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我是全才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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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墨蓝是很难操控的。这一点没有人比墨蓝的前任驾驶者——盛乔本人更清楚地意识到过了。可是付灵奚面前，墨蓝仿佛是全透明的，无比乖顺的。
呼啸的气流下方，盛乔再度抬起头。这次感觉比亲眼看着半实体模拟出来的冰刃机甲，在赛场里脚踢对手，拳打敌方的画面更深刻。
仿佛，付灵奚生来就该驾驶这台机甲似的。
盛乔却是哑然。想什么呢。她当初决定把墨蓝送给付灵奚，不就是因为，她也看出来了吗，墨蓝是现阶段最适合付灵奚的机甲了么。
而付灵奚已经在操控墨蓝极限转身——何谓三十度死亡回旋，就是因为机甲在高速飞行突然改变方向时，机甲躯体主轴，与代表攻击力量的左侧或右侧肢体之间，会出现一个限制机甲行动能力与反应速度的倾转角。
这个角被称为死亡角。古往今来，多少机甲都是因为倾转角过小，转向力不够，或是倾转角过大，应对不及时，而被打的打，砸的砸，在回旋这个动作上折戟沉沙。
而付灵奚才找到感觉，使机甲左侧先压低，右侧肢体摆动加速回旋就暗道不好：她感觉到了在模拟舱驾驶机甲时那种熟悉的拖拽力，沉重的，无法避免的，现阶段她尚难克服的，机甲巨大躯体对她精神力的影响！
是以她也立刻就懂了，为什么精神力E可以报名就读未央军校的任何专业，就是机甲系不可以，因为驾驶机甲时，精神力原来不是主动辅助的，而是受到高速机甲飞行时的能量影响，被动激发。
此刻她的精神力就像是几条细细的丝线，拽着这台横冲直撞的莽牛机甲掉头一样，她的动作已经做到了，但是，精神力却无法承担这样的压力。
因为，她的精神力早已在全神贯注操作机甲时融入到动作当中。精神力渗入机甲关节、肢体，在不自觉地帮助她细微调控机甲的动作方向，也因此，精神力者可以对机甲庞大躯体的感知更细微！
不然，七八米高，甚至有的动辄数十米，太多的机甲关节零件，不是单单一个智能总控能分析控制得了的。现在也是，操作平台上已经出现数十个需要驾驶者紧急操作避免的紧急情况，但付灵奚根本没空管。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想：操控机甲三十度成功过弯，另外还有，避免自己精神力受创被停止机甲操控！没错，精神力受损是会禁止操控机甲权限的，严重时还会危及生命。
坐在下方的盛乔却神色平淡，毫无出手制止或是劝慰的意思。看来这位总教官的意思很明显，是把权限禁止界限卡死在一个严苛得多的范围，严苛到她就算被禁止权限也不会出现生命危险了，那么她的冒险行为就要再审慎一点了。
一切只是电光火石间，机甲略微向□□转时，付灵奚已经完成了所有计算，没有放弃对精神力的抵御操控，与此同时，脚踩腿部引擎却骤然卸力。
在实战中，这不影响机甲飞行的姿态，毕竟飞行时靠的是手部脚部的气动引擎，可付灵奚放开腿部引擎的同时却收起右手手肘：
这个动作不涉及机甲惯性的改变，因此不需要精神力和付灵奚本人太过使劲，猛然发生的动作却是瞬间减少机甲要回旋时的阻力！
因为，当机甲要高速过弯时，它要承担的惯性力是由于机甲本身太大太重带来的，可一旦付灵奚改变了机甲的细微姿态，那么这个平衡过程一旦被打破，机甲虽然变得不稳了，惯性力却在这个过程中大大消失了。
因为她牺牲了机甲的平衡去换这个回旋过程中的轻松。
