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综英美]》吉事果

1、不幸的是

　　“怎么？说不出话了吗？要回去找你妈妈哭诉吗？哦——对不起，我忘了。”站在台阶上拦路、俯视着布鲁斯·韦恩的少年恶劣地挑起眉梢，“玛莎已经死了！和你那个圣人老爸托马斯一起！”

　　才遭遇巨大打击的男孩捏紧了拳头，蓝色的眼睛里燃起鲜红的火焰。

　　尽管他处于低处，脸上却一点都不带弱势。他一字一句、咬着牙关说：“奥尔布莱特，我最后再说一次，不准你叫我父母的名字！也不准你侮辱他们！”

　　“不然呢？”布鲁斯的硬骨头显然让不怀好意的对手更加兴致勃勃，“你要去告老师吗？还是去和你的管家哭诉？对了，你还可以去找媒体，我听说，他们可发疯了一般地要拿到你的第一篇独家采访呢——命运坎坷的哥谭王子，哈？”

　　少年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跟班，“卡森，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向我们尊贵的王子殿下问安吗？”

　　说罢，他们两个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两个人渣。

　　布鲁斯愤怒地喘着气，像是有一头狮子在他的胸腔里面横冲直撞。

　　他在努力压抑心中的怒火、自从那天晚上后就一直绵延不断的怒火。

　　他知道为什么奥尔布莱特和他的跟班可以如此嚣张、如此恶劣地嘲讽他——不是因为他近来失去了父母，是因为他之前的表现都太善良、也太礼貌了。

　　布鲁斯·韦恩，作为知名慈善大亨托马斯·韦恩的儿子，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是那样的温柔文雅，面对谁都彬彬有礼。他从来都没参与过男生间幼稚的吹嘘，更没有插手进斗殴之间。

　　但他这种成熟的举动，在年轻气盛的年纪，其实是很难被同龄人理解的：他们只觉得他是个胆小鬼、是个懦夫、是靠着一张漂亮脸蛋吸引女生的小白脸。

　　布鲁斯从前不觉得这有什么。

　　因为他们挑衅他的话，无非是一些空穴来风的嫉妒，对他的生活没有影响。

　　“只有那些精神软弱的人，才会把精力发泄在欺凌他人身上。”这是他父亲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布鲁斯牢牢地记在心上，也因此一再避退少年的恶言恶语。

　　可是现在，他的弱点、他的软肋、他的不堪，在一夜之间登上了头条，被人们津津乐道，评头论足。

　　而奥尔布莱特呢，更是在其上踩了几脚，还要洋洋得意地在他面前招摇。

　　理性来说，他清楚正确的举动应该是扭头离开，不给这些渣滓留下取乐的消遣，可是在看到周围同学同情的目光之时，他听到了脑海里面，那根紧绷着的弦绷断的声音。

　　“去你的。”他说了人生中第一次脏话。

　　拳头紧随其后，往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上挥舞过去。

　　“啊！”少年尖叫了一声。

　　虽然他手忙脚乱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但因为忘记身后就是台阶，而被绊倒在了楼梯上，脑袋狠狠地磕到了坚硬的木质围栏扶手。

　　捂着脑袋被卡森搀扶起来的时候，他显然更加恼火了。

　　“恼羞成怒了吗，布鲁斯·韦恩？”他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住嘴！”布鲁斯又冲了上去，和他打作一团。

　　少年人的攻击手段很是匮乏，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按理来说，该是两个人互殴几下（可能包括互扯头发、互咬手臂什么的），然后被反应过来的同学们拉开才对——或者是布鲁斯先被打服。毕竟，按照过往“战绩”，奥尔布莱特可是校园内知名的不好惹的混蛋。

　　然而，这一次，情况很是罕见：

　　少年一个侧身，手臂就灵敏地卡住了布鲁斯的脖子，迫使他失去了尚未表现出来的战斗力。

　　“布鲁斯……什么？？？”他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一样，变了脸色。

　　只有他能够听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幸的是，利亚姆穿越成了一个命不久矣的陌生小孩。”

　　利亚姆、又可以说是利亚姆·奥尔布莱特（Liam Albright）如同过电一般，霎时松开了手。

　　脱离钳制的布鲁斯摔在地面上，手捂着脖子，咳嗽的声音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运转。他隐隐摸到了红肿的痕迹，于是蓝色的眼睛里，不由得显露出惊讶与恐惧。

　　“你……咳咳、你是想杀了我吗？”男孩声音干涩地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布鲁斯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巷，那个肮脏的、只有老鼠和流浪汉喜欢光顾的小巷。

