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心迹》冬冬包

2、第 2 章 周一，

　　周一，许念跟着小姨的车来到学校，正好赶上七点半的升旗仪式。

　　她没有领到校服，站在人群里显得很突兀，于是先去班级，没有参加升旗仪式。

　　进校前，妈妈发来消息：[今晚回香雅花园，地址定位已经发到你的手机里了，这边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房间，回来的时候先跟先生太太打个招呼。]

　　屏幕上的地址定位：延华路香雅花园九号楼。

　　许念闭上眼睛，吸了口气，默默关上手机。

　　她要去五班，樱海市附中的实验班。

　　大门前的电子屏幕上有全校地图，自习室、体育场、运动场、学校礼堂、文学评论区。教学楼分为东南西北、ABCD区……通往高二教学楼的是一条茂密的梧桐大道，许念并不觉得夸张，她相信没有这张地图，自己绝对找不到教学楼的位置。

　　升旗仪式开始后，校园内回荡着慷慨激昂的国歌伴奏。

　　许念绕过地下车库，从东边的小楼梯间上楼。

　　五班在五楼，大部分学生已经去了国旗下集合，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两个学生还没有离开班级。

　　许念是生面孔，又没有穿校服，未免有些显眼。

　　刚进入班级，两三个学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许念目不斜视，径直往教室里搜寻空位，找了半天，才在倒数第二排看见了一张没人用的书桌。

　　许念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慢悠悠走到书桌旁边。

　　她放下书包，坐在凳子上。

　　书桌里有一张草稿纸，纸张背面用2B铅笔写着一个名字：林止。

　　字迹故意写得狂放潦草，但是一撇一捺，遒劲有力，能看得出来笔迹主人的书法功底。

　　许念想把草稿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忽然走过来一名女孩，喊了一声：“喂，你……”

　　女孩双手抱胸，眉头轻轻皱在一起。

　　许念抬起头看向对方，迟疑了几秒，想起她就是昨天在图书馆看见的女孩。

　　女孩很漂亮，扎着高高的马尾，眉眼间有点小傲气。

　　她伸出手，手指在许念面前的书桌上敲了敲：“这是林止的位置。”

　　许念低头，看见旁边书桌上摆了几本书，书上有林止的签名。

　　她问：“那这个座位呢？”

　　女孩撇嘴：“也是林止的。”

　　教室里有人在自习，许念小声说：“既然旁边这个是他的位置，那我坐的这个书桌就是没人用的呀。”

　　女孩啧了一声，似乎不记得她了：“你是转学生吗。”

　　许念抱着书包，没有动，回答她说：“是。”

　　“你先坐在这里，等升旗仪式结束，林止回来的时候再让他给你安排座位吧。”临走前，女孩补充一句：“他是班长，本来就应该给你安排座位。”

　　这句话，似乎带着几分责怪。

　　许念面无表情，继续收拾书本，桌面很干净，但她还是重新擦拭了一遍。

　　上课铃很快响起，五班走廊上陆陆续续有人经过。

　　不到半个小时，大部分学生已经进入班级，许念的前桌是两名男生，刚坐下便用一种惊讶的眼神打量着她。

　　许念抬起头，直接回应了两人的目光。

　　男生眼里露出惊艳的光，过了几秒后又害羞地笑起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物理专家吧。”

　　听到物理专家四个字，许念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物理好，但是也偏科，英文成绩一直不太行，每次都只能勉强混个及格。

　　在高考中，偏科就等于与她心仪的大学无缘。

　　另一名男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念不明所以，觉得有些冒犯，低头不理他们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在笑你。”男生解释：“你长得像明星。”

　　许念耳朵一红，摇摇头：“没有。”

　　“黎阳，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夸夸美女怎么了。”
　　薛书宇翻了个白眼：“那你说像谁。”
　　黎阳故作神秘：“我觉得像孙艺珍，也有点像日本的那个什么绘里香。”
　　“哪里像了，你眼神有问题吧，我感觉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啊。”
　　“你脸盲就别说话了。”

　　许念抿唇，默默准备着下节课的课本。

　　黎阳翘起二郎腿，十分热情：“这位同学，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许念礼貌回答：“许念。”

　　“我叫黎阳，他叫薛书宇。”

　　黎阳嘿嘿笑起来，小声告诉她：“林止不知道你坐在这里吧？”

　　许念想问，为什么需要他知道？

　　“我进来的时候，只有这里有空位置了。”

　　黎阳：“你坐的这个位置是林止的，他是我们班班长，全校第一，家里老有钱了，不过他没有同桌，你坐的位置也是他的。”

　　听到全校第一，许念心里油然升起一阵敬意，可接下来的一句“有钱”“没有同桌”，刚才那一点点敬佩也荡然无存了。

　　许念安静地打开书本，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说明一切。
　　全校第一、有钱人……不代表可以使用特权。

　　薛书宇说：“他现在广播室，应该马上就回来了，你先坐在这里也没关系，等他回来就会给你安排新的座位。”

　　许念撕下一张便利贴，用粗油笔写上自己的名字，贴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薛书宇和黎阳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

　　上课前五分钟，班级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班长回来了。”

