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情深》睡不着起不来

7、太后 “求，祖母

　　好疼啊。。。身上被打的地方都酸痛，小腹则是如刀搅般，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在流血，可我没力气说话，满头的汗被阿深擦下去，他轻抚我额头的手抖得很厉害，我从微睁开的眼缝中看到阿深面色惊慌焦急，也是满头大汗。他的衣袍上有大片的血迹，我那孩儿，怕是已经不再了。
　　可是。。。他怎么穿着太监的衣服？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在不惊动宫人的情况下把我带回来的，我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一丝力气都没有。突然，听到了汪植的声音。
　　“太子，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万姐姐再这么流血，怕是。。。”
　　阿深声音发颤，道:“我去叫太医。”语罢就要起身出门，被汪植拽住。我用力说出一声:“不要。。。不要。。。”
　　他忙坐回来，伸手抚摸我的脸，我才发现他双手也都是血。他哽咽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皇帝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若非要逼迫你，我这当儿子的造他的反就是了。”
　　我皱眉摇头，又挤出来两个字:“太后。”
　　他会意，忙示意汪植去了，他坐在我身边，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只一直重复着一句话:“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我想安慰他，奈何真的毫无力气了，闭上眼睛流泪，只觉两片绵软的唇瓣吻下来将泪珠吻去。
　　汪植办事是很妥帖的，不一会儿太后进来，也无人通传，身后还带着太医，和两名年长的姑姑，其他一干侍从全无。
　　太后见了我，只叹了口气。便将阿深带到屋外了。良久也没听到屋外的声音，太医隔帘替我号了脉，交代了两个姑姑怎么做，便背过身去了。两个姑姑很是轻柔，我虽疼，她们也尽量动作小些，替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收拾妥帖后，太医开了方子正要往屋外去，我将他叫住:“有劳太医了。敢问，我今后。。。”
　　太医仍背着身，道:“姑娘放心，好生调养，还是可以的。”
　　“多谢太医。”
　　太医走出屋子，我向两名姑姑也道了谢，她们都笑得很慈祥，却一个字也不说，出去了。
　　良久阿深也没有进来，可外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只听得一生下跪的声音，阿深道:“祖母! 孙儿求你了! ”
　　良久才传出太后的声音道:“你刚。。。叫我什么？”
　　“祖母! ”
　　太后声音发颤道:“你终于肯叫哀家祖母了。。。”
　　阿深又说了一遍:“求，祖母成全! ”
　　太后叹了口气道:“为了她，你愿意认我这个老婆子了。。。也算是她小时候我没白白疼她一场。可是孩子，你可知你爹当初差一点就。。。”
　　“孙，孙儿知道。”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阿深没说话，不过应该是在点头。
　　“罢了罢了，你这样子，和你爷爷一模一样。先帝当初。。也是这个性子。既然如此，你先叫她好生调养，以后的事，再说吧。哀家回头替你向皇帝告个病假，你好好照顾她几日。不过祖母要提醒你一句，断不能要你爹知道她的存在，要不然，祖母也帮不了你。”
　　“孙儿明白。”
　　一阵脚步声和关门声，想必太后已经走了。
　　下一刻阿深便出现在我眼前，手里还拿着刚刚太医给开的方子。他径直走到我床前，坐在我身边，帮我理了理碎发，眼睛里的心疼都要流出来了。我道:“孩子。。。”
　　他柔声道:“我们以后还会有的。你不要想这些了，在你大好以前，我一刻也不离开你。”
　　虽说这孩子跟我不过个把月的母子缘分，可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他的孩子，丧子之痛犹如一把钝刀，在心中隐隐作痛。
　　我忘了这第一夜是怎么睡着的，但次日清晨他却是直直坐在我身边，看着一宿没睡的样子。
　　“我饿了。”
　　他垂目对我轻笑道:“我给你熬了红枣阿胶桂圆羹，补血的。”
　　语罢便转身端来桂圆羹，小心翼翼扶我坐起身，一口一口喂给我，道:“先吃一碗，待会儿把药吃了，再来一碗，那药太苦。”
　　一碗羹下肚，我已然有了些力气，道:“熬了一宿吧。”
　　他轻笑道:“睡不着，怕你醒了找我找不到，索性不如给你做点吃的。”
　　“你也得注意身子。”
　　“不要操心我了，你就吃吃睡睡什么都不要想。”
　　他端来汤药，我闻着就犯恶心，还是咬牙喝下了，他立刻端来另一碗桂圆羹，我伸手道:“我自己来。”
　　他见我确实有了些精神，才放心把碗交给我。
　　我边吃边问道:“那日。。。你们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他叹了口气，坐到我身后让我倚着他，道:“还是汪植的主意。他那日叫我换上太监的衣服跟他走，我就知道是你出事了。看见你那个样子，我头脑空白抱起你就打算往外走，还是汪植找了个麻袋将你罩起来，我给你背回来的，遇见人问，我说是。。。说是端敬殿要的鲜羊肉，刚宰的。。。”
　　我听了苦笑不得。。。道:“啊这。。。这谎话是你想的吧。。。”
　　他不说话，默认了。
　　罢了，能活着就已经是我的福分了。
　　我道:“吓坏了吧？”
　　他嗯了一声，道:“。。。都是我害你成这样的。都是我不好。”
　　我摇摇头:“你也不是强迫我的，我也算。。。心甘情愿。既如此，便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只是这孩子可怜。。。”
　　他将头埋进我肩窝，轻声道:“今后，我要护你周全，护你一世周全。”
　　眼泪从我眼角滚下来，我护了这些年，如今，他竟要护我周全了。
　　不知不觉间，那个少年，已然有了成熟的样子。
　　第二日，下面的血算是止住了，这便是好的兆头了。后来的几日，他当真是形影不离，亲伺汤药，侍候左右。索性这南三所冷清不招人待见，太子妃一直在周太后处，要不然被他人瞧见，我不知要被说成什么样的狐媚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