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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路 等夏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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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萧南看到夏稚的信息之后，抬头再看赵荣楷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拎着帽子跑出去了，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夏萧南抓了帽子胡乱往头上一扣也出去追他，商业广场大得离谱，对于刚到中国没多久第一次来商业广场的小混血来说，得迷路，他还看不太懂中文，更别提每层楼上贴的小地图了
他跟着赵荣楷跑出店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了，五楼都是餐馆，已经开始人挤人了，他出了门就没再看到赵荣楷，他开始无意识地在人群里瞎走。夏萧南还是高估了自己，意识到自己迷路已经是出店十分钟之后了。另一边赵荣楷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把夏萧南搞丢了，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打电话给夏萧南，显示已关机
夏萧南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已经说不流利中文了，他用带着很重口音的英语试图跟路人交流，但是人家听不懂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抱歉，我不太懂英语
嗯，抱歉，你的口音太重了，我有点听不懂……
父母的突然离开让他那段时间浑浑噩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人丢弃的玩偶，半路遇到了另一个看上它的人把她捡走了，洗干净了收藏在家里，它只能感觉到那个人珍惜它，但是它还是感受不到实际的爱，就像现在这样，他感觉自己又被人丢弃了
夏萧南戴着帽子站在人流里，头越来越低地埋着，修长的指节使劲按着手机的电源键，但是确怎么按手机都不亮，就像那天的车祸，他怎么推倒在血泊里的父母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推都没有醒，白皙的指节在过分用力的情况下变得苍白，夏萧南意识到手机是真的打不开了，双臂无力地垂着
我又没人要了吗
我不乖吗
我做错什么了吗……
赵荣楷找到夏萧南的时候，看到他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帽檐把夏萧南本来就不大的脸遮地严严实实的，周围站了好几个人围着他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夏萧南也不太懂
赵荣楷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缓了一下挤进了那几个人里面挡在了夏萧南前面，他的余光瞥到夏萧南攥得发白的指节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他是你朋友吗？”
“是”
“他在这里蹲了好久了，说的英语我们听不太懂……”
“那你们可以走了吗？”赵荣楷心里莫名的烦躁那几个人明显被赵荣楷的态度气到了，好心当作驴肝肺？但是也是自己多管闲事在先，没再说话就走了赵荣楷看着那几个人走了才转过身，夏萧南把脸埋在膝盖上，后颈本来白皙的皮肤因为高度紧张有点泛红，肩膀也微微发抖赵荣楷看着他的样子想狠狠骂自己几句，他蹲下身盯着夏萧南，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Am I having no one to ask for again?”夏萧南低声地问，声音小得微不可察，但是都被赵荣楷听进了耳朵里，虽然有点口音，但是他小时候也在美国待过一阵子
“你不是没人要，你还有你姐姐”夏萧南听到赵荣楷的声音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
“Aren't you gone?”
