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极地环流

12、新的一年 “时光，新

　　时光没敢细想。
　　她继续听着她们的游戏。
　　体委是这里面最背的了，连输三局，被迫选择大冒险。
　　姜舫又抽到国王，兴冲冲说道：“你要做的大冒险是：向你喜欢的人表白！”
　　起哄声此起彼伏。
　　体委挠了挠头发：“这样不太好吧，她应该不知道我喜欢她，而且肯定不喜欢我。我不想打扰她。”
　　“你是不敢吧。”张齐搂上体委肩膀，“试都没试，怎么知道她喜不喜欢你。”
　　“我敢肯定她不喜欢我，不过主要还是不想让她有负担。”
　　“其实，我觉得被人喜欢是很美好的事情。”喻长河突然开口道，“你人这么好，我想你喜欢的人应该不会讨厌你。”
　　“真的吗？”体委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许多。
　　“不过我们尊重你的决定，是吧？”喻长河撞了撞姜舫的肩。
　　姜舫也不是那种刻薄强势的人，立马接道：“嗯，我允许你欠着这个大冒险，可以到毕业了再说。”
　　“不用了。”体委尽力压抑住自己紧张的心情，“我和她的交集其实很少，所以我担心她甚至都没怎么注意我。被一个陌生人突然表白，也太糟糕了。但是我刚刚听到她说了。”
　　喻长河眼皮诡异地跳了一下。
　　“她说，被人喜欢是美好的。”体委鼓足勇气，“喻长河，其实从你刚进我们班，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自信、大方，总是很乐观，事事都干得漂亮。你说你有喜欢的人而且不在我们班，我就知道没希望了。不过，我希望让你知道你特别优秀，被我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喜欢着，你真的很好。”
　　喻长河有些感动：“你知道我的答案的。但我们或许能成为好朋友，对吧？”
　　她伸出手。
　　体委很有礼貌地只握住半掌：“嗯，朋友。”
　　没等下一轮开始，时光就走过去抓住喻长河的手腕：“我有事找你。”
　　喻长河猝不及防被拉走，径直出了教室门。
　　“你要带我去哪？”
　　时光放开手：“去音乐教室。”
　　“你知道路吗就带我走，”喻长河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怎么，还想听我弹吉他？”
　　“我为什么想听？”时光嘴硬否认道，“我只是你同桌而已，我看想听你弹吉他的是体委。”
　　喻长河这才反应过来时光在生什么气，笑着凑上前：“现在知道我对你多重要啦？是哪位大小姐一开始不想和我做朋友来着？”
　　“不去了，回宿舍，无聊。”
　　“我们私奔吧。”喻长河突然说道。
　　“什么？”时光怀疑自己听错了，脸颊上泛起红晕。
　　“开个玩笑，”喻长河自己脸也有些发烫，“反正明天放假，你要不去我家吧。我自己也有吉他，弹给你一个人听。”
　　“你爸妈不在家吗？”
　　“医院最近病人多，我爸直接住宿舍了，我妈也出差了。”
　　“行吧。”时光想，怎么也算是要迈入新的一年了，与其独守空房，还不如去喻长河家。
　　“那去请假吧！”喻长河重新牵上时光手腕，笑着往办公室跑去。
　　袁芳琴不在，两人找了隔壁班班主任开假条。
　　“我回教室拿下作业，一起吗？”喻长河欢喜地用手弹着出校单，问道。
　　“走吧。”
　　喻长河的家离学校不远，两人索性直接走过去。
　　上了电梯。
　　“你要在这住到返校吗？”
　　“你疯了吧。”时光瞟了身旁的喻长河一眼，“在你这住三天，我直接跟你姓得了。”
　　“不至于吧，我之前还有朋友在我家住了一个星期呢。”
　　“哦，是吗？”时光语气更加不爽，“那你让她来住好了，我坐电梯再下去就是。”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喻长河第一次主动搂住时光，“我把门钥匙给你，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行吧。”
　　“滚，谁要你家门钥匙了。”时光推开她，“我自己没有房子吗？”
　　喻长河家是个复式平层，挺大的，不过跟时光家肯定没法比。但喻父喻母审美很不错，把家里置办得很温馨，一看就有家的感觉。
　　和时光家截然不同。
　　喻长河让时光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去拿吉他。”
　　喻长河上楼，把吉他和备用弦拿下来。
　　“你要不要看看？”喻长河把吉他递过去。
　　时光小心接过，这把吉他漆面是哑光的，淡淡的原木色。时光轻轻摸了下，手感很舒服。
　　“这把吉他是我初中换的，其实也有点旧了，不过比学校的要好。”
　　“没研究过，感觉长得都大差不差。”
　　“我也不是专业学吉他的，这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伊斯特曼E1D。”喻长河把吉他拿回来，准备换弦。
　　“很厉害吗？”
　　“也没有，不过在国产里还不错。”喻长河把旧弦拆掉，“这把才4000多吧，和那些万元吉他比起来还差好远。不过我要那么好的也没用，这个我高中就弹过一两次。”
　　时光着她拆弦，装新弦，调音入了迷。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吉他上，手背因用力而青筋微起。
　　喻长河试弹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开口问：“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太难的不会，其他可以当场找下谱。”
　　时光思考了很久，喻长河都有些紧张，好久没弹，她可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学会，结果对方蹦出一句：“小星星吧。”
　　“就这啊？”喻长河笑了起来，“行，你要我唱吗？”
　　“要。”
　　喻长河弹了两遍，一遍唱的中文，一遍唱的英文。
　　黄昏已过，夜幕未满。
　　两人对坐在沙发上，她弹，她听。
　　享受独属于她们的melody。

