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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飞镖使唤不了安行舸 安行舸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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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皓带人守在客栈外头,一个人也没让跑掉。几个明显只是被指派出来跑腿的江湖客也被他拦着,成排蹲在一边吹冷风,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安行舸大概知道掌柜态度转变的原因了。
山庄来的人多,而且真会闹,一点儿没有名门正派的样子。
薛皓听说接头人被范潆打跑,乐得喊一声:“行,终于有理由干死这娘们儿,早看她不顺眼。”
好好一个大小姐跟一个已婚的盟主共乘一车,他一点儿不觉得范潆无辜。
若真是大大咧咧,怎不见得她跟贩夫走卒共乘?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安行舸可贵了,天资聪颖、功夫了得,小小年纪当上庄主,身份何等尊贵,但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会亲手给他上药。
当时她语气凶巴巴的,说不好好上药以后不能拿刀。
萍水相逢一场,她却那样关心他,觉得拿刀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但她不喜欢他,觉得他粗鄙,眼神下流,而且明确地让周通转告,别那样看着她。
坦率得可爱。
此时安行舸瞟过来一眼,他好笑地低下头,好像是认错的样子。
“干死这娘们儿”,她应该是觉得这句话粗鄙吧!
“太粗鲁了,我改。”他不好意思地笑道。
秦蒙蒙走近些拍拍他的肩,然后就这么一直搭着,商量怎么分路追击范潆。
安行舸跑去一边审视被薛皓截留下来的这批人,范家看起来有急事,这么短的时间内先后派了五拨人马出来。
安行舸做起事来很认真,利落地把这些人聚一起带到一边问话:“急着传什么信儿呢?”
江湖人么,哪能被逼问两句就招供。
一群人不配合,但也没有出言不逊。
他们有点儿怕安行舸,毕竟都听过她不少传言。
很会折磨人的小魔头。
“哦,不是传信儿,那就是送东西?”安行舸快乐地拍拍手,“你们不方便主动拿出来,那我搜身吧!”
一群大老爷们儿,小姑娘似的羞涩地捂着胸口,动作整齐划一。
安行舸还想打趣几句,被小蓓拉走了。
薛皓见状便过来补位,打到让人说真话,这事儿他熟练。
山庄一行就在门口动手,哀嚎声不断,客栈里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主,不可能全然不知,但没有一个人出来凑热闹。
按说这一局山庄不战而屈人之兵,称得上大获全胜。安行舸却不太开心。
这一群世人眼里的凶神恶煞这样惧怕她,那她又算什么呢?
她是想变强,并不是想变恶。
范家有内讧,听清楚安行舸这一次的目标是范潆,倾向范小爷的人很快便知无不言。
怕安行舸不信,说得贼仔细,好要添油加醋范潆一直以来如何靠近康存礽。
他说的好像是事实,但又离真相很远。
就好像当初萧旗主揭露安行舸如何算计康存礽,句句实情又字字荒唐。
“别说了。”安行舸打断道。
丝~
那人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刀口,直挺挺倒下去。
薛皓出手的。
他以为安行舸听着生气了。
安行舸给了他新生,他便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可惜,她什么都有了,自己能做的并不多。
何况,她快死了,以后能为她做的便更少。
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了,这不是山庄的做事风格。
但有什么要紧呢,整个山庄都已经不对劲。
秦蒙蒙一挥手让人把尸体处理掉,一面抢在安行舸发飙之前转移注意力:”范潆人傻心眼多,干脆把唯一知情的人杀掉再编一套刀谱也有可能。“
安行舸自然看不上刀谱,但人家拿着信物找上门,却是要帮的。
山庄一行循着线索追赶,呼啦啦一下子走得干净。
拍卖会上的虚假热闹一下子就变得冷清,大家都在竖着耳朵听。
小煞星是不是真的走了?
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吧!