　　死亡离他只有咫尺之远，可是却次次绕开了他，让他活在这个世界上。

　　面对这张陌生的、稚嫩的面庞，还有他生理性呛出的眼泪，利亚姆尴尬地举起双手，“嘿，是你先动的手。嗯……布鲁斯？或许我们两个都该冷静一下。”

　　他左右摇头看了看周围人惊惧的目光，突然感觉到脸颊上的一道凉意。

　　利亚姆用手一抹，摸到了一手鲜红的血腥味，但他并没有害怕，而是像找到了正当借口一样，兴奋地说：“对了！我也受伤了！你看，我还是先去医务室包扎一下。拜拜。”

　　撂下这句话，利亚姆扭头就走下了楼梯。

　　围观的同学都纷纷避退让路，不敢看他那张被鲜血浸染的面庞。

　　“等等我！”卡森也从被吓一跳的情绪中缓和过来，“你走错方向了！医务室在二楼！”

　　眼瞧着两个校园毒瘤大摇大摆地离开，因为害怕而不敢上前的其他学生才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着布鲁斯的情况。

　　在他们的眼睛里，他又看见了那熟悉的同情。

　　*

　　“利亚姆，你好厉害！”在医疗室的老师包扎之后，卡森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这么唰唰唰地两下，就把那个布鲁斯给抓住了。我和你说，他那个挣扎的模样太像一只螃蟹了！哈哈哈！看他还敢不敢露出那种表情！”

　　“嗯哼。”利亚姆机械一般地点点头，压根没听清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的意识尚且没有从惨烈的车祸之中回忆过来。

　　车轮急刹的刺耳声音、身体被撕裂的痛苦、路边行人尖叫着报警，这一幕一幕，都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都说人在死亡之前，会见到一生的记忆飞速闪过，就像是一张张相片，这种现象也被称为走马灯。

　　不过，利亚姆只能遗憾地说，他什么都没看见……倒是听到了不该存在于世界上的声音，从小到大，只有他一人能够听到的声音。

　　【】：“不幸的是，利亚姆被卡车撞飞到了山坡下面。”

　　霎时间天旋地转。

　　利亚姆感受着风划过面庞，飞溅的石子打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擦出一片又一片的血痕。

　　他的骨头似乎断了几根，扎进内脏里面，让他像是个从内里破开的棉花娃娃，丢在路边也没人愿意捡回家。

　　现在在说“毫发无损”已经太晚了，利亚姆的手指攥紧了地上长出的草茬，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晕过去。

　　虚弱的声音低低响起，如同蒲公英的绒瓣飘散在风里：“幸运的是……因为高超的医疗技术，我的身体没有留下后遗症。”

　　勉力支撑着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听见周遭路人聚集过来的嘈杂动静，利亚姆颤抖着合上了眼睫。

　　*

　　再次醒来，他就出现在楼梯里面，和一个高个的男孩在打架了——等等，不是这个未成年小孩太高，而是他的身体缩了水。

　　在利亚姆还在困惑于“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的时候，那道没有任何感情、但永远都迫使他走向下坡路的声音如约而至，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袋，叫他精神一震，松开了即将走上犯罪道路的手。

　　【不幸的是】。多么可恶、可悲的一个词（unfortunately），给他的人生带来了数不尽的麻烦与丑恶，像是命运恶意的捉弄，像是躲不开的滚石。

　　但玩笑般的，利亚姆在听到声音的同时，也拥有着对抗它的能力。

　　每一次不幸过后，他都有一次【幸运】的机会，可以用来弥补过去的失误，也可以用于启发后续的路途。

　　“幸运的是……”纱布裹脑的的少年低垂着眼眸，嘴里喃喃自语。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来反抗，但又不愿意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只能等待更佳的时机。

　　卡森没听清他的话。“什么？利亚姆？你还好吗？难道那个狗娘养的真的让你受伤了？”

　　“你看不见我头上流血了吗？”利亚姆觑他一眼。

　　真是奇妙。他明明对这个陌生人的身体一无所知，但在看见他的熟人的时候，却能自动反应过来他们间的关系。

　　卡森·奥尔布莱特，差他一岁的表弟，也是他的学院里面忠实的小跟班、叫人头疼的校霸角色。

　　“可是你之前……”卡森停顿了一下，收回了后面的话，“那怎么办？我们叫那个小子赔偿哦？或者干脆再打他一顿，那才叫解气！”

　　“那正好。我们也想谈谈‘赔偿’的事。”陌生男人的声音插入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