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脸县令》寄归舟

26、第二十六章：反客为主 第二日

　　第二日一早，于富商的贴身小厮带着请帖就来到了县衙门口，县衙的门差就引他进了仪门。

　　一路行到书房门口，小厮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短打，手里捧着描金请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小的奉我家老爷的命，来请韩大人明日前来赴宴。近来临泉治安安稳，全靠大人费心，我家老爷备了薄酒，还请了月澜榭最好的曲娘弹新曲，想请大人过去坐坐。”

　　韩非正坐在书房里翻看旧卷宗，指尖捏着狼毫的笔杆，视线扫过请帖上“得月楼小酌，有西山要事相禀”的字样，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行，本官明日会到。”韩非指尖把请帖往公案上一放，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打发了小厮下去。

　　等门差的脚步声走远，周彪从外面进来，一脸担忧：“大人，据说这位于富商是城里大富，很有势力，一直是做铜器生意，走南闯北，和官家也有来往，跟盐帮、海上漕运都有关系。现在他早不请客晚不请客，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递请帖，恐怕并非是宴请这么简单。”

　　韩非抬眼看向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我当然知道他没安好心。但他请帖上说有西山要事相禀，如今我们虽然封了路，搜遍了整个城西，但都没找到有关红铜的半点踪迹。他既然是做铜器生意的人，今日又主动送上门来，说不定能从他嘴里探出点有用的东西，总比我们瞎摸乱找强。你明天换上便服，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埋伏在得月楼外，如果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人，马上抓起来。”

　　“是！”周彪拱手应声。

　　……

　　次日傍晚。

　　韩非换了一身常服，只带了一个小捕快慢悠悠往得月楼去。于富商早就站在门口候着，满脸堆笑，亲自引着韩非往二楼的雅间走，一路不停地说着恭维话，半句没提西山的事。

　　进来雅间，暖阁外的正厅里，紫檀木的大圆桌上铺着织金的桌布，刚端上来的菜还冒着腾腾热气，香风混着酒气漫得满厅都是，桌上全是得月楼最拿得出手的名贵菜。

　　最中间摆着的是一整道清蒸石斑鱼，鱼是今早天没亮就从东海加急运过来的，鱼皮泛着莹润的银白，浇上去的豉油是用虾籽和老酱油慢熬了三个时辰的。旁边挨着的是红焖的大网鲍，每只都有巴掌大，焖得软而不烂，底下垫的冬瓜吸饱了鲍汁，泛着琥珀似的油光。沿桌摆开的菜全是临泉独有的稀罕货：油爆河虾、蟹粉狮子头、花胶炖鸽蛋。边上还有几个冷盘：醉蟹，是用绍兴花雕浸了整整七天的，蟹壳一剥开，满壳的蟹黄都凝着半透明的膏，酒香混着蟹的鲜直往鼻子里钻；酱鸭，是临泉城老字号酱园里酱出来的，皮色红亮，连骨头都浸满了酱香味；拌海蜇头，脆得咬开就响，上面浇的麻酱汁香得能绕舌尖三圈，边上还摆着一碟刚摘下来的糖拌马蹄，甜脆解腻。

　　看得出来，于富商这顿宴席，很奢侈，很有心。

　　入座后，于富商端起酒壶，酒浆刚倒进薄胎的白瓷酒杯里，香气就随之漫出来了。一闻就知道，是上等的好酒。旁边还温着一壶碧香酒，是临泉本地用糯米酿的甜酒，专门给不胜酒力的客人准备的，酒面上飘着几瓣新鲜的桂花，闻着就甜香扑鼻。

　　于富商斟完酒，端起酒杯来敬韩非，酒液在杯子里晃出细碎的波纹，他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看着很是诚切。

　　“韩大人，临泉县的治安稳定，离不开您的治理有方，在下替临泉的百姓敬您一杯。”

　　韩非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却并没有喝，反而开口道：“于员外不是说有关西山要事相禀吗？”

　　于富商尴尬的笑了笑，脸上依然陪笑道：“在下前几天听几个跑山的伙计说，在东边的青螺谷里，有很多外地人出现，还有马车拉货，看着就鬼鬼祟祟的，怀疑和大人抓捕的要犯有关，就想向大人您禀报。”

