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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不想让夫君难堪 可以称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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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爱书,登基后建了一座会文殿,大殿两侧各有12间书堂。
民间把这里渲染成琼楼玉宇,安行舸亲身来看一眼,觉得名副其实。
装修得富丽堂皇就不说了,还有各种精巧机关。
安行舸跟随宫人引导缓缓前行,距离书堂大门还有一丈远时便看见两个雕塑仙子缓缓下降,随后掀起门帘。
两个雕塑仙子工艺精巧,动作柔滑,看着真跟活人似的。
比她雕刻的小和尚不知道高明多少。
皇帝歪靠在香木床上看书,几个大臣分坐左右作陪,断断续续地说些什么。
大臣们坐的是交椅,但比民间的样式端庄敦厚,看着就很舒适。
严大人和慕容大人都不在,安行舸只认得其中的孙大人。
他比从前胖些,大概也会比从前更加婆婆妈妈了。
安行舸按照宫人示意把丹俐的轮椅停下。
丹俐不方便下跪,她便扑通一下跪得瓷实,一人顶俩。
皇帝好像是笑了一声,扬手让她站起来,此外没有多余的话。
孙大人清清嗓门,问道:“兴远护军无诏入京、擅离职守,可知罪?”
丹俐没见过什么大官,更没拜见过皇帝,宫中礼仪都是现学的,当然不会懂为官之道。
重要的军规听说过,但从来没执行过,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安行舸伸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鼓励,示意交出奏状即可。
丹俐虽然做了几年威风的将军,仍然免不了老百姓面圣的惶恐,只是递交奏状而已,也是一句话磕磕巴巴说不顺溜。
安行舸第一个不耐烦了,抢着说一句:“兴远将军状告慕容大人假传军情,致使三千将士遇难。”
孙大人轻轻咳嗽一声,纠正道:“是兴远护军。”
如今护军和将军分得清楚,说白了无权、无势、没根基、与皇权中心无甚干系、迫于形势封赏的是护军,举足轻重的是将军。
譬如兴远护军、破虏护军,一听就是在边陲之地苦苦支撑对抗外蛮的倒霉蛋。
安行舸斜睨一眼,娇声道:“京官懂个屁,在军队里旅帅、队正啥啥都称将军,叫得响亮,听着得劲儿,明儿杀敌多砍一颗人头。”
她就是故意吓唬孙大人,少在她面前讲规矩。
李公公出声呵斥:“陛下面前不得胡言乱语。”
安行舸又扑通跪下了,她发现皇帝和师父一样,挺喜欢看她跪着。
他们都知道她不服气,但她还愿意下跪,便表示还认这个权威,如此他们心气儿也就顺了。
果然,皇帝没让她久跪,不一会儿就赐一把交椅坐着,和大臣们的待遇一样。
“严卿说,你命不久矣。”皇帝问道。
“嗯,兴许走不出宫门。”她可怜兮兮地说。
皇帝笑了一声,道:“一会儿传御医看看。”
他们只见过一面,他没跟她生分,还表现得很熟悉似的,也没有回避她和严大人这层关系。
李公公接过奏状,在案上随意摆着,皇帝一眼都不看。
安行舸并不着急,本来也没奢望皇帝会接到奏状后勃然大怒立刻把慕容府连根拔起。
皇帝怎么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
慕容府这些年做的事情,他心里有数。
“我回去收集证据,下次还参他。”安行舸傲娇道。
“什么你呀我的,要说臣。”李公公再次呵斥。
为了方便,安行舸在兴远军挂了一个职位。
兴远军选贤任能,自个儿说了算。
“第一次做臣子,不太懂事,陛下恕罪。”她笑道。
“今天就到这儿,散了吧!”皇帝突然盘腿坐起来,让大臣们散了,独独示意安行舸留下,又问李公公,“宣御医了?”
“外头候着呢!”李公公回答。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厉害,跟大家一样一步没离开书堂,却对门外的情况了如指掌。
皇帝指一指香木床,示意安行舸过去坐着。
啊这……
安行舸这人是不太讲规矩,但也隐隐觉得不妥。
虽然不算“爬上龙床”,但也足够别扭了。
皇帝好笑地拍拍她后脑勺,带着一群大臣往门外走。
“坐得久了,走动走动。”他说。
安行舸失望地低下头,她大概能看出来,皇帝是故意表现亲昵。这说明他不打算动慕容府,无论怎样罪证确凿,他都不会查办慕容大人。
因此他对安行舸亲昵些,以免她被慕容府报复。
这个皇帝做得似乎不太容易。
他的手段很有限,连保护人都这么扭扭捏捏。
丹俐看得一愣一愣,傻乎乎地说:“我以为庄主了不起有严大人这一个门路,没想到和皇上也……”
她想说“有一腿”,但似乎不太准确。
安行舸笑道:“我也没想到。”
她早早地放出风声试探各方反应,结果康存礽没拦着,朝廷也没有警告,这才敢放心大胆地行动。
她能猜到皇帝不反对敲打一下慕容府,但没想到皇帝会这么护着她。
可是皇帝并不喜欢她呀!
