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型天才也要开机甲》施釉

6、第 6 章 失望就失望

　　机甲系优秀战队选拔赛的当天。春光明媚。但这只是全息模拟校园随机到的好天气——按照道理来说，当学校内部出现比较有趣的比赛赛事时，负责操控模拟气候的工作人员都会手松一松，让校园内的气氛好一些。

　　但今天真的是个意外。

　　盛乔从住处出来时已经碰见三个因为脚步匆匆而和她打了个招呼，一句来不及去控制校内气候的原因都说不出的工作人员了。

　　本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的盛乔脚步一转，没先去教官专属的裁判区，而是大跨步走学生通道到一号比赛场的比赛区旁边。

　　一号比赛场是十个比赛场里最大的比赛场，也是最常用于机甲类相关赛事的地方。她抬头看着一路到底的参赛名单，目光一沉。

　　报名截止前一天才堪堪挤进去，还挂着个信号不畅的转圈信号的“付灵奚”三个字，显然在列。

　　又来。盛乔气笑了，第一反应是扭头去找校园内全息程序设置相关的工作人员，却看到程茯苓在那提着个花篮踮着脚，看到名字惊呼一声，看到她来也只是道：“这个小同学有点本事啊。”
　　她还真想给她作弊做个假突破档案呢。那天在医务处那番话真是提醒了她。她本来只是想鼓励她来着。

　　盛乔也不知道是起床气，还是真气到了，笑：“你还真为她高兴呢。”

　　程茯苓不开玩笑了，认真说：“盛乔，我没和你开玩笑，这个小同学，我真觉得和你们不一样。”

　　盛乔口不择言：“和我们不一样还是和师蕤不一样？当年要不是我们帮着她突破她怎么会……”自觉失言，她扭头不再说话，也预备走了。
　　程茯苓却说：“是因为她失败了吗？还是因为她牺牲在战场上，你就觉得，只要没有精神力突破，就不可能成功。”

　　盛乔已经恢复平静：“不是我觉得，是数据罗列体现出的事实。”

　　程茯苓又被她说生气了：“你不让她们上赛场战场去真试一试，怎么知道师蕤是马有失蹄还是当初的实力不够。”

　　盛乔扭过头一字一顿：“师蕤是我见过最强的非精神力依赖型攻击手。”程茯苓一下子无话可说。
　　盛乔：“但即使是这样，她也只是走到B级精神力者可以轻松抵达的终点而已。”

　　程茯苓盯着盛乔的脸，没再说。她其实还有更诛心的话。当年在战场上，盛乔是师蕤的配合攻击手。她那么在乎师蕤的死，以至于要拼命践行规则，走到阻拦一个可能会重现师蕤覆辙的普通学生的地步，究竟是因为她也觉得师蕤不该转入机甲系，还是因为她觉得，师蕤的死有她当年配合不到位的部分？

　　她不敢承认，所以要把这部分直接归咎于师蕤本就不适合驾驶机甲，是吗？

　　盛乔来到负责统计比赛名单的组织委员会中心。环绕这间办公室唯一一面弧形墙的弧形全息屏下，坐满了因为比赛开始在即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

　　她找了好几眼，没看到负责核实名单的审核人员。这也正常，审核工作在比赛开始前就结束了，正是这些人员休息的时候，但盛乔没放弃，才跨步走过去，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盛乔？”

　　盛乔扭过头，站直了：“杨老师。”

　　杨栾打量地看着她，笑：“你怎么到这来了。来，和老师好好聊聊。”盛乔本来是打算速战速决的人，事实上，在看到老师东扯西扯，就是不放她去找审核的人，也直到比赛宣布开始才若无其事地结束话题的时候，她已经叹了口气，意识到老师选择站在了付灵奚那边：“这是为什么？杨老师？”

　　杨栾：“我以为，她的实力能够让你不拘这些小节。”

　　杨栾：“况且，你们当年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盛乔沉默。
　　全息程序在她知道付灵奚会声东击西之后，已经上报学校修改过。付灵奚能悄无声息地报上名，确实证明她是一个难得的天才。但也仅限于程序破解方面了。

　　她告别杨老师来到裁判区旁，来的路上和她匆匆打过招呼的人也在这，看到她，才对她吐槽：“我还以为全息禁制程序什么时候崩溃了，一早上报了十六次警，这周更离谱，从早到晚嘟嘟嘟报个不停，一整个部门的人都被叫去忙，结果查了啥事儿没有。”

　　盛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看了会儿报幕一会儿才抓着栏杆扭过头，难以置信说：“报警了？那为什么没有通报给我？”

　　工作人员挠挠头：“不是付灵奚账号触发的警报，也要通报吗？”

　　“请参加机甲系优秀战队选拔的小队班到检录处报到……”

　　“所以说，你其实是害怕我妈不给你走关系吧。”看着账号界面上七十六次触发警报警告的杨逢盈盘腿坐着叹气：“要不是我妈是组织部部长，我们这伙人就完了。”

　　付灵奚耸耸肩：“你们又没有禁止出入其他系的禁令，只是非休假期间不能出校而已啊，杨部长因为这点小事把你的报名期限给恢复，这很合理吧。”毕竟杨部长心里，对这个B级身为机甲系苗子的女儿还是很感到骄傲的，得知自己曾经的学生因为杨逢盈经常不小心触发全息禁令就禁止她参加比赛，自然不介意去为女儿说说好话。

