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情深》睡不着起不来

9、回归 今后边都是

　　汪植给我安排了住处，过一阵打算帮我开个胭脂铺子，我也就能在皇城外活下去了。
　　第一晚，我彻夜不眠，满脑子都是他寻我不得焦急发疯的样子。
　　第二晚，仍是如此。
　　三天过去，我食不知味，魂魄好似留了一半没带出来。
　　第五日，从左邻右舍那听闻，太子爷让人下了蛊，高热不退半死不活，太后正遍寻名医。
　　汪植突然闯进来，道:“万姐姐，你得回去。”
　　我在听闻他病入膏肓的消息时立刻后悔了，马上收拾好了东西，跟他回宫。
　　路上他告诉我，前两日他找不到我又不敢大肆发动宫人寻我，怕皇帝多疑，就自己一点一点找，直到第三天，阿深才在金水桥畔拾到了簪子和绣鞋，当场呕血晕厥，昏睡至今。太后一直替太子报病，不敢叫外面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听见他苦苦寻我的样子，心痛如绞，恨不得猛抽自己几个巴掌，恨自己怎就这么糊涂，怎么忍心这样对他。
　　临进西角门，汪植突然回头道:“万姐姐，这次回来，再难出去了。”
　　我叹道:“我命中许是就属于这里，罢了，也不过是我自己为情所困心甘情愿的选择，自由，来世吧。”
　　汪植先是带我去见了太后，太后怒气中都带着杀气了，对我厉声道: “别废话，直接去端敬殿。救不回他来。。。”
　　“太子若有不测，我立刻以身殉他。”
　　太后不再多言，我狂奔到南三所。周妃钱皇后还有太子妃都在侧，哭着喊他的名字，奈何床上的人当真就如同死了一般毫无反应。
　　众人见我进来，都让开路，太子妃欲上前被汪植栏住。我慢慢靠过去，只见床上的人清瘦苍白，本就棱角分明的五官和下颌骨更是清晰了，手里还紧紧攥着我的白玉簪子，他这样子看着让人揪心，想必是多日水米未进了。
　　他自小就清瘦，却一副坚定有力的心性，少年的朝气和俊朗在他身上就像是烈日的光芒，连我都被他吸引，如今却像是乌云蔽日了无生机，我直心疼到流下泪来。我抓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抚着他苍白的侧脸，尽力克制自己抽泣的声音道:“阿深，我想吃牛乳糕了。”
　　他睫毛微微颤动，我试着去拿他手中的玉簪，根本拔不出来，我接着道:“我回来了，起来替我绾发好不好。”
　　他的眼球动了动。
　　我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把眼泪忍了回去，又说了一遍:“把簪子还给我，起来给我绾发吧。”
　　床上的人猛吸一口气，突然凤目大睁，大喊了一声“万姐姐!”
　　他猛地坐起来，被我抱住。周围众人皆长吁一口气。钱皇后心里有数，说道:“先都出去吧。”
　　众人退下，汪植顺便掩了门。
　　他搂着我，许久都没有动静。良久突然猛地哭了一声，我慢慢抚摸他的背脊，刚要说点什么，他突然道:“我终于死了对不对。”
　　我哭笑不得道:“不不，我们都还活着，我回来了，阿深，对不起，我回来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直愣愣看着我，伸手摸上我的脸，许久，又一滴泪掉下来。
　　“你好狠心啊。”
　　我在憋不住，泪如雨下，哭着道:“对不起，阿深对不起，我不该扔下你的，我只是。。。不想再拖累你了。”
　　他注视着我的眼睛，伸手替我擦掉眼泪，轻笑道:“拖累？你也瞧见了，没有你，我就是废人一个了。你不在，才是在拖累我。”
　　“我知道了。。。我保证再不会抛下你了，永远不会了。”
　　他扎进我怀里，柔声道:“我从来没有那么想死过。可那日拾到这两样东西，我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几日我浑浑噩噩地在梦里找黄泉的入口，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找到你的。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连连答应，抚摸他的额头面颊道:“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照顾他吃了些东西，便哄他睡下了。
　　一连三日，他日日在梦里叫我的名字，让我不要走。我心如刀绞，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紧他，在他惊醒的时候，告诉他我在。
　　七日之后，太子爷终于恢复往日风华。
　　他牵着我走入太后正殿，拉着我跪下，他开口道:“孙儿来，来给太后谢罪。”
　　孙太后走过来，道:“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亦不敢直视太后。
　　突然一巴掌打过来，我眼前都直冒金星，那半边脸必定是肿起来了。
　　“祖母!”
　　阿深搂住我，又要说什么，我道:“太后责罚的是，是我应得的。”
　　“你也知道是你应得的？哀家何时赶你走过？如今又说什么要哀家责罚，哀家哪敢责罚你呀，直走这一次我们这太子爷就死了一半了，哀家若是动你一根头发，这祖宗怕不是会要了哀家的命!”
　　“太后言重了，太后恕罪。”
　　“哀家老了，就这一个成器的孙儿，大明朝也以后都指望他。哀家别无所求，只求你们别再折腾，收敛些，我这老太婆还能多活几年罢了。”
　　我拽着阿深磕头认错，太后道:“罢了，你们去吧。”
　　一回到端敬殿，他便抱起我要往榻上去，我挣扎着坐起来道:“阿深，我们答应过太后要收敛，千万。。。不能再擦枪走火了。”
　　他撒娇似的窝进我怀里，道:“知道了，我忍着就是了。在能完全护你周全之前，我。。。不会。。。”
　　我摸着他的侧脸，想着今后边都是好日子了吧，可我们哪里有过什么好日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