皇帝的眼神澄澈,跟葛通一样,不像康存礽从一开始就充满打量,不怀好意……
御医进门后,门帘便被放下去。御医只给安行舸简单把脉,倒是对丹俐的腿伤检察得仔细。
“将军伤口处理及时,恢复得也好,若有毅力可以尝试一下木头假肢。初时辛苦,若磨合得好,兴许有机会再度健步如飞。”
御医说得好夸张,但是好诱人。
“还能骑马吗?”丹俐双眼放光芒,整个人好像活了过来。
“有机会。”御医说。
安行舸没见过什么木头假肢,甚至没听过这种事,但也不认为皇帝会在此等小事上欺瞒。
最多是最终效果七折八扣。
丹俐欢喜,便让她去尝试吧!
“这是真的吗?”丹俐感到难以置信,很自然地转头询问安行舸。
她信赖安行舸,觉得她见多识广又聪慧。
“不知道!”安行舸眼珠一转,恶作剧似的说着,“但是,葛通可以把断掉的腿接上。御医大人的木头假肢若是不可靠,到时候便把自己的两条腿锯下来给丹俐将军续上。”
御医不恼,甚至弯腰行礼:“将军既愿意尝试,下官这就去准备。”
话音刚落,医官便上前搭着轮椅把丹俐推走,安行舸想跟上,宫人却近身过来拦着道儿。
这是要把她和丹俐分开。
安行舸只犹豫一瞬,便坦然接受。
一是信任皇帝不会使坏,二是不怕皇帝使坏。他们弄不死她,而她有能力把皇宫掀翻。
皇帝施施然从门外走进来,就他和李公公二人。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取笑的意味:“你不是护兴远将军护得紧吗?”
安行舸言不由衷道:“兴远将军是陛下的臣子,自有天子庇护。”
“哈哈!”他爽朗地笑起来,岔开话题,“吃饭没有?陪我一起吃。”
他说“陪”,一个皇帝竟然说“陪”!
安行舸吃得很少,她现在吃什么都觉得不消化。
“不合胃口?”皇帝问。
“我若说是,你会把御厨杀掉吗?”她调皮地问,得到否定的答复后继续说,“那确实,不合胃口。”
“喜欢吃什么?”他又问。
“你是皇帝,连这都不知道?”
“哈哈哈!”皇帝笑得握不住筷子,指着李公公说,“对啊,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呢,去查查。”
查个屁!
本人就在眼前,想吃什么不能直接说哦!
但是,李公公很认真地应下差事。
皇帝处处奢靡,吃饭却很简单,七个菜一个汤,这还是有安行舸在场的情况。
饭桌也很小,他俩几乎挨着坐,一起伸筷子的时候好容易头抵着头。
“今晚放我出宫吗?”安行舸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了?”皇帝反问。
“今晚不放我回家,明天我就唤你兄长!”安行舸语气好似威胁,内容却很可爱。
李公公在一边默默伺候着,这会儿不说安行舸口无遮拦了。
许久之后,皇帝轻叹一声:“也行。”
其实他比安行舸年纪小一些,但是喊皇帝弟弟,确实更不妥。
“你名声不好,这样待我说不清了。”安行舸解释道,“不想让我夫君难堪。”
这次皇帝接话很快:“他倒是没少让你难堪。”
皇帝好八卦啊!
安行舸笑咪咪地看着他,觉得好像更亲切了点儿,有人味儿。
“因为亲身经历过知道有多难堪,所以不想让他也经历。”安行舸大方地说。
“你喜欢他?”
“不然呢?”
皇帝被她噎着,夹菜的手都顿了一下。
“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
“算是吧!”
青梅一直坚定在,竹马东奔西跑得绕了不知道多少张床。
下午皇帝批阅奏书,仍然把安行舸留在身边。
她没规矩嘛,而且闲着没事,皇帝翻开书册,她也跟着一目十行地打量。
内容非常庞杂,看得人头昏脑胀。
各种章、奏、表、议,有歌功颂德的,有陈政言事的,还有许多弹劾……有些罪名喊得贼响亮,比扣在慕容大人头上的帽子高多了。
安行舸深刻反省,自己还是太草率,应该请街头说书匠来写奏状的。
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其中涉及最多的内容是粮草和练兵,看得出来皇帝对这块很重视。
看这奏书数量,恍惚以为哪里已经开战。
安行舸终于知道皇帝为什么留她,他在展示这个国家有多难。
虽然慕容府手伸得长,但正因为如此,他才可以做更多事,包括朝廷不好明令施行的事。
每个行政区域都在哭穷,每支军队都在要求提高待遇……皇帝好像一位发不出月钱的东家。
“偷看还笑出声!”皇帝轻声骂道。
安行舸不看了,本来对这些政事兴趣就不大。
“你要留着慕容大人做什么用,我也可以。”她玩笑着毛遂自荐。
“为什么针对他?”他反问。
“他不是坏人吗?”安行舸天真烂漫地开口。
咳!
李公公这么稳重的人都绷不住了。
“行侠仗义啊!他作恶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有报应。”安行舸再接再厉道,“山庄培养我这么久,我不能因为自己快死了便什么都不做,总得打掉一两个大坏蛋。”
她好像是说认真的。
皇帝停下手头的工作,很认真地打量她。
她的眼里满是真诚,还是那一套说辞:“你能带领百姓抵御天灾外敌,保国泰民安,便是一代明君。我呢也有自己的使命,铲奸除恶方是一代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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