很聪明的做法，盛乔略微坐直了些。看来付灵奚并不刻意回避自己精神力上的缺陷性，毕竟这个动作让高等级精神力者来做的话只会轻轻松松，低等级精神力者却会要考虑精神力与实际驾驶间的权衡。
但他们大多不愿意，甚至刻意摈弃忽略掉这一点，为的就是证明不用精神力开好机甲也可以。
对此盛乔的评价是本末倒置。限制机甲系选拔的精神力等级是因为机甲开好本身需要这个前置条件，又不是因为她们限制了等级才需要高精神力驾驶机甲？想不明白这点的趁早被毒打转系了不就好了么？
可是付灵奚，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半分钟后盛乔还坐在亮起的观测平台和机甲前面，手指点着全息桌面一言不发。而驾驶舱里的付灵奚……咳咳。机甲表面还是脊背挺拔，威风帅气。驾驶舱里的驾驶员却累成狗了。撑着膝盖，腿隐隐作痛，气却喘得来不及说一声“我刚刚腿伤又发作了”为自己辩驳。
虽然付灵奚不倡导失败的时候为自己找无谓的理由，但看盛乔一直脸色淡淡的不说话，她也不免忐忑自己是否会因为功课没做足（虽然也没法去哪做功课）而差点失败，引起了这位总教官的不喜或是反悔。
没错，她成功了。停止飞行时操作平台显示，飞行姿态良好，未发现敌方攻击迹象，平稳度优良。但闸机开启前，你永远不知道飞出来的是机甲还是后勤机器人。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汗从发红的额头上滴下来都没发现。落到她嘴唇上，她尝了一口。淡淡的，涩涩的，没啥苦味。
盛乔低头记了几个字：“还行，数据挺不错的，但也就中等水平。”
付灵奚抹了把汗，却雀跃起来。也就！说明盛教官看之前对她的预期要比现在要好是不是！不然就不会是也就，而是到了中等水平了。她原来这么厉害吗！
盛乔按捺住心底的感叹，正站起来预备和付灵奚好好讲一讲，她刚刚动作上的错误，再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就见付灵奚从舷梯上蹦下来，到观测平台前探头看了几眼后，绕着她：“盛教官，我初赛和刚刚开得很好是么？你也觉得我有驾驶机甲的天赋是吗？你说。”
她拍胸口：“我这个人不会膨胀的。”
只会自始自终这么自信骄傲罢了！
盛乔看着她，把要说的教导纠正咽回去，问：“你在开之前练过不同机甲的回旋矫正？多少台？几种型号的？”
没练过的话，不可能在驾驶墨蓝时有那么标准正确的应急反应：她敢说很多上过战场的机甲兵都做不到，因为大部分人遇不到这种问题就不去想怎么解决了。付灵奚却会。她是因为反复练习上百次才押中了题。
“也不能算练吧……之前放在图书馆参观区那台试体验舱不就只设置了回旋矫正这一个场景吗。”
她这么一说，盛乔也想起来了。她哑然：“你把自动矫正关了，然后自己一遍遍去试？那台模拟舱的舱门是你磨损的？”
“也不能算我磨损的，”付灵奚辩解不过一句，就摸着鼻尖嘀咕说，“电量超标了么，图书馆的主任发现后就把次数降低到每天五十次了。”五十次，还是降低！
现在盛乔知道她之前练了多少回了。
盛乔以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她，然后打开她刚刚拍摄的画面说：“你刚刚启动和飞行过程中有几个问题。”
“启动中……”
“飞行中，你的机甲是自动维持平衡的，但一般机甲都容易在飞行中被击中，左右腿的引擎交替启动，是为了考虑机甲左右闪避来的，而你刚刚交替启动，更像是为了不断调整机甲的平衡，而故意左右交替侧倾……”
盛乔深入浅出，简单明白地和付灵奚说完：“你有私人仓权限么？”
这时她们已经走到了付灵奚左右张望的客厅里，全息幕墙暗了下来，盛乔看付灵奚身上全是汗，就伸手拿了几张纸给她擦，同时从她带来的礼品袋中拿出她看到的瓶装饮料，看清楚标签后她缓慢转头——
