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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密织 好像在迫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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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华公主进宫后,在她居住的岁羽宫只稍稍停留了一会儿,就念着要去见神女。
到了建章宫,却得知,神女被陛下召去了未央宫宣室。
翎华公主莫名,这个时辰,皇兄应该才下朝,怎么召了神女去?
据她所知,以往神女都是晚上去啊。
“难道是皇兄近日的习惯?”她问起神女的弟子。
戚凌摇头:“今日是第一次。”
若说习惯,近日神女去未央宫的时辰反而晚了很多。
翎华公主皱起脸,以前不这样,她一回来,就把神女叫走。
她总觉得,皇兄不仅是不太喜欢她烦神女,甚至要想方设法让她们寻常见面都不便。
“罢了,我进去等着。”
她都回宫了,总不可能还连神女的面都见不着。
戚凌带着她往宫内走。
翎华公主以往来建章宫都是直奔神女的温室殿,倒是少有信步四顾的时候。
建章宫内各式建筑不少,有一座飞檐翘角的宫殿吸引了她的注意。
外表看上去是深褐色,屋顶覆盖着厚厚的青瓦,大门由整块紫檀木精心雕刻而成,门口一块刻着函德二字的石碑。
翎华公主不由得问:“这是什么地方?”
戚凌答道:“这是藏书阁。”
翎华公主起了兴趣,藏书阁,不就是天禄阁那样的地方么,她偶尔也会去翻看书简。
“我就去里头等吧。”
戚凌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还是为她开了门。
翎华公主在藏书阁里寻觅了一番,也未能找到合心意的书卷。
藏书阁很宽阔,摆放藏书的书架也高沉,足有十多面书架,摆放的却满满都是星象占卜一类的书籍。
可见果然是国师的藏书阁,竟然全是这类书。
翎华公主无奈放下手上的书卷:“你们平日里常来藏书阁吗?”
戚凌一直跟在她身边,回答她:“除了神女,弟子们都不常来,先前有一阵子,岑道长来得很勤。”
“岑道长?”翎华公主皱起眉,利用她的雁白做坏事,她对此人的印象很不好。
“他来这里做什么?”
戚凌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晓。神女也让她注意着岑道长,但他的确,看上去没有异常,每次来藏书阁,都是翻阅不同的书卷,甚至看得投入,颇有几分求知若渴的意思。
而她们所谈论的岑绪风此刻正在大长公主府外,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望向阶下蒙面的少女。
只一眼,他就看得出,此人也是个方士。
想攀附大长公主一朝腾飞的方士多如过江之鲫,在公主府外求见,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岑绪风也不担心,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没什么本事,徒增笑料而已。
直到那少女取出一枚玉牌。
岑绪风隔得远,也很快辨认出,那是戚氏弟子的玉牌。
戚氏弟子,既不在宫里与神女在一处,也不在天昌山守着,到了公主府前?
他眯了眯眼,叫车夫靠近过去。
*
戚兰得到传召的口谕,便到宣室外,等候了片刻。
眼下刚散朝,陛下留了几位大臣在中殿。有宫人引着她去后殿,大约意思是陛下还有一会儿才能有空。
历春在她身边低声:“既然不会即刻见神女,又何必早早叫人来?”
戚兰也疑惑,莫非是有急事?一早就传她来。
本来今日翎华公主回宫,她还有意到宫门外迎接她,请她去建章宫说说话。陛下此刻召她,大约是要错过了。
在后殿等了小半个时辰,宫人才来禀报,请神女前往中殿。
戚兰沿着青石阶往上走,恰好与从殿中走出的几位大人打了照面。
大多还是面生,彼此见礼。只有一位,戚兰已经记住了他,何丞相。
何丞相今日面色灰败,只匆匆与她拱手,没有如上次一般观察打量她。
他收敛了无礼的行为,也好。
无论是克制的打量,还是不遮掩的警惕,都十分冒犯。
戚兰踏入中殿,发觉殿中少了什么。
回想片刻,才想起,少了一面屏风,原本搁在屏风后的软榻赫然显露在眼前了。
这软榻本是为她准备,让她在陛下入睡后能和衣躺下休息。
但她一直顾及着男女共处一室的不便,更愿意伏在桌案上休息。这张软榻也就一直空置着,摆放在屏风后,寻常不会注意到。
但若是移走了屏风,就很是显眼了。
可方才何丞相他们刚走,岂不是看到了那张软榻?陛下的御榻不远处,有女子卧榻。
戚兰蹙眉望向齐瞻。这会让人误会吧。
他却是难得神采奕奕。
昨夜回宫都已经是后半夜,他也没有休息多久,今日精神倒是不错。
“陛下看起来心情很好。”
齐瞻勾起唇角道:“何卿为朕辩了这么久,朕当然欣慰。”
戚兰讶异,难怪方才看何丞相面色疲倦,嘴唇干燥。
“何丞相辩了什么?”
齐瞻的目光落在她的面上:“为了朕立后选妃一事,诸多老臣上书,劝朕不要一再耽搁。”
戚兰触及他的视线,眉眼下视。
陛下的确是耽搁了许久。
立后选妃一事,是从宫外送画像就开始了,而陛下本来也应该在那时就敲定部分人选。而后的两次赏雪宴,陛下给每个小姐都赏了一次,又全部斥责了一次,到底也没有决定下皇后之位的归属,或是分出什么偏爱的女子来。
许多老臣最重视礼法,国母迟迟不定,自然是看不过眼。
“往日里,何宣自信何茹华堪当国母,带头催促朕,”齐瞻淡漠一笑,“如今他孙女不顶用,他却不愿意放弃,力谏选后应当缓行慢推。”
何宣以为,多给些时间,何茹华还有机会。何茹华落得如今的地步,只是因为戚兰在他耳边吹风,只要戚兰倒了,何茹华还是最适合皇后之位的人。
昨日的赏雪宴,没有撼动戚兰半分。何宣不愿放手让何茹华另觅姻缘,就只能替他辩论,一再拖延选后的日子,齐瞻则能甩手落得清静,冷眼看他们为着各自的私心争辩。
他将政事说与她,并无避讳。
戚兰细细琢磨了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问:“陛下也不想过早定下国母吗?”
齐瞻瞳孔微动,慢慢掀起眼皮,目光逡巡在她面上。
她微微垂头,脸上的神色不太明朗。
他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慢慢道:“太过麻烦。”
“若当初神女愿意费心,直接为朕选定天命之人,也不必多费事了。”他眸光微沉。
这是无稽之谈,偏他每次都说得仿佛很简单很寻常。就像他真见过这样算出的姻缘一般。
“陛下说笑了,”戚兰道,“怎会如此玄妙。”
齐瞻微哂。
他走到御案边,取了最上方的一卷装裱好的绢帛递给她。
戚兰心下疑惑,走向他,探手想要取来看。
他却并不松手,就着两人各执一端的姿势对她说:“这是朕拟的旨意,明日起,你搬到后殿来,近日都不再回建章宫。”
戚兰一惊:“为什么?”
在她愣神时,齐瞻已经上前扣按了她的肩头:“何宣记恨神女,那几个老臣也不满神女参与选后一事,这几日,神女时时在朕身边,那些不利神女,不利神女师门的声音才会消失。”
他的手掌又大又泛着麻麻的热意,按在肩膀上,带着沉沉的力道。
他是为了彰显他对她的信赖?
所以她一定要与他同进同出?
他说的朝堂上的道理戚兰想不明白,但戚兰直觉不大舒服。
如同他压在她肩头的手掌,带着沉重的如密织罗网一般的掌控力,好像在迫不及待地收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