掌柜的脸色很难看,他精心筹备的拍卖会轻易地被安行舸抢去风头。
好像是正在热热闹闹地办婚礼,突然之间宾客都被隔壁的热闹吸引去。
然后,隔壁笑嘻嘻地说,哎呀,我们这边不过节不过寿,就是吃饱了放个屁蹦出点儿动静……
掌柜正生着闷气,小蓓笑嘻嘻推门进来。
他心口跳一下,好像是惊慌。
在这江湖飘着,他随时可以去死,但不想死在安行舸手里。
死在安行舸手里的人,康存礽不让讨论。
那样的话,他会死得悄无声息,死得不留痕迹。
那些不畏身死、放荡不羁、精彩绝伦的事迹都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不再被江湖后辈传颂。
“扰了此间盛事,实在抱歉。”小蓓微笑着递上一个匣子,“庄主留下一件拍物助兴,还请笑纳。”
安行舸送出的是马鞭,当初在康府门前赢了康存礽一招半式的马鞭。
小蓓扬手甩一下马鞭,丝线细细密密散开像无数只手指,见什么抓什么。
哗啦啦……
周遭能抓的全掀翻。
“我功力浅,其实它可以更厉害的。”小蓓笑着将马鞭送到掌柜手边。
掌柜有点儿呆呆的,小蓓便抓着他的手塞到掌心。
掌柜颤抖一下,好像捂住的是滚烫的烧火棍。
那是迄今为止、众人知晓的盟主的唯一败仗……
打败盟主的武器,怎么处理?
掌柜确实想要安行舸给他留点儿面子,如今“面子”真给了,他又不想要。
“掌柜后来怎么说?”
“咬牙说谢呗!”小蓓笑道。
安行舸是真想让掌柜面子好过,毕竟她从头到尾胡闹,客栈上上下下却很克制。
只是她身上确实没什么奇珍异宝,就是跟康存礽沾上边儿的东西,有个故事可以说道。
反正这鞭子留着没用,送掉正好。本来就是针对康存礽打造的,如今康存礽肯定留心着了,就再也抓不住他。
若是抓不住康存礽,这鞭子还不如普通的马鞭好耍。
送给掌柜拍卖正好。
拍卖,不就是卖个故事嘛!
密林深处。
天色黑漆漆的,此处燃起大量火把,大老远就能被发现。
他们好像避着人,又好像不怕人来。
可能以为附近没有他们需要忌惮的人。
一位受伤的女子背着长包袱,包袱扎得紧紧的,很爱护的样子。
她被人团团围住,眼中满是恨意。
不是害怕,是恨。
为首的人果然是范潆,她如今有些改变,以前是娇俏大小姐打扮,现在改走硬朗风。
不穿纱幔了,穿一些皮甲。
“范家也自诩武林正派呢,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女子恨道。
“我做什么怕人笑话?”范潆反问,“王家满门遇难,唯独你这个狐媚子逃过一劫,刀谱还在你手上。这不是很可疑吗?带你去盟主跟前说个分明,不应该吗?”
安行舸听懂了,难怪女子千方百计找上安行山庄,请庄主相救。
其实她直接去见康存礽就好。
嗯……
想来还是康存礽让人没信心了,这个盟主当得不称职。
范家实力不怎么样,但安行山庄并没有掉以轻心,悄无声息地潜伏四周,使出十成本事。
女子身上涂了松油脂,火苗总往她的方向蹿,看得人胆战心惊。
范潆停下来没有强攻,就是怕她真的发狠烧死自己。
以及,身上的王家刀谱。
“大小姐想拿王家刀谱,买刀送刀谱,客商们满意了,如此还能拖一些时间。”
客栈外招供的人是这样说的。
范潆真的会把自己玩死,也把范家拖累死。
蠢人一旦拥有权利,真是灾难。
“我知道你不想死,谈谈条件吧!”范潆不慌不忙,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稀罕跟你谈条件?”女子态度冷傲,“你不是想抢刀谱吗?动手呀!”
范潆似乎还想做些表面功夫,不做给别人看,更像是说服自己。
她不是坏人,她只是维护武林正义。
“你不配保管王家刀谱。”范潆理直气壮地说。
女子不配,范潆就配?
这句话很荒唐,女子却似乎被触动,眼眶红红的。
她年纪轻轻做了王家家主的小妾,后来夫人容不下她,把她赶出去。
她无处容身,王家家主找到她,又把她安置起来。
这种人,叫外室,比妾还不如。
她原是不愿意的,觉得发卖外地去哪户人家做点儿粗活都比这强。
但是,王家家主说她太漂亮容易被欺负,学些武功吧,学成才能放心让她走。
那时候她太小,什么都不懂,还以为家主真的为她好。
如今知道了,不过是男人哄小女孩的把戏。
她没有真学成什么,就是被圈养了,还被人看不起。
安行舸当然已经调查清楚这段故事,还知道王家夫人时常找上门打骂。
王家家主留下这位女子,却没有用心庇护她。
男人都是混蛋,康存礽对倩倩又何尝不是如此?
