,除替妙欲喊冤之外,更向赵长意提出请求,要对云淮重新发起挑战,为自己正名。
赵长意询问云淮的意见,云淮不屑一顾,说:“若是这回他们输了,就让他们退位让贤。”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日,满城热议。虽然之前,云淮已经跟这二人交手过,但因为是独自上门,知道的人并不多。
此番由赵长意裁断,声势自然就大。
这正是幽穹和玄冥的用意,他们本就是受百姓爱戴敬仰的仙师,若能在万众瞩目之下显露天威,民心所向,便是谁也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得知云淮答应此事,重曜对他说:“这三人来历不明,不要掉以轻心。”
云淮赌气道:“你是关心我,还是觉得明日我会丢人现眼?难不成我堂堂仙界三殿下还会输给他们?”
幽穹与玄冥吃过亏,此番自然不敢托大。他们深知云淮深不可测,于是此番定下三局。
前两局各设阵法,互为攻守。第三局,则是生死各安的直接斗法。
第一局,由幽穹和玄冥设置阵法,云淮为攻方。幽穹与玄冥选择在玄都城附近的漱玉河上游,合力催动阵法,引动河水暴涨,意图制造一场洪水,冲向玄都外围。而云淮则负责破解阵法,阻止洪水入城。
只见幽穹和玄冥两人立于高处,玄冥手执星盘,左手一扬,星盘悬空,星宿纹路逐一亮起,顷刻引动风雨。
河两岸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城楼之上,赵长意的仪驾静立,他裹着玄色披风,倚靠步辇,远远望向河面。
初始河面风平浪静,甚至连一丝涟漪也没有。
过了片刻,河面忽然起风,涟漪一波又一波推开。
天边乌云汇聚,如万马奔腾,顷刻间吞噬晴空。
一道惊雷劈落,暴雨倾盆而下。
“下雨了!仙师显灵了!”
“仙师万岁!仙师万岁!”
两岸百姓欢呼震天,有人甚至跪地叩首,任由雨水浇透衣衫。
重曜、萧珏和沈翊等人立在河岸高处,萧珏撑伞替重曜遮住风雨。
城楼上,赵长意身侧的随侍堆起笑脸:“国主,您瞧,仙师出手了。这般呼风唤雨的神通,当真是举世罕见哪……”
赵长意没有应声,握着帕子掩住唇角,轻咳两声,目光沉静。
“此人竟真能行云布雨?”萧珏感到不可思议,低声道。
重曜目光平静:“只要修炼水系灵力,便能做到。但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还造不出洪灾,约莫要借助些法宝。”
话音未落,只见幽穹掏出一根黑色令旗,口中念念有词,令旗飞到河流中央,接着,幽穹厉喝一声,双指并拢,凌空画符,笔笔血光!
令旗骤然翻涌,霎时间,整条漱玉河河水暴涨,一道浑浊巨浪如山岳拔地而起,挟裹着断木、泥沙、嶙峋巨石,朝玄都城方向扑噬而来!
岸边百姓魂飞魄散,哭声、喊声、惊呼声混作一团,无数人跌跌撞撞向后逃命。
巨浪遮天蔽日!
沈翊骇然变色。他修行多年,见过无数功法,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神通,竟然平地起洪峰?
“……这是什么法宝?”萧珏问。
重曜凝视着那面迎风招展的令旗,低声说:“是控魂令旗。这洪水并非他们召来,而是他们驱使令旗中禁锢的亡魂,借其生前之力行此凶术。”
“他们拘了谁的魂魄?”
“……看不出来。”重曜眸色微暗,“但必定是生前修习水系灵力的高手。”
云淮看着眼前的场景,表现的十分平静。他没有飞上半空,只是走到河边,面对奔腾而来的洪水,轻轻俯身,将手掌贴于水面,咆哮的洪水戛然而止,飞溅的浪花全部静止在空中。
下一秒,云淮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白光如涟漪荡开,所过之处,浊浪还清,泥沙沉淀,洪水平息如镜。
顷刻,漱玉河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
波光粼粼,流水潺潺。
风止,雨歇,云开。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惊心动魄,甚至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但一场来势汹汹的洪水就这样轻飘飘被化解。
幽穹和玄冥僵立原地,相视一眼,面色灰败。
城墙上的铜锣敲响,代表胜负已分,这一局结束。
第二局是云淮设阵。云淮选择的是城外那片绵延数里的枫林。秋深时分,万叶如丹,远远望去像一匹铺展到天边的红绸。
百姓们再次聚拢,窃窃私语。
“这算什么阵法?”
“莫不是瞧不起仙师?”
幽穹与玄冥立在林外,相视一眼。他们本以为云淮会布下什么惊天动地的杀阵,到头来,就这?
云淮悬于枫林上空,衣袂随风,只淡淡道:“可以开始了。能寻得入林之法,便算你二人赢。”
幽穹冷哼一声,踏步入林。然后,他停住了。
面前明明空无一物,脚下却如陷泥淙,寸步难行。
玄冥面色微变,并指为刀,凌空斩下。
整片枫林外围,被一层极薄的清辉笼罩。那不是寻常的结界,而是云淮叠加的禁制。凡灵力修为在其下者,皆不能通行。
幽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自负修行百年,在玄都城呼风唤雨,受万民膜拜,此刻却被一道无形的门槛拦在林外,连入口都摸不到。
岸边百姓开始交头接耳,疑惑的目光像细针扎在他们背上。
“仙师们在做什么?”
“为何站着不动?”
“那云淮……是不是使了什么妖法?”
