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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no.1

      我在正午的阳光中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钟离。

      阳光正好,夏日芒芒,我盯着坐在我床边那只白色学习椅上的岩王帝君,将手摸到床头插着充电线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嗯,是正午十二点没错。

      我把手机关上,心虚地闭上了眼。

      完蛋了,早知道就不该连着半个月熬夜到凌晨三点打原神,现在都大白天出幻觉了,被老妈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但就在我默念“破除幻想”“幻觉退散”的时候,床边传来了一声略带踌躇的疑问:“……你还不起床吗?”

      很好,破除了我对这一切是幻觉的侥幸。

      我绝望地睁开眼睛,望着明明应该沉稳可靠却遍布着不可靠气息的钟离,哀哀地问了一句:“你他妈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可靠的帝君茫然片刻,然后正了神色对我说道:“虽然不知如今身处何等境地,但……孩子是不能说这等污言秽语的。”

      好吧,这种男爸爸气质,是真的钟离没错了。

      借着被子的掩盖,我将在狂放睡姿中已经卷到了腰间的睡裙裙摆扯下,小心翼翼地抱着被子坐起来,诚恳地对他说道:“转过去一下好吗?我没穿内衣。”

      一直面色平静的钟离一愣,好似有些羞赧地曲起食指放在鼻下,转身就准备离开:“我还是到外面去吧,呆在姑娘家的闺房里到底是不好的……”

      我猛得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等等!我妈还在外面呢,要是被她知道我房间里多出来个男人,我怎么解释!”

      说曹操曹操到,我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了老妈气震山河的怒吼:“起床了!都中午十二点了还赖床上!是不是还要我把饭端到你床边喂你吃啊!”

      这一声怒吼成功把还在睡梦余裕中的我给喊清醒了,我也终于意识到游戏里的角色出现在自己房间里是多么离谱又麻烦的事情,我一边朝着老妈喊“马上起”,一边试图找地方把钟离这个大活人塞进去。

      但到底又能塞到哪里?房间就这么大,钟离又那么高,除了床底就只能塞衣柜了。

      眼看着老妈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我当下也不顾自己身上被睡得皱巴巴的轻薄睡裙,一手护在胸前一手大逆不道地揪住了钟离的衣服,让他往我的衣柜里躲。

      “快快快,快进去!我妈要进来了!床底太脏了还是躲衣柜吧,起码干净点。”

      被迫缩着长手长脚躲在我衣裙下的钟离脸上还有几分茫然,茫然中又带着一丝不认可,即便粉嫩的蕾丝裙边就挂在他的头上,他还是一边往里躲一边说道:“我觉得这样不好,这里都是你的贴身衣物,我……”

      我努力把他往里面推了推,打断他的话:“好了,放心吧,我的衣服都洗得香喷喷的,起码衣柜比床底干净,不用担心把你弄脏的。”

      “不,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钟离的未尽直言被眼前迅速关上的柜门给截断。

      在黑暗中,他能听见柜门外少女和母亲撒娇打滚蒙混过关的声响,钟离缩在衣柜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属于女孩子的衣柜实在太狭窄,尽管可以挂下一排排的衣裙,但只要他一抬头就能被充斥着清香的裙摆兜住脑袋,这让他只能屈膝抱着双腿低头,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新奇。

      钟离想,在璃月呆了千年的自己成为那个被穿越的角色的感觉,有一种打破了千年来安如磐石般稳定的新奇感。

      no.2

      解决完老妈那边的麻烦后,趁着钟离还缩在衣柜里,我动作迅速地换好衣服,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

      在衣柜昏暗的光线里,我和一脸平静的钟离对上了视线。

      看着人高马大的钟离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我心虚地偏移了一下视线,嘟嘟囔囔地开口说道:“我该下去吃早、不,吃午饭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你还是先不要出来乱跑哦。”

      真让人发现我房间衣柜里藏了个男人,恐怕就连一直以来都中气十足的老妈都会被气得当场咽气,这让我不禁更加谨慎,下定决心要藏好钟离。

      不过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尽管游戏角色出现在现实中的事情很玄幻,但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吃饭。

