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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锦绣商陆图 我偏偏钟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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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锦绣商陆图
寒衣过了,天气愈加寒凉了,这两年因为一些原因,街道上巡查的人频繁。街道办检查的过来给酒馆门口立了一个防疫扫码的牌子,进到酒馆要扫码登记,测量体温,我在闹市中,本想避俗,却最终因着这些原因不免落了俗。
我从酒馆里搬出一个桌子放在门口,桌子上摆上了口罩和酒精,以及体温测量仪,来酒馆的客人倒也自觉,算是让我轻松些。
自寒衣后,来的客人不算多,每日都星星零零几个,倒是有一个女孩子较为特别。
女孩子一身简装打扮,扎着干净的高马尾,眉眼间带着些许忧虑,她在酒馆喝了酒,却迟迟不走,等酒馆里的人都零零散散走了差不多了,她坐在吧台前问我:“老板,你这个店像是新开的,你这里就你一个人吗?我坐这里一天了,就看你一个人忙活。”
她自言自语说了好些话,我并未做声,只是安静洗着手上的酒杯。
“老板,其实我就是问,你,你这里招不招工?我,我想找份工作。”她支支吾吾说出来,伸手挠了挠脑后,有些局促的尴尬。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给她递了一杯茶水。
“你为什么想来在这里?” 我问她。
“我是应届生,我学的专业是环境设计,这两年你也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了,我都找了两个月的工作了,我今天在这里坐了一天,实在是不想在找工作了,就想就地随便找个工作先干着吧。”她叹了一口气。
我见小姑娘这样,有些不忍。
“好,你叫什么?”
“老板,我叫邢珍珍。”
自这日起,酒馆便多了一个人。
平时所需要做的琐事并不多,酒馆里面不似其他的酒吧一样还有些特调酒,调酒师会各种花样调制各种酒类,我这里酒类品种倒也不少,只是都买来的,自己会调的便自己来调,倒也随意,不会调的就直接按照酒水菜单选酒就好,平时不过只需打扫卫生,拾掇一下酒馆吧台,不消得需其他活计。
邢珍珍性子及其开朗,她来了后,酒馆显然比先前热闹了些。
下班时,我问她:“你住的远不远?二楼西边有一间空房,你没有住所可以搬过来住。”
她摆了摆手:“不用了老板,我现在和我同学合租,住在三墩那边,晚上可以坐地铁回去。”
我见她无意,便了然。
酒馆极少做夜间生意,平日里也随时可打烊休息,小姑娘倒是个活络人,每天待到将近亥时才回去,一早又早早过来。
早起时,她已经来到酒馆开了门,我下楼时,她早已将卫生整理干净。
“早上没什么生意,你不必来这么早,晚些再来就行。”
“没事儿,我感觉我自从来这里上班,整个人都心情好了很多,说不上来,就是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就想着早点过来了。”她笑着。
我点点头,冲了一杯茶水,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快正午时,来了一位缘者。
缘者带着照相机,随处可见,便举着相机拍了照片。
是一位年轻的女生,干净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我醒了醒神,起身往酒馆走去。
女生随后也进了酒馆,邢珍珍招呼着:“欢迎光临,中午好。要喝点什么吗?”
那女生笑着,坐在吧台上:“你们这里有吃的吗?”
“只有酒,没有主食,有一些零食,可以叫外卖过来。”我浅笑着。
“那行吧,我也不想走了,我叫外卖吧。老板这里有什么酒?”女生将背包放在椅子上。
“我这里只有一款自己酿的酒,其他都是进的,你看看想喝点什么?”我伸手将酒单递给她。
她接过酒单打开随意翻了两页便合上了酒单。
“那尝尝老板自己酿的酒吧。”
我颔首应着。
邢珍珍闻言走到我身边,悄悄问着:“老板,老板,你还有自己酿的酒?怎么没见你卖过?”