　　所以杨老师话里提及的她根本不是付灵奚而是杨逢盈。要是她意识到的话，早就在检录开始前把付灵奚的名字给下下来了！

　　现在检录已经开始，要去通知审核人员只会让其他十几个人一起失去比赛资格，虽然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盛乔当初就是因为不想这么做才去劝杨逢盈不和付灵奚组队的……

　　所以说，不用自己的权限用她人这个思路真是正确啊，付灵奚同样抱着刚领到的模拟服饰，坐下开始穿戴——之前没去领是因为确定领之后就要付使用费了，在她兜里一干二净的情况下还是节省点好，至少不要出上钱了却没参上赛，现在倒是可以无后顾之忧了。

　　一边按照教程穿一边还扭头的付灵奚和杨逢盈说：“这也是避免其他人发现我们真会突破全息程序限制了。”

　　毕竟能想到这个思路的人必然会去尝试打破学校的全息禁制，而在他们尝试时就会发现有个作为对手队伍队长的名字一直在违规报警记录里闪现。

　　杨逢盈看得一言难尽，忍不住站起来去帮付灵奚穿戴膝盖护甲，然后说：“也不能这样说，万一没想到这个的人去看记录，更加提防我们了，不是适得其反吗？”

　　毕竟如果是她的话，一定会想到这是对方的人迷惑战术，表面上不能突破禁制，其实已经能突破了，是在扮猪吃老虎，你在大气层，我在大大气层之类的。杨逢盈开始走神了。

　　付灵奚手一拍，戴好的模拟服饰散架，她一低头，杨逢盈牙关一紧咬，付灵奚立刻抬头挺胸决不再动了，语调都有绝没有任何起伏的意思：“这就是我那个战术的意义了。”

　　杨逢盈好不容易才给她扯紧，一下子跌在地上，双手撑地瞪着她。

　　付灵奚凑近说：“我来开你的模拟机甲，这样我们就双赢了。”

　　“滴滴滴”响亮的三声，优秀战队的选拔赛立时开始。第一轮参加选拔的战队有六十三队之多，每个战场开启的是每场二十一队的大混战，三个战场并列排布在全息墙隔开的一号比赛场场地上，场景看着颇为壮观。

　　杨栾满意地看着作为战队核心的杨逢盈开着机甲第一个冲了出去，时刻关注着“冲冲冲”这支小队班的盛乔却第一时间低下了头，看着手表上的比赛名单大眼瞪小眼。

　　比赛里只规定了要填写参加比赛的学生各院系，队内所拥有的各职责，没有规定院系和职责一一对应，但是。

　　盛乔气疯了，又不能和明显爱女心切的老师吐槽，暴烈打字：
　　【你支持的好小同学，她在杨逢盈的机甲里！】

　　程茯苓的回答很让人不解气：
　　【真的？她开得这么好？】

　　盛乔确实很生气。尽管她在解决了偷渡事件之后把付灵奚留在模拟舱里的模拟数据看了百八十遍，也没有看得很清晰，但她却很显然记住了付灵奚的驾驶习惯。

　　那种很明显是非科班机甲系学生才会有的，根本就不利于精神力者驾驶的猛冲动作，完全是莽夫才有的，完全就不利于机甲平衡！她会侧翻的！

　　“杨逢盈这次开得很好啊，以前她在这个速度下都会侧翻的。”

　　机甲系的助教高于明说。

　　机甲系的老师站在一边，摇了摇头。虽没说话，但态度十分明显。

　　机甲系老师：“虽然速度高但明显舍弃了在这个速度下的很多操作精度，她太急于追求速成了。”或许是成功次数少的缘故。杨逢盈这次开得磕磕绊绊。

　　在机甲攻击手是前锋也是核心的情况下，这会把她们的缺点极其迅速地暴露出来，使她们的机甲变得危险。

　　换班来看比赛的柴恬也在皱眉。她认不出付灵奚的机甲驾驶风格，但看得出来在后勤机器人驾驶舱内部那个谨慎稳健的学生，明显不是她们年级第一本人。

　　“这就是后勤支援部的比赛风格。”盛乔在裁判区后方，视线落在比赛场内：“为了自己能驾驶机甲而牺牲整个团队的胜率，即使比赛胜出了，她的团队意识也完全不合格。”

　　柴恬顿了顿，转头。
　　盛乔目光如炬：“只在模拟舱练过几十次，她有多少胜算，能在她没学过，其他人却是优中选优的情况下战胜那些队伍中两至三个，甚至四个操作兵？这么急功近利的上手行为是极其自私的表现。”

　　盛乔脸色很冷：“柴老师，我对你的得意门生感到很失望。”

　　柴恬一时无法回答。作为好友她很清楚，付灵奚能在三番五次违反禁令的情况下没被学校警告，而仅仅是被盛乔罚跑，已经是盛乔在保护她了。事实上，私自进入有保密禁令的模拟舱，禁课一个月的处罚是远远不够的。而且盛乔也没有亲自监督她不去上课。

　　她就只是阻止了她痴心妄想地想通过模拟记录被机甲系看上的想法而已。只要付灵奚回心转意，还是能好好地当她的后勤支援部第一的。

　　但付灵奚为了能摸到机甲在正式比赛中取代了更加熟练、更加有资格的操作兵杨逢盈。的的确确算是辜负了盛乔这一番阻止保护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