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盖棉被纯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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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晞月越想越不对，仿佛忘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可醉酒后的脑袋一团乱麻着实有些转不动了！
离家之前嬷嬷教过那些事情，虽然当时面红耳赤得听完了，但她也不是少不经事的小姑娘了，没法像他那样坦然得睡下。现在什么情况呢？这人到底要干嘛呢？两人睡在同一被子里，晞月也不太敢动，脑子一团乱，半分睡意都没了。
“怎么？睡不着？”，孟闻突然在她耳边道，吓了她一个激灵。
“我……”
“睡不着就说说话吧，点灯吗？”，孟闻问道。
晞月想了想还是不点灯的好，看不清表情可能不会很尴尬，“别……怪冷，别起来了……”
听她说愣，孟闻又往她身边靠了靠，却没有其他动作了，似乎只是想让她挨着自己，帮她暖暖被子，“若是还冷，就让人给你添个汤婆子。”
“不用不用！”，晞月慌忙拒绝，有些语无伦次，“我就是不想让你起身……不……我……我是说你起来怪折腾的……”
没人看见孟闻的笑意，自然也没人注意到她的局促。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一起被子漏了风又不暖了，对吧。”
“是。”
晞月长舒一口气，他语气温和，渐渐也没那么畏惧了。
“好，听你的。我们就随便聊聊，嗯……从那里开始说呢，嗯……”，他想了想才道：“我有一个儿子你知道吧，当日匆忙，很多话没有同你说明白，你介意吗？”
晞月心想：我给你做继，还能不知道你有个儿子。左右已经拜堂成亲了，睡到一张床上了，我现在是能跑还是怎样？
“我会好好待他，尽好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晞月避重就轻得回应道。
只听黑暗中他似乎轻声笑了一下，“这个等下再说，先说敏国公府。对面的英国公府你是去过的，你也晓得，我们敏国公一府，是从英国府分出的，高祖父是开国功臣，曾祖父非长子无法继承爵位，但战功显赫，一生戎马也得了国公的爵位。但两家亲如一家，不分彼此。故而辈分也是排在一起的，我一母同胞的长兄，我一直唤他三哥。我行四，你知道吧！”
“知道。”，晞月非常认真的在听他讲故事，全然没有理解这句话更深层的还有。
孟闻并不泄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你行十一，也是同堂房一起序齿？”
“是，祖父同他兄长关系亲密，故而我这一辈族中孩子便一起序齿。”，晞月觉得自己的回答非常周全。
“所以我亦可唤你十一娘吗？”孟闻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十分明显，但凡她多想一步，就知道该说什么。
谁知道晞月异常紧张，全然没有领会，只道：“都可。”
没法子了，只好继续讲故事，“……三哥自小体弱，虽父亲有意教了功夫，长大后逐渐好了一些，可那年陈王之乱，三哥为保先帝战死与重华宫门前。三哥有一个儿子，一双女儿，长子孟维同三哥一样自小病弱，本来是应该他继承爵位，但陈王之乱尚未结束，维儿就病入膏肓，后来也病逝了，只留下不满月的女儿。于是爵位便落在了我身上。”
“一双女儿？你不是只有皇后殿下一位侄女吗？”
这事晞月倒是头一回听说。
“阿绮本有个双生妹妹，三嫂生产不易，一个胎里不足未满五岁就夭折了。”他顿了顿道：“与三哥已经分家，两座府邸东西分开建了一条隔墙。当初为照顾三嫂孤儿寡母，便将府上格局好的院子、花园，多往那边划了一些，但后来宫中将隔壁的院子也赏赐下来，三嫂那边也扩了院子，所以府上园子也不小。但比之英国公府还是差了一些，你不嫌弃吧。”
“怎会，还觉得自己才疏学浅不能帮您分忧呢！”