玄冥额角青筋跳动。
幽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是那面黑色令旗。
令旗一出,周围忽然变得冷峻起来。
幽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令旗剧烈震颤,发出尖锐嘶鸣。
下一瞬,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从旗中轰然冲出!
天地间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树林外那层清辉屏障剧烈震颤,涟漪如实质般一圈圈荡开,所过之处,枫林边缘的树木齐腰折断!飞鸟惊起,蔽日遮天,嘶鸣声与断裂声混作一团,久久不绝。
屏障倏然开裂。
一道细纹,两道,三道……
然后,如琉璃坠地,轰然碎裂。
幽穹与玄冥踉跄踏入林中。
云淮静静悬于半空,俯瞰着二人手中的令旗,眼里已有凝重之色。
这二人本事平平,但那件法宝却厉害,霸道异常,不似寻常之物。
他在仙界见多识广,竟然也从未见过这件异宝,不知是何来头。
想起重曜叮嘱的话,云淮抿了抿唇。
看来,是自己轻敌了。
前两局,一胜一负。幽穹与玄冥竟似隐约松了口气。这是彼此实力的试探,他们在等待第三局的最后决战。
战场移至城外开阔的空地,围观之人不减反增。
空地中央,云淮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幽穹与玄冥分据两侧。玄冥手执星盘,在掌心凝出一团混沌的微光。幽穹手握黑色令旗,旗面无风自动。
重曜望着那支令旗,目色略显凝重。
双方均严阵以待。
没有号令。
玄冥率先出手。
抬掌凌空一挥,裹着微光的能量迅猛袭来。
云淮侧身,避开。
锋芒擦过他耳畔,在他身后轰然炸开。数丈外一座土丘,被生生削去半截!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恐的惊呼。
云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掌,一道灵力自掌心荡开,猛然逼近玄冥,直将其轰开数丈之外。
幽穹见状,眼底发狠,开始操控令旗。
只见那面令旗骤然腾空,旗面翻卷汹涌,一道漆黑锋芒从中暴射而出,直扑云淮,锋芒所过之处,地面竟无声裂开一道数尺宽的焦黑沟壑。
云淮不退,只是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清辉如秋水横亘身前,锋芒撞上,发出刺耳的尖啸,登时火花四溅。
萧珏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原本以为是错觉,可如今竟越来越熟悉……
难道是……?
幽穹脚下步步后退,显然已经支撑不住。
正当云淮准备终结这场比试时,幽穹忽然发了狠,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旗面上,令旗轰然暴涨,旗杆如擎天之柱,旗面铺展如垂天之云!
旗中传来一道沉闷凶恶的咆哮。
不是人声。
而是嘶吼。
云淮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
令旗深处,被禁锢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此刻被幽穹以精血强行唤醒,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已全无生前神智,只剩下被奴役多年的癫狂与怨毒。
“去!撕了他!”幽穹低喝,满脸狰狞。
亡魂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裹挟着滔天怨气,从令旗中奔出,朝云淮扑噬而去!
云淮抬手,身前的清辉屏障瞬间加固了数倍。
但这亡魂扑上来的瞬间,屏障竟如琉璃寸寸碎裂!
毫无预兆,云淮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怀亭!”沈翊失声喊出这个名字。
“好!仙师威武!”
“仙师果然厉害!”周围一片叫好声!
云淮抬手抹去唇边血迹,垂眸看着掌心那片猩红。
幽穹狞笑,猛然催动令旗,亡魂再次咆哮扑来。
这一次,云淮没有硬挡。
他身形飘退数丈,掌心白光连闪,每一次都是堪堪避开,亡魂的怨气擦过他的衣角,衣角瞬间碎为飞灰。
云淮强行压制住翻涌的血气,右手一握,长剑顿时化于手中。
他执剑迎上去,亡魂咆哮着扑来。
两道身影在半空激烈缠斗,令旗黑光忽闪,如布一层黑色雷电。
随着缠斗展开,幽穹额头汗珠密布,唇色惨白,显然操纵令旗驱使这样的亡魂乃是以自身血气为引、性命为注。亡魂在被驱使的同时也在反噬他。
云淮渐渐落了下风,那亡魂却越战越勇,越战越凶戾。
萧珏察觉不对,眉头深蹙。沈翊更是忧心不已,恨不能亲自上阵。
“噗!”
幽穹猛然一口鲜血喷出,面白如纸,双目圆睁,竟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失去控制的亡魂如挣脱囚笼束缚,忽然仰天剧烈咆哮。天上乌云翻滚,四周空气也变得冷凝。众人皆感觉背后发凉。
玄冥跑过来试图操纵令旗,重新驱使亡魂。亡魂目中凶光暴起,转头朝他扑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白牙,就要将他一口吞噬。
一股巨力将玄冥从亡魂嘴下拖走。
亡魂嘶吼咆哮着冲向周围的人群,方才还在看热闹的老百姓终于反应过来,立马四散而逃。
城墙上也在大叫:“保护国主!保护国主!”
护卫迅速围拢过来,将赵长意护在中间。赵长意面色镇定的望着下方,神色没有半点惊慌。
云淮身形急闪,挡在那亡魂面前。
沈翊见此情形,再无半分犹豫,立时拔剑上去相助云淮。
玄冥瘫坐在重曜脚边,冷汗直流,浑身发抖。
面前打的天昏地暗,苍穹下,咆哮嘶吼令人胆颤,云淮和沈翊虽然合力仍然不敌。重曜正欲上前,萧珏拦住他:“我去。”
重曜说:“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