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125、花样锦年（二） 拉伊小镇是

　　拉伊小镇是嵌于山间的一颗珠玉，河流如莹莹缎带，温柔环拥。沿着缤纷的鹅卵石小径，街旁建筑墨檐粉壁，筋骨分明，沉淀着老时光的优雅气息。
　　“据说这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我挽着华容，绕城缓行，两旁树木尚且葱郁，可总觉得有些缺憾。
　　“哥哥，你若是早些来就好了，前两个月正是蔷薇花季，从这里望出去，整墙整墙的深红粉白，花开灿烂，那时节，才最算得天堂的锦绣模样。”
　　记得我初来拉伊的那日，蔷薇花正值最末一季，满城花魂像是卯足了力气，竞相斗艳，烂漫荼蘼，那般热热烈烈的姿态，宛若生命终曲前最酣畅的绽放。我仰望华容，带着憧憬：“哥哥，待到明年五月，蔷薇花开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好不好？”
　　他便用另一只手攥牢我，回答：“好。”
　　这几日无论我要求什么，要他承诺什么，他从来说“好”。他眼睛清冽得像最澄净的海子，神情温柔得如拉伊此时天空上的云朵。
　　那抹轻柔的，好像蛋糕胚上薄薄糖霜一样的云朵，风一卷，便淡了，透出天空蔚蓝的底色。
　　华容仰望天际，说：“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嗯”，我依言昂首，却只能看见他下颚如刻，无端让人觉得萧瑟。我摇摇华容，问：“那你明日想做什么？”
　　“明日啊……明日尚远，倒不如想想当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我，说：“当下，只想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风景，将我错失的陪伴，统统偿还。”
　　我一手挽于他左臂，又被他右掌紧紧裹住，如此一路都没有放开。我依着他悠然而行，心道，这应是极尽珍惜的姿态。
　　因而我也就忘了问：明日尚远，那么来年五月的约定，你却为何一口就应承了？
　　沿路街市琳琅，有人忙于生计，有人闲散度日，所行所见，皆是和乐安宁。红尘十丈，芸芸众生，原来放在哪里都是一样。可华容却叹：“若是能够这样生活就好了。”
　　我望着他清贵的眉目，超凡的气度，有些看不懂他的渴望。
　　“哥哥，你想过跟他们一样的生活？”
　　他停下来，仍旧握着我：“嗯，跟他们一样平凡无忧的生活，像现在这样的生活。”
　　平凡无忧，像现在这样……彼此陪伴的生活？
　　心间即刻蹿出一朵璀璨的喜悦，我重新挽住华容：“那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吧，同他们一样，平凡无忧的过一辈子。”
　　“好，今日就好好看看，若是有相中的园子，我着人置办。”
　　我问得随意，他却允诺得认真。而叶家四少向来言出必践，那些后来连我都已忘却的桩桩件件，他都极尽可能，为我实现了。
　　但那都是后来，明日尚且遥远，当下有他，我还奢求什么？石板路绵长得看不到尽头，不知将通往哪里，我挽着华容，不问归处，只恨不能地老天荒的走下去。却原来，小镇只有那么大，兜兜转转，仍旧回到我们下车的地方。
　　华容问：“七儿，你累不累？”
　　“不累。”
　　“渴不渴？”
　　“不渴。”
　　可是为何你却不再继续问了？
　　——爱不爱我？
　　——很爱，很爱。
　　我沉默的凝视着华容，心里的声音却问了千万遍：华容，我的答案，你明白的，是么？
　　然而他松开我，转身向车上走去。任我心间呼喊至声嘶力竭，我的心意，他不能、不该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