      说到这,我又迟疑地问了句:“……你饿吗?我…呃,我等会儿拿点剩饭给你?”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良心难安起来,让堂堂帝君缩在我的小衣柜里就算了,还给他吃剩饭,我真是个千古罪人。

      但就在我愧疚地低下头的时候,脑袋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重量——是钟离在摸我的脑袋。

      男性温和沉稳的声音自发顶响起:“无碍,也无需自责。突临此地本就是我唐突,意外发生之前我正从万民堂离开,腹中饱食,不必为我烦忧。”

      呜,爹爹不愧是爹爹,说话都文邹邹的,还好我语文学的好能听懂。

      怀着一丝愧疚和对美男的不舍,我把衣柜门重新关上,快速跑下楼,风卷残云一般火速吃完了我名存实亡的早餐。老妈一脸狐疑地盯着我,一边嫌弃地对我说道:“吃慢点,一点也没个女孩子相,这样子以后连个男人都泡不到。”

      刚刚高中毕业在家当寄生虫的我不满地举起手反驳:“胡说八道,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实不相瞒我高中就有谈过一个男朋友。”

      “哦,然后呢?”

      “……然后分了。”

      “是被甩了吧?”

      对话就此结束。

      我愤怒地扒着饭,筷子在碗底敲得乒乓响,然后气冲冲地去厨房把锅也给洗了。

      看完我一整套动作的老妈眼里不禁带上了几分看傻小孩的怜悯,她提起包,揉了揉我的脑袋说道:“你这样子简直不知道随了谁,你爸温柔贴心但不活泼,你看着也没学到我的精髓,总不能是隔代遗传随了你外公吧?”

      我摇了摇头,将我的头发从她的手下拯救了出来,丢下一句不疼不痒的“妈妈真讨厌”后转身腾腾地跑回房间。

      我的老妈是个不被世俗定义的母亲。

      尽管小孩都已经十八岁成年准备上大学了,她还是热情似火,比起妈妈,她更像家里掌控弟妹的大姐。因为她有自己的爱好,自己想做的事情,她鼓励我自由恋爱,鼓励我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假如我厌弃了,她也鼓励我毫不犹豫的抛掉。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老妈和老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一如她所说的,老爸是个温柔且木纳的男人,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观点在这两个性格天差地别的夫妻身上并不适用,不合适,所以她就毫不犹豫断掉了。

      要说她最像母亲的一点,大概就是好好地养大了我吧。

      她会像全天下所有的妈妈一样恨铁不成钢地怒吼自己赖床睡懒觉的小孩,也会因为辅导孩子的作业气得直掐人中,但兜兜转转,她却没有放弃【不合适】的我。

      所以再闹别扭,我也不舍得她生气,更害怕十八岁女儿在房间衣柜里藏了个男人的事情会让开放如此的她也接受不能。

      听见老妈关门出去的声响,我小小地松了口气,跑过去坐在地上推开了衣柜门,再度对上钟离的目光。

      在黑暗中,他那双石珀一样金黄的双瞳似乎正闪耀着淀积沉蕴的光芒。

      我苦恼地抓了抓长发,把衣柜门推得更大了些,示意他出来:“所以……现在应该自我介绍吗?我叫房杉杉,你可以叫我杉杉。”

      钟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如水滴厚石般沉稳的声线从他那张好看的唇中淌出:“以普遍性理论而言,现在并不是相互认识的好时机,但,既然你已经报上闺名,于情于理,我也该诉出我的姓名。”

      他踏出衣柜,半蹲着面对坐在地上的我,朝我伸出手:“我是往生堂的客卿,你可以叫我钟离。虽正是夏日,但女性体阴,还是不要落座于地为好。”

      我呆呆地看着他半晌,将手搭在他的掌心站了起来。

      等一同站直平视的时候,我才正面直视了钟离的高大,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面容。偷偷比了比,我甚至怀疑自己都没有到他的肩膀。

      “钟离你好,”我看了看眼前和粉嫩嫩的房间格格不入的帝君,歪头问他,“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钟离很显然也在为这个问题苦恼。

      他托着下巴沉吟片刻,说:“就目前情况来看,我只能暂时留在你……”

