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芙蕖》桃花满眼泪

19、心念一动（二） 话

　　话音刚落，杨过才觉察出自己又无端失言，郭芙怔了半晌，而后才面红耳赤道：“杨过，你欺负人！”
　　少女将身子转向别处，气呼呼道：“三言两语里就是离不开戏弄我的话……我，我要告诉爹爹妈妈去。”说完独个儿跺脚。
　　因曾拿郭芙的清白胡言乱语，杨过想起来仍旧愧疚不已，赶紧好言赔罪道：“芙妹，都是我的不是，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说……”他急中生智，道：“都说人心隔肚皮，郭伯母也是千挑万选才和郭伯父终成眷属，世间有不少人敬仰他们的大名，你既然是他们的女儿，免不得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以免有宵小靠近才是。”
　　杨过这话大大褒扬了郭黄二人，郭芙脸上大觉有光，这才转怒为喜，道：“原来你想的是这个……”她犹豫了下又道：“杨哥哥，其实我妈妈没有千挑万选，她是一眼就瞧中我爹爹啦。”
　　黄蓉曾架不住女儿的死缠烂打，将自己和郭靖的事拣了几件告诉了她，其中就有初遇的趣事，郭芙记在心里，此时顺着话题也就讲述了出来，末了她道：“母亲说，我爹爹是个十足的傻小子，第一次见面不计较她是个小叫化，把身上一半的黄金、珍贵的貂裘还有心爱的小红马都给了她，简直是对她不求回报、掏心窝子的好，因此那时我妈妈便……”
　　少女的声音婉转动人，杨过听着耳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当年我爹爹也是这么对我妈妈的么，所以我妈妈才对他痴心不忘，不管再艰苦再病重也要抚养我长大？”他自小丧父、幼时丧母，未曾见过杨康一面，也根本不知道康慈二人的相恋过程，如今听见郭芙温柔地讲述郭黄夫妇的动人事迹，心中也由衷佩服，期盼着自己的父母也是这般真挚情深才好。
　　郭芙丝毫没有注意到杨过的神情，只幽幽叹道：“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对我真心实意的傻小子……”杨过思绪回笼，暗想道：“是啊，也不知，是哪个傻小子这么有福气能……”
　　郭芙缓了缓才反应过来刚才长叹时还有杨过在身旁，一时间羞红了脸，却见杨过眉头紧锁、捂胸唤疼：“杨哥哥？”杨过好半天才舒展了眉：“无妨，已经没事了。”
　　这次换作是郭芙蹙眉道：“你撒谎，你的毒性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怎么会是没事的样子？”说完她越想越惊：“不成，我要和你一起出城去寻我妹妹。”
　　想到黄蓉的提防，杨过赶忙制止她，道：“芙妹，郭伯母不是不让你出门么，况且李莫愁踪迹难寻，万一她不在终南山，恐怕并不好找。”郭芙急道：“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回来。你为了襄儿都不顾身上的伤势，难道我这个做姊姊的就退缩了不成？我这就去求母亲。”
　　杨过欲再言，郭芙已先他一步转身，看着她的倩影跨出房门，杨过余光中只见少女红衣的轻纱薄袖在空中飘动，他下意识想拉她停下，可想起那晚在花园里偷听到的话，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杨过从背后叫住了她：“芙妹，你不该去求郭伯母，若要去，那该是我去。”郭芙已经走到走廊边，此刻不得不回过头来：“我才和你说的，怎么都白嘱咐过了？”杨过痴痴地望着她较真的模样，仿佛是真为他担忧，不禁暗想：“若此刻使坏，那也是看在你诚心想去寻妹妹的份上，可怨不得我。”
　　杨过道:“……你还是别去了吧，你出门总是遇见李莫愁，怕不好对付。”郭芙一听到这句话倒还认真想了下，而后拍手笑道：“是了！我第一次从桃花岛出来就遇见李莫愁，我和大小武师兄他们再出来时就撞见了她正在行凶作恶，那晚上我在荒谷里迷了路，她又从我背后偷偷点了穴道。我好容易和爹爹妈妈不一块儿出门，却总是撞见她，唔……说不成，我这次也能够一准把她找出来！”她越说越兴奋：“我这就去告诉妈妈。”
　　杨过赶忙将话锋转移到郭靖上去：“芙妹，你方才不是说郭伯母才歇下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惊扰到她。”少女欲言又止，瞬间彻悟，笑了起来：“我悄悄和爹爹说去，再者，有我陪着你一起，他也一定会同意的。”
　　杨过瞧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得知这个计谋多半生效，为自己的聪慧洋洋得意，可却也说不出来心中为何这么雀跃不已。郭芙这一去就花了半个时辰，回来时脚步轻盈了许多，一见了他不禁喜形于色道：“杨哥哥，我可以和你一块儿出门了。”
　　此刻杨过正翘着腿、松懒地躺在床上，闻言也不惊奇，道：“是么？”郭芙还是笑意盈盈道：“是啊，你不为我高兴么？”杨过语气故意平淡道：“高兴是高兴，只不过……”他看了眼面前的少女：“出门在外一切从简，而且咱们这次还是找人要紧，总要吃些苦头，芙妹，你可别后悔。”郭芙立马板下脸来：“哼，我说你怎么这么奇怪，原来是小看我了。”
　　她越想越气：“谁能吃苦，谁叫苦连天还说不一定呢。杨哥哥，你敢不敢和我打赌，在找着我妹妹以前，谁先要回襄阳，谁就是池里的大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