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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心有所执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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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来到祠堂,以族中神灵显灵之名安抚好族人。众人虽义愤,但听闻神灵并未怪罪,都松了口气。族长却觉此事非同小可,仍遣人去寻重曜等人,欲要一个明白交代。
可惜等他们赶到,只拦住一头雾水的赵旭和几个同行弟子,重曜和萧珏却是遍寻不获。
实际上,重曜并未离开,而是回到乌先生处。有乌先生周全,族人并不疑他和萧珏还留在族内。
重曜回到房间,萧珏坐在桌旁正盯着面前的果子出神。听到门响,他立刻转头望来,眼中下意识地漾起一点光亮,迅速起身:“回来了?我听见外面很吵,是出什么事了吗?”
重曜立在门口,看着他,没动:“不是什么大事。”
萧珏移开视线:“……没事就好。”
重曜走近,萧珏提起面前的茶壶,匆忙倒茶。
重曜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要解释么?”
萧珏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口:“……这果子不是我摘的。”
重曜面无表情:“还有呢?”
萧珏直直望着他:“……我见你和乌先生要去祠堂,想着去死者家中问些情况,所以才跟赵旭……果子是我在河边跟人讨的,它们看起来很……很好吃的样子……”
“尝了吗?”
萧珏摇头。
重曜拿过一颗递给他:“尝尝。”
萧珏迟疑地接过,小心咬了一口,眉尖立即蹙起。
重曜问:“味道如何?”
萧珏忍着酸涩,勉强点头。
重曜在旁坐下,语声平淡:“吃完。”
萧珏面色不动,安静地将整颗果子吃完。重曜一直注视着他,见他伸手欲取第二颗,却将果子揣进袖中:“我这份你也要吃?”
萧珏默默收回手。
重曜把茶推给他:“凉了,换杯热的。”
萧珏伸手探了一下:“不凉。”
“你都没喝怎么知道它不凉?”
萧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认真的说:“不凉。”
重曜不语。萧珏在他的目光中犹疑片刻,又尝了一口,笃定道:“真的不凉。”
重曜仍未应声。萧珏顿了顿,终是持壶外出,不久换回一壶新沸的茶水,热气氤氲。
重曜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伸手探了一下杯壁,说:“这么烫怎么喝?”
萧珏怔了怔,在重曜沉静的注视下,将茶杯捧回,轻轻吹凉,待温度适宜,才重新递上。
重曜一连喝了三杯,萧珏都十分耐心。重曜声音柔和了几分:“过来。”
萧珏走近,被重曜拉着坐在他腿上。他身形微僵,轻声问:“……你还生气么?”
重曜答非所问:“我手冷。”
萧珏摸了摸他的手,如实道:“不冷。”
重曜看着他:“我说冷。”
萧珏茫然四顾,将温热的茶壶推至他面前:“你抱着它,便暖了。”
重曜看着他,忽然低笑起来。
萧珏一头雾水,眼神清澈惑然。
重曜抬手解开他的衣带,手掌探入里衣,稳稳握住那截纤细劲瘦的腰身:“这样,不就暖了?”
萧珏怔怔看着他,耳尖后知后觉的红起来。
重曜望进他眼底,声音低缓:“以后我说手冷,你就要这样给我捂着。记住了?”
萧珏乖顺的点头。
重曜凝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潭,仿佛敛着万千未言的心绪,半晌才开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萧珏望着他:“什么秘密?”
“……其实,赵旭就是谢无涯。”
萧珏蓦的抬眼。
重曜微笑:“你不信?”
萧珏摇头。
重曜微笑着说:“他之所以不记前事,是因为我封了他的记忆。在他短短三十年的生命当中,几乎找不到什么美好的过往,我封住它们也是为了他好。不过,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也许,等到某一个契机,他的记忆就会苏醒。那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事情。”
萧珏看着他:“你们是同一个人。”
重曜说:“你真觉得我们是同一个人吗?”
萧珏迟疑。
重曜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他勾起他一缕头发,绕在指间:“树生千叶,你说,哪一片是这棵树呢?”
萧珏茫然的看着他:“我不明白……”
重曜看着他:“若是有一天,谢无涯和我同时站在你面前,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萧珏怔看着他,喃喃道:“你们是同一个人,有区别吗?”
重曜淡笑,替他将衣襟拉好:“没什么,我随口一问罢了。”
重曜放开他站起身,走向床榻,萧珏望着他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你还在生气吗?”
重曜说:“没有。我不生气。”
萧珏心口忽地一窒。其实重曜恼他、凶他,他并不真的难过,反有种隐约的安心。反倒是他方才说不生气,心底仿佛骤然一落。
萧珏跟他确认:“真不生气?”
重曜和衣躺下:“我要歇一下。”
萧珏坐到床侧,想说什么,又无话可说,徒劳的替他掖了掖被子,偶然瞥见他腰上漏出来的玉佩,萧珏忽然想起之前都没见他戴过这块玉,他想问问这玉上的纹饰有什么说法,以此开启一个话题,但想了想,又没问。
“萧珏……”重曜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屋顶,“你愿意陪着我,是因为你把对谢无涯的感情投射到我身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萧珏一时语塞,他仔细想了想,却只觉得一片空茫:“……你们是同一个人,这有什么区别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隔了几秒,重曜又说,“……我以前曾跟你说过,在萧莲舟之前,我还有一段感情,我记得我当时跟你说,我和他闹得很僵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脾性不和,其实后来想想,道也并非全是如此,而是……在任何时候,我总是被舍去的那一方。我权衡利弊,是因为任何时候都不想牺牲他,他斟酌得失,却发现舍弃我是最划算的决定……”
萧珏静静听着,心头明明空荡无感,胸腔深处却无端泛起一阵细密而陌生的抽痛。
“我并不怨他,因为他没有义务满足我的期待。你也是如此,来去随心,永远自由。”
话音落尽,重曜阖上眼睛,呼吸渐沉,转瞬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