晞月心想：你们孟家占了两条街，我们顾家也不过占了半条街，旁边还有别的人家，已经很大了。何况府上只有我们二人住，顾府那点地方没分家之前可住着一大家子呢，根本比不过。被你娶进来，从头到尾我只有点头的份儿，还谈什么嫌不嫌弃啊！
“你嫁进来之前，我又命人都简单得修缮了一番，西边新扩的院子格局还不错，还没来得及打理，回头你瞧瞧，看那里要修那里要建的，全凭自己的意思罢。往后你就是府里的主母，家中一切我都交给你了，隔壁府上只消有事去帮忙就是。我不在京时若有什么难处，三位嫂嫂都是和善之人，只管去求助就是。”
晞月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心道：刚刚成亲，家里已经支出去一笔银子了，还大肆修缮也不知御史台会说什么，还是等等吧。
“床里角下面有暗格，上面又一个铁环，你向左转三圈就能把它拉开，里面有一个箱子，面装着田产店铺单子，是我的全部身家。你梳妆台左手边的匣子里有一把钥匙，是我书房密室的钥匙，钥匙扣在书架左边第三幅花鸟的后头，密室有两间，前一间我放了一些珍贵的玩意儿，还有一些应急常备的吃食，如果再有一次陈王之乱，你就去那里藏身。后一间我做私用，你若进去要告我一声，平素无事也不要进去罢。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贴身丫鬟，你祖父祖母都不可以。“
晞月不禁万分感动，这得是多信任自己，才会把这些事情全都告诉自己啊！不由自主得往他身边挪了挪。
“另外府上的程管家是府上的老管事，阿娘的陪嫁，人很好，只是年纪大了脾气有些倔，你跟他了解了解府上的事务，待上手了他就可以回乡养老。把内宅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你，我很放心。但咱们大婚，宫中，同僚都送来了一些婆子女使，这些人你要仔细审查，能用则用，不能用就发卖了。若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同我说。有什么不便不想处理的，告诉我，我替你办……”
看来他虽然提亲有些匆忙，但也不是全无准备，晞月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许多。
“至于……我儿子，他已经开蒙进学了。你自己处理，我不强迫你一定于他母慈子孝，你若想照顾便照顾，不照顾也无妨，别给自己负担。我还有两个通房，两个妾，两个别人送的美姬，这两个美姬是我从西北回来别人刚刚送的，底细不清楚，都住在西北角几间院子里，距离你这里很远，她们如何处理也全凭你的意思。最重要的，别委屈自己。同你说的话，这辈子都算数。若我那日在战场上回不来了，你就带着孩子们好好过，最好能找个对你好的嫁了，孩子就托付给英国公府或者三嫂，你不必管了。若我负了你，你就一脚将我踹了，端着床角的箱子回娘家，找个比我年轻的，比我英俊的，比我对你好的，气死我。”
晞月听他这般掏心掏肺，先是哭了，后来又被最后一句气笑了，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我们才成婚，你这都说的是什么呀。”
孟闻对她的举动甚是满意，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还有一件事，你听着，但别说出去。”
“什么？”，晞月觉得他之前已经说得很详细了，内府家务事，亲戚关系，小妾，儿子，连他死后都想到了，还有什么没说啊。
“我儿子，绍儿，并非梁氏所生。”
晞月一惊，原来这孩子不是嫡出吗？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呢？对外已经说是嗣子了，看来这孩子的生母应是他心头肉。到底是那位姨娘呢？想到这里顿时咯噔一下，想着他是要自己立规矩了！
“也不是我亲生……”
晞月更傻了，难不成是妾室将孟闻……
“他是我偏将邵杰的儿子……”
晞月都有些不敢听，心道：难不成是妾室与部下……
“……当初我在西北戍边，因新婚之后久不在京，梁氏得恩典便跟我一起去西北了，邵夫人和她同时有了身孕，但后来生产那日被刺客所袭，邵夫人先诞下一名男婴，梁氏却难产，后来刺客袭击，邵夫人拼死保护梁氏，梁氏也因为受惊过度难产过世了，虽生下一名女婴，可那孩子胎里不足，没过十日也夭折了。”