　　他一边说，一边给旁边伺候的小厮递了个眼色。那壶刚温好的花雕酒里，早就按阿沅的吩咐，加了从西域弄来的增兴药，药性烈却没什么异味，混在酒里根本尝不出来。

　　“于员外，既然前几天就发现异样，怎么今天才来禀报呢？”韩非质疑。

　　于富商脸上的笑僵了半瞬，指尖下意识在袖管里攥紧，随即又立刻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满是为难：“大人有所不知，在下也是听下面的伙计所说的，也并不确定那伙人是不是大人您要抓的人，昨天看满城贴满告示，这才壮起胆子，借机向你禀报。在下也是怕被那伙贼人盯上，魂儿都快吓丢了，硬着头皮熬到今天，想着把您请到得月楼里来，人多势众，他们就算再猖狂，也不敢直接闯来闹事。”

　　“于员外倒是有心。”韩非的指尖按在杯沿上，仍然未举杯。

　　“韩大人，您这些日子在临泉县查账清案，我们这些商户看在眼里都心疼。”他站起身，端起斟满酒的酒杯，满脸堆笑，连眼角的褶子里都透着殷勤，“今天这宴席，没别的意思，就是在下代表临泉县所有百姓，设宴款待，给您解解乏。这是二十年的女儿红，今天特意拿出来孝敬您。”

　　说完，端着自己的酒杯跟韩非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仰起头先一口干了，把杯口朝下对着韩非晃了晃：“您看，在下先干为敬，这酒里半分花样都没有，绝对干净。我于某人在临泉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全靠官府照拂，往后您有任何差遣，在下绝对不皱眉头。”

　　韩非嘴角扬起淡淡一笑，但并没被这番客气话所迷惑。

　　于富商说完，又拿起酒壶给自己添了一杯酒，故意把话题往风月事上引，语气里全是暧昧的笑：“等会儿酒喝得差不多了，在下安排了月澜榭的阿沅姑娘在里面暖阁给您弹首琵琶。那阿沅姑娘的琵琶，整个临泉县属头牌，多少达官贵人花大价钱都请不动她。在下跟她提了您的大名，她早就说想亲眼见见您这位不畏权势、断案如神的韩大人，还希望大人您今天喝得尽兴。”

　　他举着杯子站在韩非旁边，半个身子都探过来，把酒杯往韩非手边又递了递，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他算准了年轻的县令，要么贪财要么好色，不管哪一样，今天这杯加了料的酒喝下去，半柱香的功夫就得浑身发软，到时候阿沅往他身边一凑，这局就成了九成。

　　韩非听他说月澜榭的阿沅姑娘在里面，又看着他这副急着把酒杯往自己手里塞的模样，指尖在桌下轻轻敲了敲，心里算定这就是一场美色局。

　　与其拆穿，不如将计就计。

　　韩非指尖捏着白瓷杯沿，指节微微用力，杯壁的温度慢慢渗进皮肤里。他抬眼看向于富商，眼底故意漾开一点浅淡笑意，像是被他说动了似的，指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于员外倒是有心，临泉县里像你这么明事理的商户，倒是不多见。”

　　于富商听见这话，心里的狂喜几乎要压不住，忙不迭点头，腰弯得更低了半分：“那是自然，韩大人是来给我们临泉百姓做主的，我们哪敢不尽心。还请大人能够尝一口这陈年女儿红，凉了就失了酒香。”

　　韩非顺势抬起手，仰起头往唇边送，宽大的衣袖顺势往上一遮，严严实实遮住了杯口。唇瓣微微张开，做出饮酒的姿态。杯里的琥珀色酒液顺着袖管的缝隙，悄无声息全倒进了袖子里。

　　他放下空酒杯的时候，于富商眼睛都直了——清清楚楚看见他杯底朝天，半滴酒都没剩。他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脸上的笑几乎要溢出来，赶紧拿起酒壶，又“咕嘟咕嘟”给韩非斟满了第二杯，酒液都快溢出来了：“好酒量！韩大人果然是爽快人！这第二杯，敬您往后在临泉官运亨通，步步高升！”

　　韩非也不推拒，依样画葫芦，借着宽袖的遮掩，第二杯酒又原封不动全倒进了衣袖里。他故意晃了晃脑袋，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声音放得慢悠悠的，带出点恰到好处的微哑：“你这二十年的女儿红，劲还真不小，两杯下去，我这头已经开始发沉了。”

　　于富商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药劲这就开始往上涌了！他赶紧把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蜜饯往韩非面前推，嘴上还假意劝着：“哎呀您慢点喝，吃块儿蜜饯压一压，这酒后劲大，在下不该劝您这么急的。”

