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型天才也要开机甲》施釉

12、第 12 章 天凉林破

　　据矮老头所说——矮老头叫章树，是铺子的主人——他们这块主要接收那种购买非法机甲所以无法售后，或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穷鬼，因此需要有一身武力，在穷鬼来闹事的时候保护自己，或是在他们预备闹事的时候保护机甲。

　　付灵奚：主要是保护机甲吧？
　　毕竟一台机甲少说也要上万星币。

　　但跟着那盏昏暗的油灯进入长长甬道之后，她被自己眼前这一幕震惊了：背着斜挎包的付灵奚下意识屏住呼吸，按住包内笔记本的手指都感觉在热得发烫。

　　好多、好多机甲。
　　陈列在几十米高的弧形地下室墙面上，非常壮观。淡定如斯的付灵奚都感觉自己像是老鼠进了米仓，看到其他几个学徒正在把剩下那个人抬起来丢出去的章树却撇撇嘴，摆手：“把第二层他那台机甲也给我丢了，这单我们不接了。”

　　那几个学徒点头，也好奇地打量付灵奚，还有一个对她龇牙露出白牙笑，但他很快就走了，付灵奚也因此知道，这只是第一层，下面还有第二层，第三层……听脚步的回音说不定还有第四层。

　　怪不得那么贵，这是个大产业啊！

　　章树观察她：“你是学生吧？想来修理铺一边学修机甲一边偷学机甲相关知识？别不好意思，这不丢人，我们在好几所军校都有分店呢，现在的军校生唉都这样，毕竟不是每个毕业后都能考上军部的，考不上就得为自己混口饭吃。机甲系的更是。”

　　付灵奚收回触摸全息墙的手，腼腆笑：“您老怎么看出我是机甲系的？”

　　章树哼：“除了机甲系就没见过哪个读书的孩子这么穷的！你看我们这全是零件，全是机甲，多吧，全都是机甲要换的，更别提你升上去了还要做机甲升级改造，对了，你哪一个学校哪一级的？”

　　付灵奚不假思索：“白雁军校29届的。”
　　章树暗自点头：“哦，那要升学了，确实得上心着点，那你先去零件分拣吧，学个简单的，慢慢再上手，工资我们就不跟你论了，市价，一个小时五十。后面再涨。”

　　付灵奚满脸天真地点头，找到人就跟过去学了。
　　之前露白牙笑那个学徒蹿过来，看付灵奚的背影小声：“叔，她明明是从未央军校过来的，还没29届，嘴里没一句实话。”

　　章树拍拍手：“你以为我不知道呐？也算她聪明，知道从白雁军校绕过来，但是，哼，给出的名片可不骗人。没事，先让她干着，不行就换。反正核心工作也轮不到她碰。”

　　此时此刻蹲在零件分拣区的付灵奚摸了摸下巴，心想，原来是名片露了馅，可她检查过了里面没有程序，所以是某种她不知道的分辨手段？就是要从零件分拣区“晋升”到核心区有点麻烦。

　　还好以前摸不到机甲的时候她经常跑到街上来和这里的机甲修理铺人员闲聊，死皮赖脸蹭机甲零件的同时也学到不少表面功夫。唉，那就从分拣零件做起吧！

　　接下来的几天付灵奚一边在星月修理铺打工，一边到学校的训练室免费练习墨蓝两个小时（星币都攒着准备用来修机甲了），一边增殖着全息程序从各方打探来消息。

　　杨逢盈找到她的时候她都是打着哈欠的。

　　与此同时付灵奚也终于从全息程序那里收到确切消息，准确来说，不止全息程序，全校也彻底对外公布了，今年机甲系等热门系扩招遵循的相关原则，即：不再从非特别招收转系生的特定选拔赛中招收、也不再接收学业成绩不符合要求的学生。

　　学业成绩这一条付灵奚倒是符合了，可是这条不再从非特别招收转系生的特定选拔赛中招收……

　　杨逢盈小心翼翼地看着付灵奚的眼睛：“灵奚，你还想报名机甲系学生的选拔赛吗？”