安行舸也没有做得比王家夫人好多少。
她也找上门打骂,还把人杀了。
思及此,安行舸第一次觉得自己做得对,够果断。
除恶务尽,除恶务快。
其实,王夫人也应该趁早把人杀掉,就没有后来那些事儿。
后来,这女子心中有气,便存了报复的心思,渐渐勾搭上王家长子……
这件事里受伤最大的是少夫人,闹了一阵儿,娘家婆家都没人为她做主。
少夫人心灰意冷便有些自暴自弃,去找最肮脏的马夫苟且,肚子大了也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安行舸眼力再好,离得这么远也看不清女子面容。
她其实挺好奇,女子是什么天香国色,能令一对父子着迷。
王家在北方势力不小,按理说这一对父子想要什么女人都容易。
安行舸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反而对刀谱没什么想法。
她在北方见识过贤四教的大刀阵,那时候王家刚出事,贤四教即便得到刀谱也不可能那么快练成阵形,显而易见那是贤四教自己的武功。
在山庄交手时,贤四教用的仍然是这一套刀法。
贤四教得到王家刀谱却不练,显然是不入眼。
自然,安行舸也就看不上。
范潆又说了一些什么,女子眼神有些狂乱,轻轻念叨一句:“罢了,我也累了,就让王家刀谱从此消失吧!本来我也没多大义务为他们传承。”
女子手一松,把把打到自己身上,顿时烧了起来。
范家已经做好准备,几筐黄土哗哗地洒过去,把火苗扑灭也把女子掩埋。
女子太天真,真以为范潆之前不着急动手是为了多羞辱她几句。
“这么傻,怎么能逃这么久?”安行舸心里忍不住开始怀疑。
范潆计策成功很得意,抓着女子的头发把她从灰土里拎出来,伸手解开包袱。
《王家刀谱》
是个手抄本,墨迹都是新的。
假的?
她心脏直跳,慌里慌张地把书合上。
她本来做好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能得手,便把女子杀掉之后伪造一本。
可是现在却出现一本假的,那就说明另有一本真的……
范潆扇过去一巴掌,再把女子的脑子拎到眼前,压低声音质问:“小婊子,你故意引开我!”
安行舸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范潆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吗?怎么用词如此粗鄙?
“不是大小姐一直追着我不放吗?”女子狂笑。
山风冷厉,安行舸觉得脸上麻麻的,不知怎么竟有点儿害怕。
这世界跟她以为的不一样。
女子比她以为的勇敢,范潆比她以为的不堪。
安行山庄最厉害的不是武功,而是看透人心。
她现在好想看不懂了,这很可怕。
“动手吧!”安行舸低声说。
这场闹剧,她不想看了,也希望每个人回归本心。
大小姐还是大小姐,外室还是外室,简简单单才好拿捏算计。
范家家丁听到动静,起初耍狠一句:“范家办事,闲杂人等绕道。”
后来发现人越来越多,便开始有些慌,这么多人来到附近,他们竟然一点儿没有察觉。
再后来认出安行山庄的制服,便连滚带爬呼号起来。
“啧,还没动手呢!”秦蒙蒙不屑道。
范潆显然吓一跳,安行山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等看到安行舸的时候就更慌了,她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听说范大小姐这边有东西要交给我夫君?”安行舸大方地说破,“我远远就听见了,王家刀谱是吧?”
