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碎片》一曳鱼尾

17、来处即是归去4 睡一会

　　多一个人会怎样，多一双眼睛就什么也藏不住了，虽然我跟着血脉的指引来到这里，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有黎安固然可以增加生还的几率，可比起暴露底牌的风险来说还是不够看的。小艾这么想着，表面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黎安，你这样，我真的很难。”盈盈泪光在小艾的眼中闪烁，她有些局促地往后退，像是被一座大山拦住，脆弱地有些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影子凭空冒了出来，黎安眼疾手快地将小艾拉了过来。“这是什么？”，小艾同时也看到了，很自然地惊呼道。
　　天空这时更加灰暗了，明明刚才还不觉的风，这时更加冰冷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人的灵肉是分开的这种理论？“黎安抓着小艾的肩膀，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紧抿的嘴巴，仿佛刚才的开口是一种错觉。
　　“源自古希腊，后经笛卡尔得到不断完善发展。”小艾眼睛巡视着四周，藏在黑暗中的未知让她的回答听起来漫不经心。
　　“你想说这是灵，然后告诉我你跟我讲得那个故事也是真的，对吗？”
　　“有人隐瞒了真相，他们不想让我们知道。事已至此，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开诚布公的聊聊吗？”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我相信你。那我们该怎么做？”
　　“摸着石头过河，一切都需要信息，现在掌握的还是太少了。”
　　“那之后呢？”
　　“得到真相又能怎么样，事情发展成这样，难道不是从侧面证明了人类已经无药可救了吗。这是世界的末日，我们谁都救不了谁。”
　　"对，那又如何，可却偏偏是我想去做的，一定会有更多人也是这样想的。“
　　小艾无奈的笑笑，对着黎安说：”那天我也跟你一样遇见了奇怪的事情，现在想起来真是让人感慨万千。我的生命从此被划分成了两截，灵不过是你们能遇见的最弱小的生物罢了，就当它是个特殊的生物吧。我看见过一个城市的覆灭，没过多久就发生了战争，而这一切表面上都风平浪静，速度快到你发现不了其中危机征兆的关联性。“
　　“或许有人正在抵挡着这一切，而你却要去发掘真相。”艾森利目光如炬，落在他的眼里，激起了心中一阵战栗。
　　“你的家人和朋友还好吗？”黎安没有接她的话。
　　灵只是一种弱小而可怜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本来不存在的东西。他们生于行迹者的白骨之下，永远困在源头，等待着下一次大清洗时消失。
　　“你说，他们还有意识吗，能听懂我们说话吗？”艾森利同样回避了这个问题。
　　他们往黑影消失的方向走去，身后不知名的野兽在嘶吼，会是恐惧吗，那声音低沉绵长。艾森利从背包中拿出小刀，同时将手上的手电递给了黎安。
　　“去看看？”小艾歪头看着他，笑容浅浅的。
　　黎安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背后，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她真的像她表面表现的那样弱小吗。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强大。
　　小艾沿路砍开那烦人的藤蔓和荆棘。夜鸟在头顶盘旋，不时传出几声凌厉的叫声。走了许久，却始终看不到那团黑影的踪迹。它是真实存在吗，他们会不会中了奇花异草的毒，同时幻想出了这样一个东西吧。小艾不确定地往回看，似乎想从黎安的眼神中得到肯定。可他并不理解这一举动，眼神中好像在说：“怎么不继续走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关于丛林中幽影的传说，她在赶路的途中听过。许多人说是北边战场逃跑的士兵，拿着劣质的刀和枪恐吓着那些过路的人。但小艾肯定是不会相信这么缺乏逻辑和情理的谣言的，她甚至比一般人懂得更多，这个世界的的确确在被一些怪物占领着。或许离解开它的真面目也不会太远就是了。
　　“如果它存心要藏起来的话，真是不太好找啊。”小艾这么说着，就找了个大石头坐在上面休息。四周轻悄悄的，若不是旁边有个人，她可能会想东想西，最后自己把自己吓死。当然这些都是玩笑话，她目光停留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安从善如流地坐在她身边，夜莺轻啼，过了许久他问：“现在清醒了吗？”
　　小艾叹了一口气，语气从未清冷地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没有回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透过消瘦的背影中隐隐可见一个倨傲的灵魂。那身躯终究是被世俗压弯了，他眼神中闪过自己也不曾察觉到的心疼。
　　“你这还算好的，比你还要失意的人我见了多了。一下子社会身份的巨大落差，让许多人都缓不过来。什么都会变的，就在一瞬间或许更短。所以你要知道你能留下什么，又能带走什么，是因为你而得到的这一切吗，你所得到的虽然跟你有关系，但仔细想来没有世界的和平，没有父母的荫庇，你得到的真正完全属于你吗？”
　　“我理解你的意思，我只是累了。”
　　“我也累了，跟着你走这一趟，骨头都要散架了。”黎安边说边舒展着四肢。
　　小艾笑不出来，回头对着他说：“我能靠在你怀里睡一会吗？”
　　黎安点点头，双手自然的伸了过去，将一个瘦小的身躯接了过来。乌黑的发顶上柔和的发梢熨帖的沿着弧度下垂，像它的主人一样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