　　霎那间的工夫，周围嘈杂纷乱的说话声瞬间消失，仿佛有人突然按下静音键，连空气都变得静止。
　　许念甚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是不是突然聋了。

　　她下意识抬起头，朝着教室前方的门外看去。

　　晨曦中，一道气质干净的身影踏入班级。

　　来人穿着附中的校服，白衣黑裤，干净清爽，额头乌黑的碎发没有完全挡住眉毛，露出明亮浓郁的眼睛，他的笑容很阳光，非常优雅地关上了教室门。

　　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前呼后拥，教室里只有刷刷的翻书声，大家都在低头做自己的事。

　　林止步伐从容，径直走向倒数第二排。

　　昨天的记忆再次浮现，许念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震惊。

　　他停下在桌前，看了眼许念，用轻松的语气说：“你好，又见面了。”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阳光帅气的笑容。

　　许念红了耳朵，不是害羞，只是因为窘迫。

　　她没想到，昨天遇见的那个穿红色球衣的男孩，居然就是林止，这个班级的班长……

　　许念有些尴尬。

　　林止一笑，什么都没提：“你就是新同学吧，你好，我叫林止，五班班长。”

　　书桌上的便利贴签名很显眼，林止不失风度地一笑：“不好意思，这几天竞赛太多，我没顾上这件事，下节课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位置。”

　　打理整齐的头发，鞋子干净崭新，皮肤白净，气质阳光，笑起来天真纯净。
　　虽然只是穿着普通校服，可有些人的优渥家境光从气质就能看出来。

　　果然是温室里的花朵。

　　“不用了，这张书桌不是没有人用吗，我坐这里就行。”

　　林止解释：“这个位置是答疑区，平时用来答疑和记录错题。”

　　“答疑应该去办公室。”许念直视他：“而且记录错题也不需要一个专门的书桌吧。”

　　林止笑容淡了下来：“一些简单的题目，由我来给同学们答疑就可以了。”

　　许念问他：“那这里不应该叫答疑区，应该叫你的办公区。”

　　两人目光相撞，林止明显怔了一下。

　　周围的视线投向了他们。

　　林止眼底的淡漠未减，只是眼睛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他大方伸出手：“你的理科成绩很优秀，希望以后能和你多多交流。”

　　即便主动让步，他的神态依旧从容。

　　周围女生看他的眼睛雪亮。

　　许念猜错了，他完全可以前呼后拥。

　　许念深吸一口气，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握手。
　　犹豫了几秒，选择了一种极其不理智的方法…不回应。

　　林止没有强求，而是告诉她：“这节课是英语，要讲新单元。”

　　看着手里的化学课本，许念彻底沉默了。

　　*
　　附中的晚自习要上到晚上九点，只有第一节课需要上课，后面两节课是学生自习。

　　许念成为了林止的第一个同桌，下课时间，有女生讨论。
　　“早知道我也那么干了，怎么还能强行占座。”
　　“谁知道林止这次这么好说话，这都高二了，他还没跟任何人当过同桌呢。”
　　“就是啊，顾雅都没当过他的同桌。”

　　“……”
　　许念越听越头越晕，干脆趴在桌子上装睡，好不容易熬到自习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英语卷子，埋头刷题。

　　林止没有任何优越感，对她态度友好，一直主动搭话。

　　他思维活跃，语言沟通能力很强，可以快速拉进和别人的距离，不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

　　许念也见过一些成绩和家世比较好的“天之骄子”，但是林止跟那些人都不同。

　　他阳光自信，谈吐优雅，对谁都很热情，五班的学生非常信服他。

　　班主任老杨是个不管事的人，晚自习时间找她谈话，就说了：“有什么事找林止，你们班长比我强，他现在不是你同桌吗，学习和生活上遇到困难了，让他给你解决，不用怕得罪他，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心胸大得很，你不用有压力。”

　　许念对班主任当甩手掌柜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也对他们口中不是一般人的林止产生了一丝好奇。

　　下课后，林止去办公室拿试卷，许念一个人无所事事地刷题。

　　黎阳突然转过来，问她：“许念同学，你是从哪里转来的呀。”

　　“一个小县城，你可能没听说过。”在这样的大城市学生面前，许念并没有感觉到自卑。

　　黎阳眼神一亮：“我看过你的物理竞赛卷子，那叫一个天才啊，在小县城里真是屈才了。”

　　许念的理科头脑比较发达，一些理论和知识，几乎是一看就会，但是英文成绩就比较差劲了，没有办法和附中的学生比。

　　“那你刚转过来，现在住哪儿啊。”
　　许念想了想，说：“延华路附近。”
　　听到这话，薛书宇也转了过来：“延华路，那不是林止家吗。”

　　“是啊。”黎阳震惊道：“那附近可都是大领导。”

　　想到小姨说的，妈妈在延华路上班，她赶紧补充：“在那附近，不是延华路，要走很远才能到呢，就是很普通的出租屋。”

　　“也对。”黎阳说：“我们班好像也就林止住那儿。”

　　许念看向他。

　　“你知道吧，香雅花园九号楼，可有名了。”

　　许念的意识空白了好几分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茫然地问：“什么？”

　　黎阳说：“我说林止住延华路那边，香雅花园九号楼，以前叫九号公馆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