“Not gone”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突然透露出暧昧的气氛
“我，讨厌你”
“……”
赵荣楷也低着头不说话，这件事确实是他玩过头了夏萧南站起身想走，但是因为迷路也只能跟着人流走，赵荣楷愣了一下追上去拉住了夏萧南的手腕
“迷路你瞎走什么？”夏萧南回头挣了一下手腕没有挣脱，反而被赵荣楷拉走了，和他不一样，赵荣楷的手发凉
“你干嘛？松手”
“再废话我就…”
“你还能对我干什么？”
“你姐姐应该没有告诉你，我高二就出柜了吧”
“……”
夏萧南不知道出柜是什么意思，赵荣楷也猜到了
“出柜的意思就是gay”
赵荣楷抿了抿嘴唇，回头看了看夏萧南的表情，竟然没有那么震惊，反而皱着眉在想什么，赵荣楷就这么拉着他走了一路，直到出了广场才松开他的手腕
“你说什么？”
“？”
赵荣楷被问愣住了
“我问你刚刚在里面，你说你是什么？”
“同性恋，怎么？”
夏萧南盯着赵荣楷的眼睛，好像在反复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你看着像有很多女生喜欢”赵荣楷笑了一声“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
“不要脸”
“你也像很多女生喜欢的样子”
“……”
夏萧南沉默了一会，又开始按手机的开关键，直到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红色的电池才放弃再丢回兜里，赵荣楷的眼睛被阳光照得微微眯着，递了充电宝给他，夏萧南也没拒绝，接过的时候碰到了赵荣楷还在发凉的指节，一般人怎么会在七月份的时候身体发凉？
“你的手为什么是凉的？”夏萧南拽着那只手不让收回去，赵荣楷慌了神，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复发，他明明治好了的，那段让他不愿回忆起来的事情又开始在脑海里作祟
“松手，我特么让你松开！”赵荣楷猛地把手抽走，左手按着右手的手腕似乎想止住剧烈抖动
“你自己回去吧，我走了”
赵荣楷现在的脑子里一团乱，他想去喝酒，想把自己灌醉，但是他不能，他会被赵国明抓回去的……
夏萧南一直皱着眉，他不懂赵荣楷为什么会有手发凉发抖的毛病，但是他觉得那一定是什么很坏的事，他就那么看着赵荣楷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走吧，反正也无所谓，本来就不该认识，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他，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马上高三的补课也要开始了，也没心思管他
赵荣楷一直浑浑噩噩地走到路口，他无数次想冲进车流里，任由车辆撞死他，他唯一的牵挂就是家里的两个老人，他一直很反感白发人送黑发人，但是他觉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自从林霖在他面前自杀，他就开始痛恨生活中的一切，为什么赵国明能放着自己怀孕七个月的妻子一个人住，为什么他能把小情人带回家被自己的母亲看到，为什么接到电话得知自己的妻子病危能不紧不慢地跟旁边的不三不四的女人说“没事，诈骗电话”
他快恨死赵国明了
那次的自杀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孩子没了，他问过医生了，那是完全成型了的女胎，他小时候一直问妈妈自己能不能有个妹妹，明明都快实现了，就因为赵国明干的那些恶心的事全没了
从那之后林霖的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经常抱着买好的女婴的小衣服哭，手腕上和脖子上全是划痕，就连赵荣楷背上那一道伤疤也是她伤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赵荣楷扶着肩膀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扶着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她的手，那只手上握着刀，她快崩溃了，她伤到了自己的儿子，她明明不想的“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不知道…”林霖崩溃的坐在地上哭，赵荣楷就这么蹲着一动不动，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抬手抹掉林霖的眼泪说自己没事说自己不疼
林霖吞药自杀那天，也是赵荣楷中考结束的那天，赵荣楷印象很深刻，那天很凉快，外面淅淅沥沥地在小雨，考试的时候他的右眼皮就时不时在跳，考完试就立马跑回了家，他这辈子都忘不了林霖边吐血边安慰他别哭的样子，上了救护车到医生告诉他林霖宣告死亡的时候，他的情绪似乎一直很稳定，直到他隔着抢救室的玻璃看到林霖被盖上白布才回过神地开始大哭，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又看着玻璃里林霖垂在外面也全是血的手臂，他发了疯地捶玻璃，但是又发现自己哭不出声音了，赵国明到医院的时候衬衣领子上还沾着不知道哪个女人的口红，他知道林霖一直有自杀倾向，他以为赵荣楷看着她会没事的，他以为林霖还有赵荣楷这一个儿子作为寄托不会去寻死，直到医生通知家属签字安排火化