范潆被打得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也不知道安行舸来了多久,听到多少。
范潆原来有很多计策可以光明正大把王家刀谱收入囊中,比如自称救了王家后人,于是对方以礼相赠。
虽然最终人没活下来,但刀谱留下来了。
康存礽那人好说话,而且也看不上王家刀谱,何况风扬盟已经接手王家产业,再霸着刀谱难免惹人闲话。
如此,在他面前走个明路,王家刀谱便从此任由范家处置。
一切水到渠成。
但是,安行舸出现在这里,一切就不好说了。
初见时安行舸小小年纪,康存礽老爱逗她,她却不给好脸色,俩人之间看起来毫无一丝情意。
那时候,她是把安行舸当未来小姑子讨好的。
康存礽虽然有些过度在意,但安行舸却没有任何回应,康老夫人的态度也不是把安行舸当孙媳妇人选。当时,范潆便以为无需在意安行舸,真是看走眼了。
她在安行舸这儿栽过,心里便有些发怵,觉得看不透。
不是怕安行舸,就是觉得这人难猜,不知道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来。
安行舸扔出一枚飞镖,没有下狠手,范潆却不敢掉以轻心,赶紧避开。
自然也把女子放开了。
范家有些生气,摆出要打架的阵仗。
安行舸一上来就对大小姐出手,他们不能没有反应。
侮辱大小姐,就是侮辱范家。
安行舸却没搭理他们,盯着女子发问:“你怎么会有这么飞镖?”
女子不答反问:“你是安行山庄庄主?”
“不是你请我来的吗?”
“哦,对。但我不认识你。”
安行舸微微笑,说:“认识飞镖就行。”
女子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安行舸:“我可以要求你做任何事吗?”
女子像野兽,残忍又直接,她显然是想指挥安行舸对付范潆。
她长得不算多么漂亮,但有一股吸引人跟她一起疯狂沉沦的魔力。
可能是安行舸自己已经够疯狂,所以很快冷静下来。
也有可能因为她不是男人,所以不被吸引。
再说,跟范潆打架有什么意思哦?
安行舸把披风解下来给女子。
虽然大火很快被扑灭,但女子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
肌肤有些被烧伤,有些暴露。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个婊子。”女子轻轻抗拒。
这样自暴自弃的样子真惹人怜爱。
安行舸忍不住笑起来,她若是男子,现在肯定冲动得为女子出头暴打范潆一顿。
女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的魅力,否则怎会在安行舸面前也是这一招?
但她这脾性,肯定曾让很多男子着迷。
比如王家父子。
可能还包括飞镖的主人。
“这飞镖是别人赠予吗?”安行舸问道。
“嗯,一个老伯伯送给我,让我去山庄寻求庇护。”女子老实回答。
这位老伯可能不想与范家起冲突,或者不敌范家吧!安行舸若有所思。
“他说,山庄会答应我任何要求,是这样吗?”女子又问一遍。
“其实,转赠就失效了。”安行舸张嘴便胡说八道。
她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一枚飞镖,山庄认的是情分,而不是愿意赴汤蹈火任人驱使。
“哦!”
女子低下头,很快接受这个事实。
她根本不清楚飞镖的意义,甚至本来也对老伯的说法半信半疑。
“那,谢谢你能来。”女子说。
她挺有礼貌,难怪惹人爱。
“走吧!”安行舸招呼一声。
“去哪儿?”
“不是要去找盟主说理吗?”
“我不认识盟主。”女子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范潆,“那肯定是她的地盘。”
“哈哈!”
安行舸愉快地笑起来,看来不是康存礽名声不好,而是人家小女子压根儿心里没他。
这么有意思的女子,康存礽肯定喜欢。
她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康存礽喜欢庇护遇到麻烦的有趣的、漂亮的、可爱的女子。
康存礽娶她,事实上也是一种庇护。
她受伤了,命不久矣,庄主之争又那么激烈。
席柏、秦蒙蒙加桑叶,多强劲的对手啊!
他们没能成功,一时安行舸够忍耐和执着,二是秦蒙蒙虽不算临阵倒戈,却半途而废及时抽身。
没有秦蒙蒙,席柏和桑叶总归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他娶她,算是给她留条后路吧!若是当不了庄主,当上盟主夫人,这样也不算一败涂地。
至少,死的时候不会太凄惨。
安行舸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女子已经去跟范潆抢刀谱。
那是她誓死保卫的东西。
范潆习武资质一般,心思也从来不在这上面。
女子武功很杂,几乎看不出什么路数,虽不厉害但实用。
两个人半斤八两,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舍。
范家想帮手,安行山庄自然是拦着。
到底是混同一片武林,他们不能贸然对范潆动手,但有人要打范潆,那必须帮着争取给足时间。
“小女孩打架呢,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薛皓嚷嚷着。
“这是盟主的娇客,谁敢动手试试?”秦蒙蒙也跟着起哄。
怎么就成盟主娇客了?
安行山庄真是惯爱给康存礽塞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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