我笑着,她不知,这酒,唯有缘者饮得。
邢珍珍没再继续问,我低头从酒椽里舀起一杯酒递给她。
她低头把地址输入好,抬头笑着,大口饮了大半杯。
我见酒入肚了九分,便笑着说:“反正在等外卖,我给你讲一个故事用来佐酒吧。”
她点点头,邢珍珍闻言也坐了过来。
这个故事发生在宋朝的事情了,宋徽宗在位时,因酷爱作画,朝廷上下,乃至民间百姓纷纷以画为荣,国士大家纷纷比画为乐。
许多官员把子女送去学画,御史之女商陆与县尉之女魏连翘也因此同拜中庭大家为师,元祐五年,朝廷新选秀女,御史之女商陆赫然在列,至此,一人进了宫门,一人守在了宫外。
进宫后的商陆受其父亲嘱托,获得圣上恩宠,才能保家族昌盛。而获得圣上恩宠唯有通过绘画,投其所好,才得恩宠,可彼时的商陆,绘画着实不堪,便想到了在师姐魏连翘,魏连翘在当时的汴京是有名的才女,但因家族式微,才在选秀时,落了选。
于是随即便书信一封给在外的魏连翘。
魏连翘见商陆来信,二人便合计,以魏连翘作画,狸猫换太子之计,助力商陆获得恩宠。
不久后,商陆以精湛的绘画赢得圣上青睐,不久便封为昭仪,可就在众人以为商昭仪要封为婉容时,大臣进献了一副魏连翘在民间的画作,画法与商昭仪的如出一辙,就在大臣纷纷议论时,宋徽宗便巧立名目,考了商昭仪一番,虽有绘画功底,终究是在一步步探究之中,身败名裂。
皇帝暗自处死了商陆,此时在宫外的魏连翘并不知晓,只是依照约定,每月初,便送进宫一副画,皇帝暗自拦截了画,也因痴才爱画,便招了她进宫,这时,她才知,商陆早已香消玉殒,魂归天命了。
痛思之余,她悔不当初,若非如此,她也不至害的商陆这般下场,自责之余,不忍恨皇帝无情。
皇帝要她画一副画作,悲痛之余,她走到商陆曾经住的昭仪院子,见院子早已疏于打理,长满了杂草,而墙角便长着一株商陆。
回想起幼年曾一起学习时,曾因思慕,数次偷偷画着商陆,每一株商陆都有不同,商陆曾问过她,为何总画商陆,她说:“生在野地,却不失风骨,有人喜爱那娇艳的玫瑰,也喜爱那花团锦簇的海棠,我偏偏钟爱商陆。”
那时,情愫浅浅,笔墨深深。
无数涌上心头,她回去后,便以商陆,绘了最后一幅画《锦绣商陆图》,那画画着一株金黄的连翘,在连翘旁倚着一株商陆,金黄的连翘为画的边,那商陆为画的心,一副不同时节的生长的两株,却在画中相依在一起,那紫色的浆果格外醒目。
那画被呈于殿前,她便也撞死在了大殿之上。
宋徽宗看那画出神,也明白了这画究竟是什么,便令史官抹去了这二人。
世间再无同时生长在一处的连翘与商陆。
佐酒的故事至此也结束了,女生的酒也喝完了。
一杯黄粱梦,醒来是新生。
恰时,女生的外卖也到了。
“商陆的外卖到了,是哪位的?”外卖小哥在门口问起。
女生招了招手,取了外卖进来。
“老板,你故事里的人和我同名啊。”商陆笑着打开外卖。
我颔首未语。
邢珍珍凑到我身旁,小声的问我:“老板,你这故事真的假的?”
“假亦真时真亦假,真真假假,何须在意?”
邢珍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商陆吃完了外卖,便与我道别。
门口的铃声响起又落下,来来往往了些其他客人,邢珍珍一旁招呼着,我看着门外,看的出神。
有些故事,看似结束了,却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