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101、花间叙别（四） “什么？”

　　“什么？”
　　“我问小姐明日几时的船票？回头我叫厨子一早就做几样好菜，给小姐带在船上吃，英国那边的吃食小姐定然用不惯，哦，对了，还有蛋糕，现在就该叫厨房备上……”
　　我用力攥紧她，用力再问一遍：“什么？你刚才说四少他……要做什么？”
　　我一定是将她攥疼了，娥眉略皱，她倒也没挣开，就这么定定望了我片刻，才恍然顿悟般。可她并没有直接回复我，而是转向祝南辞，问：“七小姐不知道？”
　　“知道什么？”
　　她眼神中的犹疑和顾虑简直如野火燎原，烤得我嗓音焦灼，偏偏肢体冰凉。她说：“叶家四少与周家小姐情敦鹣鲽，将以两姓联姻，永结秦晋……这天大的喜讯传得沸沸扬扬，小姐竟然不知道？”
　　情敦鹣鲽，永结秦晋……四哥什么时候有了心仪之人，怎么从未听说过？等等！
　　“你说与我四哥结亲的小姐，她姓什么？”
　　“姓周，周家大小姐。”
　　“周家……总不会是颖军少帅周岳行那个周家吧？”
　　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世间哪有这么多刚巧？刚巧姓周，刚巧是挟持我的周家，刚巧在我平安出城的那段时日。
　　“芙苏……”
　　可为何没有人否认？南辞眼瞳深邃，那里满幅的欲言又止简直让人心慌。他深深叹息，侧首向季寻花：“茶凉了，还劳烦季老板重新沏一壶吧。”
　　她应声告退，漆花木门在身后掩落，门轴久经年月，吱呀呻吟，像那些深植于骨的痛楚终于掩藏不住。
　　我说：“南辞，你别瞒我。”
　　“好。”
　　出乎意料的干脆。他说：“这次我既带你来，便没打算隐瞒，那些你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与其要你寝食难安，不如统统告诉你。”
　　他拉我坐下，像是索求一个保证：“芙苏，我可以相信你能够理智行事，不会轻易冲动的，对么？”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严肃，心下微沉，但还是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