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整的碎片》一曳鱼尾

14、车站 睁开眼睛看

　　每个人心里是不是都有一个想要前往却始终没有到达的地方，或许时过境迁，来得太晚了些，还是在梦里。 ——题记
　　雨天的公交站为何仍然是那么拥挤，她看着面前乌压压的人头，心里焦急万分。
　　一辆又一辆载满人的车从她的眼前掠过，夹杂着它独有的铁皮油烟味，不断刺激着那个神经敏感脆弱的人啊。
　　“叔叔，我是坐长途火车过来的，我想问一下去XXX是要坐101公交车。”
　　“哎，没错。”
　　“那个我还想问一下，为什么刚才送我过来车站的人突然离开了。他说了收费51，我正要拿钱给他呢。”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你要去哪？”那位叔叔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她终于可以放心的解开她的困扰了。一切计划外的事情发生，只看当下是难说清它的好坏的。
　　“我说我要去人民医院看望一个人。”
　　“那就对了，谁家没个病啊，他兴许，哎就正好想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苏烟有点惊讶，一时间没有动作，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原因。
　　“叔叔，你也是个很好的人啊。”苏烟打趣地说，微微笑容有了点发自内心。
　　雨还在下着，凉凉的风加重了她疑似发烧的头痛症状。“斯……”，她一闻到这车里面的味道，不仅头晕还有点想吐。更不用提看起来离上车遥遥无期的压迫感了，“呼……”她调整呼吸隐入了人群后，苏烟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的不适。
　　四目望去周围都坐满了人，苏烟紧紧抓着自己手中的伞站在大棚下的中后位置。她不堪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经过。她顾不得小跑过去时被锋利的伞缘割到的手指了，忍着痛意和难受想打起精神和他打个招呼。
　　“姐姐，你也在这啊。”苏里看见她了。
　　“你们这是在这里干什么？”苏里并不是一个人，他的几个朋友她还是有过印象的。
　　“找人呢，在这。”
　　“谁？”
　　“苏姐姐，你也是认识的一个小妹妹，不知道是遇上危险了还是怎么了。我们身边所有的人都联系不到她。”
　　他身边的一个朋友替他抢答道，语气充满了担忧和焦急。看来是真的喽，那个小妹妹有点印象，挺爱美的一个小姑娘。不过他们记得今天是我回来的第一天吗。
　　“姐姐，十八日果然没错，你今天放假。”苏里看着我得意的说。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今天是我放假，却不知道我提前多少天已经出发了，不知道我心里是无时无刻不在为那一个躺在病房里的人担心害怕。去找你们的小女朋友吧，去吧，苏烟心里很不是滋味的想。
　　“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那里找？”
　　“我们打算先去他家歇下脚，就这附近不远，毕竟天快黑了。”总之在他们东一句西一句的话中，她只听到了这一句，苏烟目送着他们的离去，只感觉那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细雨绵绵，雨下一会便停了，太阳挂在云朵上，他们肩靠着肩说说笑笑，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把他们打倒。
　　“要按这样下去，什么才能回家啊。”
　　“城市这么大，能开的公家车也只有这么几辆，难不成我要在这里过夜。”
　　“年轻人，要懂得尊老爱幼，别这么没礼貌。”
　　“快点啊，车来了，看能不能占到个位置。”
　　“大家都别挤，等人家下了车再上来。”
　　司机最后扯着大嗓门，呵斥着那些莽撞的乘客。所有这些噪杂的声音在苏烟的耳边环绕，直到耳机里放的最爱的歌都听不见，她把耳机摘下，像大多数人一样时不时望着不远处的大门口张望，生怕自己赶不上下一趟班车。
　　这就是市井小民们的生活，我们每天都在为这些事情贡献自己浅薄的情绪，没有更多了。
　　苏烟摇摇晃晃地挤进了她以为的101公交车，找到位置后才发现自己来到的是111公交车，便急忙地收拾行李下去，之后又是一个漫长的等待。
　　她已经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了，苏烟不是一次这么想了，双腿的酸麻倒是其次，要是真的在这里过夜，那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这是绝对不行的。
　　这个时候，乘客已经走了大半，苏烟找到一个空位坐了下来，放松着自己的四肢。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学生，看穿着有点辨不清男女。
　　苏烟少见的想找一个人搭搭话，于是开口道：“你也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吧。”那人本来低头玩着手机，闻言意外地看向她点了点头，却并未搭腔。呵呵，挺高冷的，苏烟心里想。不过看模样是个少年，她也便失去了搭话的兴趣。
　　“你要去的是哪里？”
　　虽然疑惑他的突然开口，她还是从容回答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这里从来就没有通往XXX的班车。”
　　难怪我会上错车，其实根本就没有，苏烟心里一会惊讶一会觉得原来如此。
　　“可我问了旁人，他说没错的呀！”
　　“你先别着急，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烟这时情绪已经到达临界点，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无法原谅自己的疏忽大意。即使事情还有待转机，可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都让她的心里无比难受。那无处安放的焦虑和不安都化为一把利剑，直指向发热的大脑，让人疼得想哭。
　　她说话跌跌绊绊的，语速放的很慢很生硬，因为直到现在苏烟也没有停下对自己脆弱的掩饰。
　　“没事的,没事的……”
　　苏简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反反复复在她耳边说着，她放下捂着脑袋的手，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