他叙述得很平静，就像在说“这杯茶凉了，换杯新的来。”一样平静，可晞月的心却砰砰得跳，她晓得妇人生孩子有多难，也知道边疆凶险一不小心就没命了，这两件凶险的事情居然叫梁氏撞见了，可见是真的命不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孩子，不叫你有后顾之忧。“
黑夜中晞月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只感觉被他牵着得手握的紧了些，他停了一会儿，继续道：“当时战况紧急，我也顾不得了，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就上了战场。后来被敌人算计，深陷敌营，邵杰拼死营救，我才得以死里逃生。不过他伤势过重又悲伤过度，也没挺过来。后来我将绍儿带了回来，告诉家人他是我的嫡长，将来要让他承袭爵位。”说完这些他深深得叹了一口气，带着寻问的语气，“你同意吗？”
晞月万分感动那邵氏夫妇的舍身，也对那孩子有了别样的看法，下定决心要好好待她，替那故去的三人守好这个孩子，“我懂得，那孩子就是敏国公府嫡长，我一定好好待他，不负所托。”
“多谢！”孟闻在黑夜中偏头吻了一下她的头顶，晞月没感觉到，还以为是头顶撞上了床边，顺势往下挪了挪，刚好落在他的肩膀旁。
“咱们夫妇一体，你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晞月心头一热，将脑袋抵在了他的肩上，“那孩子是有福气的，父母在天上保佑，咱们在身边看护，一定能平平安安长大，将来承袭你的衣钵。”
“这事我谁都没说，知道这事的人也没几个，当夜情况混乱，连几个接生婆子都以为那孩子就是我亲生的……我不想让绍儿活在血海深仇里，想好好教养他长大，所以你也别说，好吗？”
晞月如何不懂，她祖父就是这般爱护的，“我懂，日后告诉他曾有邵氏夫妇救过他同你的性命，让他三节两祭的时候都祭拜一番，生育之恩不能忘，救命之恩也不能忘，养育之恩同样不能忘。”
孟闻动情之处，又轻轻的吻了吻她的眉心，“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幸好是在夜里，否则她这柿子一样的脸肯定会被嘲笑，“没……没了，左右现在还想不到，你说得很详细。”
“那你知道该如何称呼我吗？”，孟闻果真十分在意这个问题。
“一般都叫夫君？官人？待有了孩儿后，叫孩儿他爹？或者叫将军，公爷，总不能叫你的字吧。”，晞月想了一圈，感觉他哪个都不是很满意。
末了，旁边的人重重得叹了口气，“罢了，你随意。”
晞月有些不明所以，心道：你想让我叫你什么你倒是说啊！她还在考虑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一只大手突然横腰拦了过来，一把把她拉进怀里，腿也随即缠了上来，这个将她箍在了怀里，却也没压着她，反倒是她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这……这……别这样，明早你胳膊该麻了，我家一个不懂事丫头守夜的时候，时常枕着我胳膊睡了，早起半只手臂都是麻的。”
“嘘——你脚太凉了，我帮你捂捂。”
“……”
“对了，还没问过你的闺名。”孟闻的鼻息轻柔得拂过她的耳垂，只觉得心口酥酥麻麻。
晞月弱言易愧，长这么大还没同谁这样亲密，小声提醒，“庚帖……”
“想听你……亲、口、说……”，一字一字在她耳边响起，好像撒下鱼钩，意图将小娘子心底压抑的某条徘徊的小锦鲤勾起来。
“晞……月……晞白日兮皎皎……”
“好。”，孟闻心满意足紧了紧怀抱，柔声道：“晞月，睡吧……”
左右她也挣脱不开，就这样缩在他怀里睡了。
结果新婚当夜，二人不但夜谈许久，最后居然就这样睡了，临走时家里妈妈教的东西半点也没用上。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盖棉被纯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