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芙蕖》桃花满眼泪

28、神雕深意（一） 郭芙大

　　郭芙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杨哥哥，你怎么啦，难道是身上的毒又犯了？”
　　可此时的杨过神志不清、气息微弱，怎么叫唤也没有应答。郭芙慌乱得六神无主，将怀中的九花玉露丸颤颤巍巍地倒了两枚出来欲喂与他吃，可少年牙关紧闭，任凭软磨劝慰也不能张开半分，郭芙哪能顾得上，掐住他的脸庞便硬生生喂了进去，但服用之后依旧未见好转，郭芙再探杨过气息发觉更加衰弱，着急道：“杨过，你到底怎么啦，我该怎么做？”
　　忽而听到远处一声嘶叫，原来是小红马向她奔来，郭芙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杨哥哥，咱们回襄阳罢，我妈妈一定能救得了你！”
　　杨过怎么能够答话，少女只当他已默认便想要将他扶上马背，再探气息时却不得不缩回手，原来杨过此刻的气息已近乎察觉不到，倒像是将死之人，若此时再上马遭受颠簸，同将他杀死又有何异。
　　郭芙一愣之下，眼圈儿也红了：“杨过，你可千万别死，你还没有为我找到我妹妹，我还没有天天陪你说话、带你出去玩儿呢。”原来那夜杨过替郭芙挡下毒针后，趁着毒发稀里糊涂地说了一阵话，事后却忘了个一干二净，郭芙记在心间但却不愿向他提及，她只道日后待郭襄寻回，她再一一实现便是，可哪曾想杨过毒发之时只在旦夕之间，现在想起来还不如先让他高兴些才好。
　　就在这绝望之际，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清亮的叫鸣，郭芙仰头一看只见神雕从山坡间俯冲下来，直奔二人面前。郭芙宛如看见一个救星，连忙道：“大雕儿，你脚力快得很，将杨哥哥驮在背后也不会颠簸，咱们一同往襄阳城寻找解救他的法子，可好？”神雕俯下头来，朝他咕咕两声，可杨过依旧毫无反应，眼看着时间流逝，郭芙越发急不可耐：“再晚些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神雕往地上探寻，衔起一块石子，用尖锐锋利的一面对准杨过的左手腕便是轻轻一划，眼见他手腕鲜血缓缓流出，竟是乌血，郭芙来不及询问神雕此举用意，想起黄蓉曾讲过人的血脉会因一些毒性而变，杨过的血液已是乌黑至极，而他又命悬一线，就算黄蓉能顷刻出现在荒谷，可说不准能否救得了他，想及此处，不禁悲上心来。
　　此时乌血已流了一会儿，杨过似乎有所感觉，轻蹙眉头。郭芙起初发觉杨过气息加深，可凑近仔细查看又是衰弱之兆，不禁悲喜交替，可神雕此刻大翅一挥，将杨过卷到它的后背上，郭芙尚要说话，却见神雕却任由少年手腕的乌血滴落在地，负着他往出谷的相反方向而去。
　　“大雕儿，你往哪里走？”郭芙赶紧问它，可神雕却只是停步侧身，仿佛在等着她跟上，郭芙心中忽地一动，暗道：“莫非神雕知道有解救杨哥哥的良方？”当下为之一振，跟随它上去。
　　因神雕驮着杨过，行走速度不似往常胜风，恰好郭芙能够紧随其后，神雕背着杨过一直往深谷中前行，直至走到一个大山洞前才停下。神雕在山洞前点了三下头，叫了三声回头望着郭芙，郭芙不解其意，只当它是又停下来等待自己，赶紧催促道：“我知道你要进去，快进去啊。”
　　神雕再叫了两声便进去了，从它的叫声听上去应该是不甚满意，可郭芙和神雕没有心灵相犀的境界，再加上她又时刻挂念着杨过安危，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和神雕进洞。
　　可这山洞甚浅，郭芙同神雕才走了不过三丈便到尽头，她焦急之下连忙找了根枯枝当作火把，喘着气环视山洞四周，发现除了一张石桌和石凳外别无它物，而洞角似乎有一处乱石堆积的高处，她走近一看，却发现前面还有块石碑。
　　郭芙将石碑读遍，确认是座别样的坟墓，心中悲痛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下便哭了出来：“丑雕儿，你没有法子治他，怎么就想着将他埋了呢？”
　　神雕已将杨过置于石桌上，听到郭芙的抱怨不禁走过来瞪大眼睛瞧着她。郭芙抽泣道：“你带他来这个山洞，不就是要我在这里垒个石坟埋葬他么？”她越想越难过：“亏我还那么相信你，真是只坏雕儿……”
　　神雕听闻又用利嘴来啄，可郭芙没有心情同它打闹，她大步朝杨过走去，见他手腕还在滴落乌血，可身体丝毫不见起色，便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来替他包扎好伤口处，低声道：“杨哥哥，就算你真的……我也会带你到爹爹妈妈那儿去，告诉他们你是为寻我妹子而死的……”说完不禁又是潸然泪下。
　　此刻少女已经束手无策，除了带离杨过离开别无他计，她欲将杨过扶起，回瞥到神雕还在坟墓前站立不禁心念一动，复而折回去朝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响头，道：“独孤前辈，晚辈不知您何时葬于此地，也不知您逝世年岁，但与您为友的大雕儿……大雕伯伯现今康健，想来是您冥冥之中庇佑着大雕伯伯……还请您看在小辈杨过和大雕伯伯交好的份上，保佑他此劫化险为夷、平安度过……千万千万……”五绝和裘千仞这样的人物在江湖上自然赫赫有名，她却从未听闻过“剑魔独孤求败”的名号，想来已是时隔久远，也顾不得考究神雕高寿，唯有一片丹心赤诚祈求杨过能够平安，连神雕听了也不禁感动，用翅膀在她肩头轻拍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