      话音未落,钟离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开始怀疑起这一切的真实性来。但无论是睁眼时看到的钟离,还是被我拖进衣柜的钟离,以及扶着我站起来的钟离,都是那么的真实。

      想到这里,我不仅有些可惜。

      唉,多帅的钟离爹爹,早知道他迟早会走,我就趁机多摸几把好了。

      no.3

      我的第二天早晨的时候真切地感谢昨天矜持的自己。

      因为在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我又一次看见了坐在我椅子上的钟离。有了前车之鉴,我没有再穿看似保守的长至脚踝的睡裙,而是换上了柔软的T恤短裤。

      我醒来的时候,被子正被我踹开,而钟离显然正准备伸手来替我盖上。

      我强撑着睡意从床上爬起,美色当前,我还是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才想起老妈已经不在家了。

      我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倏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开心地朝钟离伸出手:“钟离你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今天不在,我可以带你好好参观一下我们家啦!”

      钟离宽大的手掌贴着我的手指握了一下就礼貌地松开了,他伸手替我提了一下肩膀的衣服,以长辈看小孩的目光对我说道:“以普遍理论性而言,这并非好消息,即便你只是个孩子,也不应该为和一个成年男性独自居于家中而欢呼。”

      即便是最普遍的睡衣款式,为了舒适,衣服的领口也是宽松的。我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领口说道:“可是钟离不是坏人啊,而且我们是朋友了吧?钟离不用再躲我的衣柜里了,我只是为朋友高兴而已啦。”

      我又不是傻子,普通男人和钟离的区别还是肉眼能够看出的。

      钟离是个活了六千多年的岩王帝君,是至高无上的岩神,人间万物在他看来都如同幼崽一般天真赤诚。即便我已经十八岁成年,但连我妈都觉得我不够成熟,在钟离眼里我恐怕和三岁小孩也没有太大区别。

      帝君不会有阴暗的欲望,也不会有龌龊的思想,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里,他都是值得依靠的伙伴。

      一想到作为原神里真萌新的我被亲友们钟离带飞的过往,我就不禁多了几分底气,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了,钟离很有安全感的,一看就不会害我。既然妈妈不在家,你就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好。”

      把钟离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后,我就关上门开始换衣服,然后才打开门踩着拖鞋小跑着去洗漱。

      钟离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虽然坐在休闲柔软的沙发上,但他依旧背脊挺直,活像坐在什么高档餐厅一样。他看向我嘴里嗡嗡作响的牙刷,问我:“这是什么?”

      我呸呸吐掉泡沫,跟他搭话:“这是电动牙刷,会自己震动,比普通牙刷刷得更干净。”

      他又看向我洗脸巾:“这又是什么?”

      “是洗脸巾,比毛巾更柔软,洗脸不容易摩擦到皮肤。”

      “这是护肤品,有日用和夜用的,白的早上擦,黑的晚上。”

      “这个是……”

      女孩子繁琐复杂的日用品显然看的钟离眼花缭乱,连小小的加湿器在他看来都是新事物,这让一向讲究的钟离看着我也不禁多了几分看同类人的亲近来。

      我去厨房把鸡蛋放在煮蛋器里开机,又切了几根火腿肠油炸出锅,火腿炸好的时候,鸡蛋也成功煮熟。我站在厨房门口探头问了句:“钟离,你要吃早饭吗?”

      钟离的目光终于停留在我的脸上,顶着我期待的目光,他对我点点头:“麻烦了。”

      于是我有幸看到了岩王帝君像在吃海参鲍鱼一样优雅矜贵地喝粥吃蛋的场景。我放下碗,打开相机嚓嚓拍了十几张,然后仗着钟离不认识手机这种东西若无其事地坐回去。

      吃完饭后是钟离替我洗的碗,这可能就是他所想的“公平”吧。

      不过在看到被他用劲到已经微微裂开的碗沿的时候,我还是沉默地抢救了一下他手中的碗,把他请出了厨房。

      发现自己帮不上忙,一直都在白吃白用的的钟离有些沉默。但我没什么时间管他,如果说刚刚慢悠悠的晨起是我的习惯的话,现在急匆匆的样子才是我的常态。

      钟离有些好奇地看着我满屋乱转的样子:“你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吗?”