“你能不能去死”
赵荣楷蹲在地上，脏兮兮的手臂放在脖子后面
“对不起，我…”
“对不起有他妈屁用啊，我妈死了，她就死在我面前，她这段时间自杀的时候你他妈人呢，跟别的女人上chuang就是上不够是吧”赵荣楷的语气轻飘飘的，但是在赵国明听起来就是很刺耳，他甩了赵荣楷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打赵荣楷，他从来不管赵荣楷，他经常在外面出差，赵荣楷一直是跟林霖生活，他没有反驳赵荣楷的话，因为他确实对林霖没了感情，那次出差回来他才发现林霖没有以前的那种感xing和姿se了，画出来的画色彩也不丰富了，他厌恶了林霖……
赵荣楷从那会开始就经常会双手发抖发凉，那两只手沾满过他妈妈的xue，那是过度吃药导致的中毒，两只手上全是吐出来的温热的xue。
姥姥姥爷心疼赵荣楷把他接回去住了一个月才发现赵荣楷有了心理障碍，送过去治疗了快一年才缓和，那一年他一直是在休学，他不想自己这副样子去学校，直到离开了心理药物他才继续学业，可是每次看到林霖的画，听到关于林霖的事都会复发。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复发是什么时候了，没想到会因为弄丢了夏萧南再复发
他坐在马路边上好一会才站起来，指节也不再发凉，明明已经一年没有复发了，赵荣楷还在下意识地捏自己的指节，等上了车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对夏萧南的态度很差，他想给夏萧南道个歉，编辑了好久都不敢发出去，删删减减到最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道歉，自嘲着把手机丢掉副驾驶然后回了学校，路上夏稚打了电话，问赵荣楷为什么没有跟夏萧南一块回店里，赵荣楷随口说了句合不来，夏稚沉默了两秒让赵荣楷开车慢点就挂了电话
夏稚知道赵荣楷母亲的事情，也知道赵荣楷接受过一年多的心理治疗，但是夏稚第一次见到赵荣楷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那是有过心理疾病的孩子，那还是刚转学过来的时候，赵荣楷的姥姥跟她私下聊过他的转学原因和关于他母亲的事，在那之前她印象里乐观开朗一直是赵荣楷的代名词，抑郁症跟赵荣楷是搭不上边的词。她看到夏萧南一个人回了店里就知道两个人之间出了事，她还没想好怎么问，夏萧南就开了口，他问“赵荣楷之前经历过什么吗？”
夏稚没有否认，只是点了点头，夏萧南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又开了口“他的手会发凉发抖”
夏稚没想到会这样，她以为只是一些小矛盾，没想到两个人出去了两个小时会触及赵荣楷的心理防线。她私下里旁敲侧击过赵荣楷，赵荣楷一直是带着笑地回答，直到提到他的母亲，赵荣楷的指尖开始发白，漂亮的眼睛里没了笑，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躲避，夏稚知道自己触碰了赵荣楷的弱点，想过赵荣楷会有应激反应，但是这种反应已经超乎她的意料了，她立马转移了话题吸引赵荣楷的注意力，十几分钟之后赵荣楷才回归正常状态，眼尾红得一塌糊涂
那次之后夏稚再也没有提过他的母亲，班上的学生可不知道那些事，好几次触碰了赵荣楷深处的记忆后被夏稚请去喝茶，次数多了也差不多知道赵荣楷的事，也都默契地不再提那几个字眼
夏萧南再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也没再问什么，告诉夏稚自己先回家就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为什么那个时候他的手会发凉？
那件事是什么？
我有做什么让他发病的事吗……
其实赵荣楷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弄丢了夏萧南再发病，但是他当时真的很紧张，上次这么紧张还是母亲宣布死亡的时候……
答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反复确认，但是依旧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对夏萧南有了那种感情，明明两个人才第二次见面，但是他可以确定他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过这种感觉，他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他一直相信缘分天注定的日久生情。可是那种紧张感不做假，他意识到夏萧南不见了的时候竟然有种记忆错乱的感觉，就像那天林霖被推进抢救室的感觉，就感觉自己少了什么东西，自己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一章自己写的时候感觉也有点牛头不对马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