　　晚上。
　　“其实我有点饿了，”喻长河刷着外卖软件，“我点份肯德基吧，你吃不吃。”
　　时光没说话，直接转了100过去。
　　“我去，你这要吃多少啊？”
　　“谁让你花完了，随便给我加点，我不饿。”
　　“那你直接吃我的吧，”喻长河叹口气，“你这一百块甩给我太恐怖了。”
　　“撤不回了，就当祝你元旦快乐。”
　　“你等我一下。”喻长河跑上楼，再下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个盒子。
　　“本来想0点的时候给你的，”喻长河把那个精致的小礼盒递过去，“不过也不要紧。”
　　时光接过，拆开丝带，黑色的拉菲草上面放着一条项链。
　　链条是银色的，而中间挂着的，是一颗玻璃做的，血红的心脏。
　　深红色的脉管蔓延在心脏表面，银色的蛇从心尖向上环绕，蛇头最后停在左心房处。
　　“看到它的第一眼，”喻长河温柔地开口，“我就觉得，很适合你。”
　　“本来想亲手烧一个送你，不过我太菜了，怎么都做不好，就买了一个。”喻长河尴尬地笑了下，“不过我给你烧了个蝴蝶，在底下。”
　　时光把拉菲草翻开，底下有一只小小的玻璃蝴蝶。
　　蝴蝶连左右的翅膀都没对称，一看就是新手烧的。但混合在透明翅膀中的红色，像是涌动的血液，直接连上她心脏。
　　咚咚，咚咚地狂跳不止。
　　“我平常不戴首饰，你为什么会觉得它适合我？”时光嘴上这样问，实际已经牢牢把项链攥在手里。
　　因为你的心脏，和这颗心脏是一样的。
　　喻长河想。
　　被象征着邪恶的蛇缠绕，但从未被吞噬，在那之中，仍然是鲜活的灵魂。
　　然而她并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对方，只是说：
　　“直觉。”
　　我的直觉沦陷于你热烈的心脏。
　　时光伸出手，项链摊在手心：“喻长河，帮我带上吧。”
　　喻长河接过项链，小心翼翼地给时光带上。
　　“时光，我家有烟花，要不要出去放？”
　　“城市禁燃烟花爆竹。”时光无情地告知。
　　“不是啦，是那种仙女棒。”喻长河却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走吧，待在家里多无聊。”
　　“幼稚。”时光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对方下楼了。
　　喻长河给时光点上两根烟花棒，往她左右手各插了一根。
　　“快快快，我给你拍照。”喻长河掏出手机，将镜头对准时光。
　　时光没有看镜头。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镜头后的那个人身上。
　　快门按下。
　　这是一张合照。
　　镜头里的时光，和时光眼里的喻长河。

　　回到家里，喻长河盯着那张照片良久，时光吐槽道：“知道你拍照技术好了，倒也不用看这么久吧。”
　　傻瓜，看的是你啊。
　　喻长河在心里默默回怼。
　　这时，外卖到了。喻长河把吃的喝的拿出来，又打开电视放起联欢会。
　　两人一边吃一边看，偶尔聊聊天。
　　“时光，你出国之后，会经常回来吗？”
　　“我不知道。”
　　“哦。”喻长河有些失落，“那拍毕业照那天，你会回来吗？”
　　“我尽量吧。”
　　“好！”
　　-
　　“你还要听我弹吉他吗？”
　　“不用了。”
　　“好吧。”
　　-
　　“时光，你今晚住这儿对吧？”
　　“怎么，半夜三更你想把我流放到街上。”时光作势要走，“那我还是早点回去吧。”
　　“哪有！我就是问一下，你坐下来。”喻长河着急拉住时光衣角。
　　“我家客房常年不用，堆了很多杂物。你不介意和我睡一起吧。”
　　“我可以睡沙发。”
　　喻长河的心被小小刺了一下，不过她很快调整情绪：“哎，你还是睡我床吧，不然显得我虐待你一样。我打地铺。”
　　“嗯。”时光点点头。
　　喻长河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大，小，姐。”
　　喻长河家有面大落地窗，她带着时光走到窗前，极目远眺。
　　万家灯火。
　　“你看那，”喻长河指着一个人群熙攘的广场，“有灯光秀。”
　　时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嗯，挺好看的。”
　　写字楼的大屏突然从广告变成倒计时。
　　两人谁也没开口，静静等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十，九，八，七……
　　三，
　　二，
　　一。
　　“时光，新年快乐。”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