      终于集齐了化妆的所有装备的我用发箍将刘海圈起来,把保湿喷雾嗤嗤地往脸上一顿喷,一边闭着眼回答他:“对呀,我今天也要出门,不然才不可能这么早起呢。”

      钟离看了看外面高高悬起的烈日,又想想自己六点多就起来晨练的老年退休生活,没有搭我的话。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年轻女孩子的特色吧。

      原本女性梳妆打扮,钟离是打算离开的。可无奈眼前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哪怕是勾勒着细致的妆容也能分出心思来和他密集地对话,这让他不得不走到她身边的椅子坐下仔细倾听。

      钟离不会主动挑起话题,但我的每个问题他都能接上回应。

      他是个很好的谈天对象,我作为独生子女,很早就学会了自娱自乐,我一边勾眉描唇,时不时自我夸赞一句“今天画的眼线真漂亮”,但即便是这种自恋的行为,钟离也一如既往地平静包容。

      “钟离钟离,你看,这件坦领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呢,好看吗?”

      “布料柔顺,暗纹乍现,色彩也鲜艳明媚,很适合你。”

      “钟离钟离,你觉得我贴哪个花钿好呢?”

      “这排花钿的红与你的容貌不搭,你更适合放下额发,别上发簪。”

      “钟离钟离,你这么厉害,那你会编发吗?你看这个,我羡慕人家的发髻好久啦,结果买的发簪都只能闲置。”

      “其实我……唉,罢了,我试试吧。”

      纵览事迹,抬手间平定妖魔,单是岩枪降下就能形成岛屿的岩王帝君,此刻用他那双宽厚的手掌捻起了少女的长发,用最轻和的力气做最细致的活。

      我知道钟离行事讲究,但我没想到他会讲究到连少女的发髻都能精通。

      我那些只是看着漂亮就买下来后就堆的一团糟的簪子发夹,被他从中眼尖地挑出最合适的几支,最后再用水红色的发带绑了两个长长的花结在脑袋两边。

      我举着镜子左看右看,彩虹屁倾泻而出:“钟离,你好厉害,不愧是你!”

      之前我的头发烫过卷,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只剩了卷曲的发尾,但想要编个漂亮的头发依旧不容易,每次都得朋友非九牛二虎之力给我解决,现在乱翘的发尾却在钟离的手下服服帖帖。

      我将绣花鞋的绑带绑紧,跳了两下确定不会掉后才站定,抬头对钟离说道:“对啦,我还没告诉你我要去干什么呢,今天有个汉服会展,我是去表演节目的。”

      “表演节目?”

      “嗯嗯,我是去跳舞的哦。”

      我兴奋地瞪大眼睛,扯着钟离的袖口摇了摇,下意识地撒娇恳求:“钟离钟离,你陪我一起去吧,我带你一起坐地铁呀。你放心,我有手机导航,不会下错站的。”

      我说起来也算个路痴。

      从小我就黏人,也可能是小时候又白又胖的模样占了优势,即便总被我缠着不放,老妈也没有真的一气之下把我丢下不管。但这个养成了我的依赖性,让我直到十六岁才开始独自坐地铁。

      没错,伟大的老妈接送我上下学坚持到了我上高中,真是可歌可泣。

      话题拉回来,由于这份溺爱,这导致我在这个地铁出行已成日常的地铁站里迷了路,下了一站就茫然地坐上了反途,解锁人生第一次上学迟到的成就。而这份奇闻被从老师的嘴里朝学生间散播,自那以后,上下学都有朋友陪着我一起了。

      不过既然是要带钟离出去玩的话,我一定会打起一百分精神去关注站点和导航的!

      可就在钟离耐不住我的纠缠,本身也有意愿要外出看看时,手下抓着的衣袖忽然一空,钟离再次消失在我眼前。

      哎呀。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面前,只是失落了一小会儿就重新振作了精神。毕竟我对这次的汉服会展活动本身就很期待,钟离的到来仅仅只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今天的一切依旧很快乐。

      但在临走前,我还是对着镜子拍下了这个正处在最漂亮阶段的发髻。

      毕竟这可是岩王帝君亲手编的发,千年难得一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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