　　“欸？”付灵奚刚打完哈欠，一抹眼角泪水，另一个哈欠卡在喉咙，好奇说：“这话不应该我问你么？改了招收要求后你们的压力都大大增加了，我还以为，你们会要我问你们还参不参加才会给我答复了。”

　　毕竟小队班规则是这样的：所有人组队，然后在尽量满足所有人心愿的情况下参加不同专业的选拔赛。学校也会尽量错开不同系的赛事以保证每个人都能通过组建小队班的方式参与团队考试，获得自己的选拔资格。

　　但是，今年规则变严苛了，不仅其他想通过选拔赛转其他系的人要更加注重自己的成绩，哪怕只是想升入机甲系特优班的杨逢盈压力都大大增加，论坛上都开始出现后悔和其他人组队，拆队重组的机甲系学生了，就为提高自己的入选率。
　　但杨逢盈完全不为自己可能进不去特优班的选拔赛考虑：“事情当然是这样，我们精力是有限的，准备了你的考试就不能准备其他考试嘛，但是，我们还可以参加下半年，下下半年的，但我们都一致认为，今年标准收紧，明年再参加，你就不一定能进入机甲系了。”

　　杨逢盈关心地看着付灵奚：“而且你优秀战队的选拔赛帮了我们这么多……”

　　付灵奚叼着山楂味的营养液眨了眨眼睛。
　　杨逢盈煽情的话突然就说不下去了，只得实言相告：“我们还指望你继续在优秀战队选拔赛里各出奇招。”

　　毕竟其他选拔赛可能只能让特定系的老师看到，机甲系优秀战队选拔赛可是全校性的赛事，也是最容易出彩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机甲系优秀战队选拔赛也不是特定选拔赛，她们却依然坚持参加的原因。

　　付灵奚摆摆手，还想谦虚几句，杨逢盈突然握住她的手，真诚说：“而且我问过周任了，你能轻松伪造出我违规出校的多项记录，原来是你真的能离开学校，我们都想……”她附耳到付灵奚身边，听到的付灵奚大惊失色，瞳孔地震，满目赞赏：“你们实在是太努力了。”

　　只是想溜出学校防止被其他小队班看到训练细节的杨逢盈：“嗯？？”

　　付灵奚握住她的手：“从你周末还练到晚上一点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是注定的朋友。”

　　“什么晚上一点……”杨逢盈满头雾水。
　　付灵奚拍胸口：“放心吧，你们想到校外租训练室通宵练习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这下轮到杨逢盈瞳孔地震：什么通宵训练，什么……等等！

　　付灵奚在晚上十点结束完在修理铺的工作，拍拍手想离开的时候被章树叫住，对方满意地打量着她：“不错，听阿甲说你这几天每天都待到铺子歇业，他走才准备走，还会自发地把散落的机甲零件收拣起来，有一天，阿甲甚至看到你看到几米高的机甲要倒了，都不惜伸手去扶！”

　　章树拍拍她的腿，因为够不到肩：“要不是你眼疾手快，店里就不止损失那两根继电棒了，这都是你的功劳。放心吧，我们铺是有良心的修理铺，不会对对铺子事上心的员工置之不理。我看零件分拣你也学得差不多了，就转到基础修理那边去吧，跟着打打下手。”

　　他又走近咳了几声，压低声音：“顺便盯盯铺子里的人，看看他们中的人有没有手脚不干净。”说到这个章树还有点不满：“我又没有阻止他们中饱私囊，至于眼皮子这么浅倒卖店里的东西？”

　　付灵奚还有些惶恐，恐怕是物伤其类：“店里真丢东西了？我也是看到数不对查一查，有没有可能是正常损耗。”

　　章树瞥她：“没说你，你怕什么？而且，也不可能是你们那个角的人，丢的都是一整套，只可能是修理那边的，他们才懂这个，你们连零件掉个个都不认识，算了，没你的事，去忙吧。”

　　付灵奚又犹豫地看着他，章树才意识到下班了，指指门让她走，表示不是让她加班，付灵奚才松了口气，脚步快速地往外走去，章树这才眯了眯眼，招手把阿甲叫来，继续看了几遍店里的电子眼监控记录。

