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梦辞》芳萋萋

100、花间叙别（三） 即便这次同

　　即便这次同行的不是华容，季询花仍旧亲自过来布菜。花间阁那几样招牌一样不少，布了满桌，她口中边道：“虽说这两年又添了不少新菜色，但我寻思着小姐应该还是惦念老味道，不然也不至专程跑这一趟，来，尝尝，哦，对了……”
　　她端上一只精巧瓷盘，说：“这是莲珑雪霜蛋糕，从前四少每回过来都会要我提前备下，说是小姐最喜欢的。”
　　湖水蓝盘面映雪玉色乳酪，像一幅静物油画，封存了旧岁的美好。可这心心念念的蛋糕如今端至眼前，我反而不敢动了。
　　我太熟悉那味道，湿凉乳酪在舌尖化开，甜润的，绵软的，载满过往记忆的碎片。那些我假装忘记，不敢轻易触碰的碎片。
　　“七小姐……”
　　季询花迟疑着唤我，却被南辞叫住：“若季老板不忙，可否陪我们饮杯清茶？”
　　“先生是贵客，贵客相邀，自然万分荣幸。”
　　她未推辞，就在我身旁坐下。
　　“先前常听芙苏提起花间阁，说店里的季老板待她也好，今日一见，季老板果真亲切周到，我代芙苏谢过了。”
　　南辞举茶相敬，季询花忙执杯相迎，口中道：“先生客气了，七小姐兰心蕙质，又良善可亲，她肯来，我自然欢喜得紧。”
　　她饮尽杯中茶，倒叹了口气：“可惜后来听说七小姐赴洋留学，算来，该是两年多没有来了吧。”
　　见她双眸中细软真诚的柔光一点，我收敛神思，强撑一方笑容：“季老板哪里是惋惜我不来呢？怕是没我拖着，四哥也不能常来吧？”
　　本是句玩笑，怎料倒让她目色更添凄迷。她起身为我们重新斟茶，再无二话。
　　“季老板，我是说笑，你别生气。”
　　“我怎会跟小姐置气……”
　　她放下茶盏，又是深深一叹：“只是想到……小姐离开的这两年，四少还真的时常过来，每回都订下这间雅阁，虽然菜色常换，这蛋糕却是必点，我有两次过来添茶，见四少就这么静静看着桌上蛋糕，那面上神情，就同小姐方才一样。”
　　嘴角那抹笑早重得撑不开，杯中茶不知是不是斟得太满，滚烫的茶水溅洒手背，肌肤顿时泛红。
　　“七小姐！”
　　“芙苏，烫着没有？”
　　南辞夺下我手中茶盏，偏首向季询花：“劳烦季老板叫人打盆冷水。”
　　“好，好，我这就……”
　　我伸手拉住她：“不用，没事。”
　　“小姐的手还是冷敷一下，不然待会……”
　　“季姐姐。”
　　忽略她脸上不知是惊喜还是惊讶的复杂情绪，我问她：“姐姐，能不能求你件事？”
　　眼前这双明眸流金，宛若日落飞霞，我看清了，这是惊喜。季询花紧紧回握，说：“好，小姐尽管吩咐！”
　　“若是四哥再来，请姐姐陪他多坐一会，不要……不要再让他一个人吃饭。”
　　我有些怀疑，方才那盏茶究竟是打翻在哪里？心口灼烫得发疼，我轻轻吸气，终于将快要蒸腾出眼眶的水雾压下去。
　　季询花点头应允，又略带迟疑的问：“下次四少再来，小姐不一起么？”
　　“我要回英国了，那边的课业还未完结，明日便该启程了。”
　　“明日？这么着急……”
　　纤细柔荑温暖相执，带着一份属于姊妹间的不舍和牵肠挂肚。她说：“这么急，我还以为小姐这次回来，至少要等到四少订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