　　他边说边往旁边小厮递眼色，小厮立刻会意，转身就往暖阁跑，给阿沅报信去了。于富商看着韩非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揉太阳穴，一副神志发沉的模样，胆子更大了，凑到他身边低声道：“韩大人，里面暖阁清凉，铺着软榻，您去里面躺会儿，听听曲儿，醒醒酒。等酒劲散了，在下就派人送您回衙门。”

　　韩非抬眼扫了他一眼，像是醉得心神都有点散，含糊地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去歇会儿，等我醒了酒再喊你。”

　　于富商瞬间喜出望外，赶紧上前虚扶着韩非的胳膊，带他往里面暖阁的方向走。他指尖触到韩非的手臂，只觉得他脚步虚浮，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彻底消了——这药劲已经全上来了，今天这局，绝对稳了。

　　韩非装作醉意朦胧的模样，跟着他走。刚踏进暖阁的门，身后“哐当”一声，于富商直接从外面把门锁死了。韩非并未惊慌，只是抬眼，就见前面软榻上一个人影，缓缓转过身来。

　　是阿沅姑娘。

　　只见，阿沅穿着一身半透的银纱罗裙，肩颈的肌肤大半露在外面，乌发松松挽着，鬓边垂着两缕碎发，眼尾点着一点胭脂，看见韩非进来，眼波流转，抬手轻轻拂过鬓边的发丝，声音柔得像化了的水：“韩大人，您来了。”

　　她一步步从榻上走下来，腰肢软得像随风摆的柳，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练过的媚态，伸手就往韩非的手腕上搭。韩非看着眼前这副秀色可餐的模样，眼底略有慌乱——他忽然明白了，于富商和阿沅费这么大劲儿，是要设这一出美人局，把他这个临泉县令的把柄死死攥在手里。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暖阁里燃着熏香，漫得满室都是软乎乎的春意。

　　看韩非依然愣愣的站在门口，阿沅走到韩非跟前时，故意脚下一崴，整个人软软地往他怀里撞，裸露的手臂直接缠上韩非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指尖顺着他的衣袖慢慢往下滑，指甲盖是刚染好的凤仙花汁，艳得像一滴朱砂。

　　“韩大人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呀？”她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刻意勾人的鼻音，胸口隔着一层薄纱蹭过韩非的手臂，“阿沅在这里等您好久了。”

　　她抬手把滑到肩边的纱裙又往下扯了扯，半露的肩头直接贴在韩非的胸口，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慢慢往上摸，指甲轻轻刮过他的耳尖，另一只手却故意往他的掌心带，往自己的腰侧放，眼波像浸了水的钩子，直勾勾勾着韩非的视线往自己身上落：“大人看阿沅今天这身裙子好看吗？专门为了见您穿的，整个临泉城，从来没穿过给第二个人看。”

　　她仰起脸，红唇几乎要贴到韩非的唇上，乌发蹭得韩非的脖颈发痒，裸露的长腿轻轻擦过他的裤腿，整个人像一团软得化不开的春云，往他身上缠。

　　下一秒，她就被韩非揽着腰反手按在了软榻边缘，掌心带着薄茧的温度直接贴在她没被纱裙遮住的腰侧，烫得她浑身猛地一颤，连呼吸都乱了半拍。她从来都很自信，以自己这副模样，任哪个男人见了都得瞬间失了魂儿，他韩非也不例外。

　　阿沅心里稳操胜券。

　　韩非承认，她确实美艳。于是低低笑了一声，指节直接扣住阿沅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阿沅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刚要摆出预备好的半推半就姿态，就见韩非的动作根本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指尖直接勾住她肩侧松垮的纱裙边，稍一用力，“嗤啦”一声轻响，半幅银纱直接从肩头撕了下来，露出来的雪白肌肤瞬间贴在微凉的空气里。

　　阿沅浑身僵了一瞬，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她本来以为这些官老爷偷腥时总爱装模作样，要先温言软语哄上好半天，没料到韩非居然这么急色，动作粗野得像没见过女人的莽汉。可她转念就压下了那点猝不及防的羞恼，顺着他的力道往他身上贴，甚至故意往他胸口蹭了蹭，心里鄙夷得直冷笑——说到底，天底下的男人全是一个德行，平日里装得冷面清高，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真见了送上门的美色，还不是立刻就露了原形。

　　韩非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磨出来的薄茧，力道重得根本不似平日里的克制，顺着她裸露的脊背一路往下，指腹擦过她腰侧的软肉时，阿沅疼得几不可察地抽了口冷气。可她不敢躲，甚至还要顺着他的动作，故意发出一点软乎乎的轻哼，心底却全是藏不住的轻蔑：装，我看你还能装多久，等会儿我把你这副急色的模样喊得楼里人都听见，看你这位临泉的冷面县令，往后还怎么在人前摆架子。