　　阿甲——那个白牙学徒也很纳闷：“师父，电子眼都是铺里偷偷放的，都在机甲后面，不至于被他们看到躲开吧？会不会真是正常损耗？”

　　章树瞪了他一眼。都成完整一套了，怎么可能是正常损耗！

　　监控章树之前已经看过了，事实上，要不是查到店里某个学徒和之前那个问价继电棒和继承程序模块的客户有关系，他也会怀疑入职的付灵奚，毕竟付灵奚就是从频繁丢零件前加入进来的。

　　但一个学生，还没学到真正的修理技术就想用几套关节换前途无量的工作机会？章树会看面相，他觉得那军校生没那么蠢。可能只是铺子里的学徒野心大了。

　　他不语，关掉电子眼走了，临走时还嘱咐阿甲锁好门，阿甲松了口气。

　　付灵奚一边往和杨逢盈她们的约定地点赶，一边看着阿甲鬼鬼祟祟把电子眼监控关了再拼装好装进小匣子里，确定这个阿甲只会把零件组装成关节，应该是想偷偷卖出去赚点外快。

　　怪不得那天那么大个机甲要倒，估计是装关节的时候，阿甲还没把当做参考的关节放回去，修理师也没注意，就这么囫囵完成了，她一碰，那机甲就倒了。

　　至于继电棒。
　　咳咳。付灵奚只能说，她又帮他们发现要出货的机甲有故障，又帮他们抓倒卖零件的小鬼，这小小报酬是她应得的，大不了她考完再还回去，反正那时候她应该也攒够钱了……

　　她把电子眼悄悄打开，绕到学校她常常爬出来的后门前，正要打开全息禁制，忽然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朝露。她见过她。

　　她正从满是枯叶的井中探出头来，头顶正好顶在摊开手掌要下压解开禁制的付灵奚手心。两个人都是一顿。

　　林朝露看她一眼，了然：“想偷溜进我们学校的？现在不行，学校里查得很严。”

　　付灵奚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林朝露见怪不怪地从枯井里跳出来，理了理头发，招手让其他人跟上。一个两个……整整十七个人从发井里跳出来，还很谨慎地没穿军校生制服，但理头发那如出一辙的动作还是，很装。

　　“那个……”付灵奚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我能和你比一场吗？”

　　林朝露扭头：“？”

　　“你不记得我了？”付灵奚诚恳说：“入学的时候。”

　　正从井里探出头的杨逢盈探头探脑。

　　付灵奚指指自己：“入学考试，我俩都是A1考场，我九百六十一。”

　　林朝露恍然大悟。继而神色复杂。
　　那场她九百六。

　　她上前一步。杨逢盈终于从众多双腿里发现林朝露的特殊，抬起头，正紧张地想要蹦出来阻止年级第一霸凌，额，霸凌另一个年级第一，就见林朝露问：“你为什么不报机甲系，不，我问错了，你为什么不就读未央军校？”

　　她十分纳闷地看着付灵奚：“我以为你就算看不起未央军校的机甲系也应该愿意去白雁军校的机甲的，毕竟他们也很强，但我叔叔和我说没在白雁看到你的名字。”

　　付灵奚耸肩：“有没有可能，我在未央读了，只是没读机甲系。”

　　林朝露愣了愣，点头：“那你还读什么未央军校？”

　　付灵奚一愣。

　　林朝露神色平淡：“未央除了机甲设计和辅助，其他系都……不过，读那两个系也和没读未央军校没什么区别，对吧？”毕竟这种专业，是个军校都有。

　　杨逢盈：“林朝露！”她双手一撑蹦上来，拦在付灵奚面前瞪眼：“就算你是年级第一也不能这么看不起人，灵奚她……”

　　付灵奚却笑眯眯：“你说得对，我现在读的后勤支援部，可能是比机甲系的评分低了一点，不过，实力不一定比你差，你觉得呢？”

　　林朝露视线在她们之间徘徊：“你有机甲了？”

　　有人插嘴：“朝露才刚刚拿到她的摇光，还是教官特批的。”

　　岂料付灵奚咧嘴一笑：“真巧。”

　　我也刚刚修好我的机甲，墨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