后者正抬头对她腼腆地笑。看不出半分不好意思，倒有一种打秋风来的亲戚感。
“这不是没钱吗，只能请老师喝食堂最实惠的山楂营养液了。”她说这一袋子这么重呢。
盛乔无所谓地把山楂营养液抛给付灵奚，旋即又无语了：“你不是拿了很多奖学金么。”年级第一，虽然是后勤支援部，拿这些还是很容易的吧。不说校级，院级也够她开支的了。
除非……盛乔忽然一顿。
果然付灵奚摸额头不好意思地说：“我都用来请代课和买零件了。”买零件好说。“你还请代课？”盛乔拔高声音。
付灵奚：“我请机甲系同学选我帮他们代课，可惜开到五百一节也没有人愿意。”她言谈间还有些遗憾。
盛乔则是：“……”
“这不是还是没花吗？”
付灵奚：“剩下的全都用来买全息仓入场券和训练室的加时时间了。”
盛乔沉默了。
盛乔把手伸向口袋了，但令付灵奚失望的是，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训练室二十四小时免费畅用”的优惠券，而是：“那你要好好想想办法了。非机甲系的话私人仓四十平一天两百星币。你不开它的话，十五平也可以，但出来就比较麻烦了。”
私人仓是给机甲用的。看付灵奚这样子，显然也没想要在私人仓里置办机甲零件和临时维修处，十五平最小，最好。
盛乔插着兜：“机甲日常维护你也要上上心。哦对了我忘了，它的能源仓坏了，得修。”
付灵奚面露震惊：“真坏了吗？”
盛乔反而瞥她：“不然呢？”真当她慈心，白送。
付灵奚还想说什么，盛乔已经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就不送了。”她没开口，付灵奚却知道是为什么。
摸全息幕墙的时候她依靠增殖程序读取了教官信息里所有关于机甲的字样，除了看到完整的“今年可能不会有机甲系选拔名额，因为铃院长觉得生源够了，不需要选拔”之外，还有：“批给今年机甲系学生的机甲到了。”
一共一百二十一台。
机甲系今年一百二十一名学生。
一台给选拔出来的学生备用的都没有。
那么，盛教官把自己叫来，是因为她知道她就算选拔上了也没有机甲，她会是为了支持她而这么做吗？
付灵奚要走的时候回头。
盛乔却看她：“付灵奚。”
付灵奚停住，隐约感觉这里面有很重要的话。盛乔却平淡地说：“墨蓝是因为无法与精神力兼容被淘汰的。”
“你可能也感觉到了。它无法响应精神力的需求。只能被动磨合。”
一台被淘汰的机甲。一个没有前途的人。
盛乔：“别再和机甲系纠缠了。好好研究它的结构与设计，等你拿出可以不用与精神力兼容的机甲设计，或许就可以向其他人证明，开机甲不需要有多优越的精神力，只是到那个时候你可能。”
付灵奚突兀发问：“什么意思？”
盛乔停顿：“我会向设计系和辅助作战系写通讯推荐，至于机甲系的选拔考试……”
付灵奚打断：“我明白了老师。”
她带着一种雀跃甚至是跃跃欲试的神情说：“我会努力让设计系和辅助作战系的老师都折服，愿意推荐我的。”
机甲系入学还有一种方式。付灵奚也只是听说过。那就是你优秀到在与机甲相关的其他系中，所有老师都一致认为，你的成长需要到机甲系学习作为辅助，也就是说，你已经可以设计、辅助、驾驶全面发展了，机甲系自然会接纳你做她的学生。
而且不是短暂入学，是三门全修。
盛乔安静了一下，低头发笑。
柴恬说得没错，她们系这个年级第一，脾气怪着呢。
“只有一个问题。”付灵奚眨眨眼睛，按着隐隐作疼的左腿：“老师，你有便宜的机甲修理铺推荐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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