　　她故意抬手勾住韩非的脖颈，把脸往他肩窝靠，装出一副动情的模样，实则视线往暖阁的门那边瞟，就等着守在门外的于富商听见动静，立刻冲进来抓现成的把柄。可韩非的指尖却忽然停在她后颈的玉簪上，稍一用力，那根羊脂玉簪直接从她发间抽了出来，满头青丝瞬间散了满肩，顺着她半裸的脊背往下滑。

　　阿沅心里的鄙夷更甚了——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官，连解女人头发的动作都这么粗暴。她正想顺势往他怀里软得更彻底，耳边却忽然传来韩非压得极低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落在她一个人耳朵里：“阿沅姑娘忍得这么辛苦，怎么还不喊人进来抓我？”

　　阿沅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连耳尖那点刻意晕开的桃红都瞬间褪成了惨白。她攥着韩非衣襟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怎么会？她明明把所有破绽都藏得严严实实——酒里的药是无色无味的，暖阁的位置选得偏，连于富商守在门外的位置都算好了，只要她喊一声，人立刻就能冲进来抓现行。她精心谋划的局，韩非怎么可能从踏进暖阁的第一刻起，就看得明明白白？

　　可她毕竟是在临泉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人，僵住不过半瞬，立刻就重新漾开了软得能滴出水的笑，指尖轻轻蹭过韩非的下颌，声音娇滴滴的，连尾音都带着点装出来的茫然：“大人说什么胡话呢，什么辛苦，什么抓你，阿沅怎么半句都听不懂。阿沅是心甘情愿在这里的，巴不得没人来打扰我们，怎么舍得喊人来坏兴致呀。”

　　她边说边往韩非怀里贴，想把话题往风月事上引，蒙混过关。

　　“听不懂？”韩非的声音压得极低，阿沅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连后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强撑着还想狡辩：“阿沅，只是倾慕大人……”

　　“倾慕我？”韩非低笑一声，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没有太用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韩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冷笑出声。没等阿沅反应过来，韩非指尖捏住她身上仅存的纱料边，稍一使力，“嗤啦”一声脆响，最后那点遮身的碎布直接从她身上撕落，连半片能挡的边角都没剩下。阿沅浑身一凉，下意识想抬手遮，韩非的指尖已经点在她肩窝上，语气里的嘲弄像针似的往她骨头里扎：“遮什么遮？你这身子，临泉城里不知道多少富商公子都睡过，还用再遮掩吗？”

　　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似的狠狠抽在阿沅脸上。

　　她藏在骨子里的狠劲瞬间被彻底点燃，眼里的媚意慢慢退却，想都没想就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往韩非脸上扇过去。可她的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韩非精准攥住，稍一发力，直接把她整个人狠狠摔倒在软榻的绒毯上，粗糙的毯面蹭得她裸着的脊背一阵生疼。

　　阿沅疼得闷哼一声，接着就见韩非俯身过来，在她耳边，声音带着点故意的戏谑，半点情欲都没有，全是羞辱人的冷：“你不是说倾慕我吗？行，我今天就成全你。”

　　他的动作粗野得没有半分怜香惜玉，阿沅的双手被高高压过头顶，腕骨被捏得几乎要碎掉，浑身的肌肤都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审视羞辱着，眼泪瞬间就崩了出来，顺着鬓角往绒毯里渗，又羞又怒，张嘴就想喊守在门外的于富商进来，可韩非的掌心更快一步，直接捂了上来，把她所有的呼救全堵回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她拼命扭动着身子挣扎，裸露的腿胡乱蹬着，却被韩非用膝盖死死压住，连半分动弹的空间都没有。从小到大，她靠着自己的美貌和心思在男人堆里混得风生水起，从来都是她把别人玩得团团转，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折辱她。那点撑了十几年的硬气，在眼泪流出来的瞬间，直接碎得七零八落。

　　韩非看着她心里的防线彻底裂开，捂在她嘴上的手松了半分，声音冷得像冰，直接往她最破防的地方逼：“说，你躲在月澜榭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黑影，敢潜入衙门偷盗，前几天还伤了我的人，他现在藏在哪里？”

　　阿沅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门外的方向瞟了一眼——她知道贺天就在不远处，她只要喊一声，他立刻就会冲下来。可她更清楚，只要他现身，今天两个人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房间。她咬着嘴唇，把到了嘴边的名字硬生生咽回去，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珠来，半个字都不肯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