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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半生痴梦(一)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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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杨过见郭芙始终不懂情爱,担心她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后反倒生疏了,再加上自己性命垂危,自然不再奢求,但见郭芙此时此刻眼中只有自己,心中一动,原本沉寂认命、不再奢望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犹如死灰复燃,他知道郭芙仍以为他喜欢旁人,欲作澄清,笑吟吟地道:“芙妹,其实我……”
土地庙大门口突然传来“啪嗒”的一声,将杨过的话打断,二人齐齐看去,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倒在了门边,后面还有人追赶巡逻的声音,杨过将他拖到了院子里,将门闩上,才仔细打量这个受伤的人,全身刀伤剑伤,一时之间也难以止血。
郭芙始终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过了半晌将他认了出来,道:“你是那个昨天入城送信的铺兵。”那个人吐了口血,听到“铺兵”二字,微微点头道:“快,快去禀报随州知州大人,临安府派人押送了四百担丝绵,以供襄阳城军将制作全年冬衣之用,不日就要路过,随州要接队护送,这里的通判是奸细,将我捆在了地牢里,如果不是我奋力逃出……”话音未落,便已经咽了气。
这个铺兵本身已经身受重伤,逃到附近已无生路,也是机缘凑巧,若不是听见杨过清啸之声,隐隐中正气十足,他凭直觉判定土地庙里有个武功高强的侠士,否则也不会寻到土地庙里来。
二人还没有分辨他此话的真假,但见他已经毙命,郭芙道:“杨哥哥,事不宜迟,我们赶快去告诉知州大人,他从前有来过襄阳,应该认识我。”杨过道:“随州是向襄阳运输物资的必经之地,若此事为真,随州通判存了歹心,恐怕还通知了蒙古人派兵拦截,可不容马虎。”郭芙想了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道:“那护送的厢军得比往常多一倍的数量。”
话音刚落,便听得土地庙门被拍得砰砰作响,外面的人止不住地叫嚷:“公家办案,快快开门!”杨过同郭芙对视了一眼,最后由郭芙开了门,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杨过手中的重剑便猛然挥落出去,剑风所及之处狂风乍起,外面的人毫无防备,只觉得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击在身上,纷纷摔倒在地,定睛一看全是官兵打扮。
郭芙上前捉住一个最近的官兵,掏出防身用的匕首抵在他的脖间,厉声问:“你们是干甚么来的!”那个官兵瑟瑟回答道:“奉上头命令,追拿逃犯。”郭芙哼了一声,又问道:“他犯了什么罪,值得把他砍成这样了还不罢休?”官兵道:“我不知道,是通判大人说他是重犯。”
提到了通判,过芙二人已相信此事已有六七分真,杨过将巨剑背在身后,呵斥道:“带我去见你口中的通判大人。”又嘱咐郭芙道:“芙妹,你去通知知州大人。”郭芙点点头,应了下来转身离去。
那个官兵疼痛难当,但惧于杨过的武功,勉强挣扎起来在前面带路,杨过跟随他寻到了随州的通判厅,门口虽有官兵把守,一见了同僚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个不知来路的少年,竟也没有仔细探究便放了进去。
二人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径直走到了通判厅里的正堂,里面坐着个四五十岁的文人,正在批阅公文,一见了官兵便随口问道:“人死了没?”见他并不答话,才抬起头正视道:“本官问你话……”这才发现后面跟着杨过。
通判问道:“你是谁,闯到这里做甚么?”杨过冷笑道:“听闻大人在围剿一个要犯,在下想请教大人,他犯了何罪?”通判冷哼了一声:“为什么要告诉你这种无关人等,来人,将他拿下。”在外的侍卫听见后自然无不遵从,全部冲了进来,见到杨过随即一愣,原来是昨天的那群兵痞。杨过也认出了他们,他心中本就不畅在土地庙时被打断说话,如今又见到了昨日向郭芙挑衅不敬的官兵,当即卸下重剑,一挥一落之间,便将他们拍得重伤摔落在地,他再将重剑持在通判的身边,问道:“再问你一次,为何要围剿他?”
通判这才慌了,颤巍巍说道:“他,他是奸细。”杨过追问:“什么奸细?”通判道:“蒙古人的奸细!”杨过问道:“他做甚么了?”通判道:“他,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给蒙古人通风报信,把运给襄阳的物资给侵吞了!”纵然是杨过也断然想不到眼前的通判竟能张冠李戴,颠倒黑白,冷笑一声:“那你们可有派兵追击?”通判登时冷汗直流道:“本官,本官……”
“他当然没有派兵!”门外却是响起了郭芙的声音,后面还跟着个三十余岁的文人,道:“你这个狗官,连知州大人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可见那个送信的铺兵没有撒谎,你还有什么话说!”
通判登时朝跟在郭芙身后的文人求饶道:“大人,大人,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就饶恕下官这一回吧。”
郭芙问过路人才寻到知州府,守卫不认识她自然不放她进去,也因她是女流之辈,不肯替她通传,气得郭芙同他们吵嚷起来,中途灵机一动抽出利剑把门槛给砍烂了,这番动静闹得不算小,纵是在最里面的知州也听见了,一见到郭芙便认出来这是郭靖、黄蓉的爱女,听她叙述完事情的原委后连忙同她一起前来。
知州怒道:“就算我能容你,襄阳军将岂能容你,天下百姓岂能容你,凭你一人怎么能够及时传信,押下去严刑拷打,逼问出还有谁在做内应。”
杨过道:“知州大人,他身旁的这几个兵痞怕也是需要严加审问,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问清楚押送丝绵的队伍何时到随州地界,赶紧派人支援才是。”知州点点头,吩咐此事为第一等要事,未过多时便听得属下来报,预计时间是在今日下午。
这随州知州这才感到后怕,若是任由蒙古人派兵拦截,那先不论如何治他的罪,如今中央财政紧缩,一时半会补不了,那襄阳城中的几万名将士只能守着旧衣过冬,若在平常不算什么,可在战时初期就发生这样的错事,已经是极度动摇军心,又怎么谈抵御蒙古大军?
眼看知州少不得一阵惊慌,还是杨过当机立断道:“知州大人,事到如今,快要出兵支援。”郭芙道:“杨哥哥说得不错。”知州问起杨过的身份,郭芙也说了。
知州虽然碌碌无为,但也是个通晓事理之人,他本就对郭黄夫妇敬服,如今又听到郭芙介绍眼前的少年还是郭靖的义侄,当下无不欣喜,连忙委托过芙二人率领一千人前去支援,随州地界小,并不是兵防重地,既要保存城中实力,又要支援的情况下,一千人已是极限。
过芙二人岂有不应之理,事不宜迟回到客栈,将各自的马匹骑上,这才匆匆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