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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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不用花什么钱吧？”麦麦又问。
夏星河看了秦司一眼：“带了干粮的话，基本不花钱。”
“天呐，——”麦麦惊呼：“这也太爽了吧！秦司！秦司！这种好事你怎么能错过？！！”
水轻尘差点呛着，也附和道：“就是，不去不是会亏？”
夏星河听了麦麦的话，突然心念一动，道：“听说这边做徒步向导的很挣钱。既能玩又能挣钱，简直不要太好。七八月份正是旅游的好季节，我都在想，要不要搞这个副业了。”
“秦司秦司！听到没有？！！还有钱挣！！”麦麦激动地拍秦司的肩膀，差点没把他刚吃进去的面拍吐出来。他叹了口气：“人家旅行的，不会到荒山野岭去。”
夏星河道：“那我请你当陪游行不行？说真的，上次我看到一个河谷，真的很漂亮，但是有点远，得露营才行。一个人还是有点虚。你要是陪我去，我付钱给你。”
麦麦的眼睛闪闪发光，马上问：“给多少？”
夏星河和麦麦眼神交流后，笑着试探问：“100一天行不行？”
“成交！！！”麦麦直接替秦司把生意揽下了。连旁边坐着吃面的阿欣和阿泰都笑出了声。水轻尘拿眼瞧秦司，笑得意味深长。秦司心中哀叹一口气，低头吃面。
“那你每个星期都去吗？”麦麦又问。
夏星河：“一个月应该可以去三次。”
“600块啊！”麦麦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六根金条！！“就这么说定了！”
水轻尘低声笑。秦司面都吃不下去了：“三次哪来的600？”
“一次两天啊！”麦麦对秦司道：“秦司，这事儿交给你了啊！！难道你要让星河姐姐去请外人吗？请外会贵很多吧？星河姐姐，你再帮忙打听打听外面的价，或许能接点儿外面的单呢！”
“好啊！我听人说，有人300一天。”夏星河终于开心笑了。
麦麦又拍秦司：“秦司，钱途远大！”
“我要去山林里捡蘑菇，那个也能挣钱。”秦司说。
“那你们一起去捡啊！有钱大家挣嘛！星河姐姐，你捡过蘑菇吗？”麦麦问。
夏星河真没捡过，摇头。
水轻尘插话进来：“秦司，你也太小气了！是怕夏星河姐姐抢了你的财路？”
秦司：“那怎么可能？”
“那你带上她一起发财啊！”水轻尘说。
秦司说：“她不需要发这个财。”
夏星河道：“但我想吃野蘑菇。”
秦司说：“那我采了给你送些过来。”
“我想吃自己采的。”夏星河说。
秦司：“……”
“江小姐，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要化妆。”阿欣提醒。
一个小时后，麦麦打扮光鲜地从酒店出来。
水轻尘很生气地给麦麦披外套：“这样冷，为什么要穿裙子？”
“这样好看呀！”麦麦说：“我不是要唱一首歌嘛！”
水轻尘：“穿暖和了唱不出来？”
“那个，水先生啊，你现在是保镖呢，保镖！”阿欣提醒。水轻尘生气地往后站了站。夏星河乐了，拍拍他的肩：“就是嘛，保镖就应该有保镖的样子嘛！”
她上了自己车，跟在车队后面走。
两个钟头后，车队来到恩尕玛中心寄校。全校师生一起列队迎接。除了本校师生外，有两个教育局的人和三个当地政府的官员。
因为是公益援建，动工仪式相对简单。先是领导讲话，再请援建代表讲话，然后麦麦上台说了一段对学生们的寄语。学生们便上来给资方和麦麦献哈达。接着，双方人员一起来到工地，围在一个插了红绸铲子的土坑前，一人握了一把铲子，在鞭炮声中动工铲土。鞭炮响完，挖土机轰隆隆开过来便正式动工。麦麦许久不干活，拿着铲子不愿撒手，水轻尘给她扯了，引来哄笑。
工地这边在动工，学校师生在另一边做文艺汇演。节目很热闹，特别是民族舞蹈，很有特色。中间麦麦唱了一首藏族通俗歌曲《月光落地的声音》——
“月光落地的声音，格桑花听得清，卓玛，我的卓玛卓玛卓玛，无论山高水远，我听得见你心跳的声音，只因为你牵动牵动我的心……”
她唱得极为认真和深情，获得了热烈的掌声和赞扬。接着，她又参与了学生的互动小游戏。汇演结束后，又上台送上给学生们祝福，整个开工大典在大合唱《明天会更好》的歌声中圆满结束。
午饭虽然是在学校食堂吃的，但学校很用心也很真诚，全是藏族特色的好酒和好菜。援建方代表们吃得很开心，对牦牛肉和青稞酒赞不绝口。下午，校领导班子带大家去三江源观景。
晚餐在称多县城的饭店里吃。饭后援建方代表和摄影团队回了玉树酒店，麦麦他们则去了秦司家看秦瞎子。秦瞎子见到水轻尘和麦麦，激动不已：“哎呀，我都盼了一天一夜了，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江家姑娘，水家老三，你们现在当真出息了！！！快坐快坐。”
水轻尘和麦麦像小孩一样笑着大喊：“秦叔，你好哇？”
“好好好！好得很！快坐快坐。”秦瞎子笑得合不拢嘴。
水轻尘和麦麦坐下来，秦瞎子才看到之前来过的姑娘也站在后头：“呀！夏家姑娘！你也快坐！快坐！你们咋个碰到一起了？”夏星河也喊：“秦叔好~”
秦瞎子应了再看，后面还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大汉和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姑娘，大汉手中提着一箱南方水果礼盒，一个糕点礼盒，一个干海鲜礼盒。水轻尘将礼盒拿过来递给秦司放了。
麦麦给秦瞎子和阿欣阿泰相互介绍了，一起坐下来。
秦司把东西放了，端了开水出来，一人一杯：“我这里就这样，你们不要嫌弃。”
水轻尘：“爬哦！讲这些！”
秦司握着杯子有些歉疚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多，我一次都招待不好你们。”
“你能倒这杯水给我喝，我就欣慰得很了。”水轻尘转头问麦麦：“是吧，麦麦？”
麦麦笑着点头，道：“秦司，下回我们来你做饭给我们吃？我喜欢你炒的猪肝儿！”
成都上学的时候，在水轻尘爸妈那边聚，后面都是几个一起做饭菜吃。秦司在餐馆里打工后，跟二厨子学了些炒菜技巧，聚在一起时就会露一手。
秦司笑：“好，明年你们来，我做给你们吃。”
秦瞎子不解：“为啥子要明年呢？明天就可以了嘛！”
麦麦：“秦叔，我们明天就走，所以才赶夜晚来看你。”
屋里说了一会儿话，秦司想着麦麦折腾了一天，定是累得不行了。便跟秦瞎子说：“爸爸，他们还要回玉树去，就不紧到讲了嘛！”
话刚一落，秦瞎子就泪满了眶。
他这样一来，麦麦先哭了：“秦叔，我明年再来看你。你好好儿的！”
秦瞎子含泪点头：“要得，要得。你们慢走，路上小心些。”
水轻尘看着，眼睛也湿了：“秦叔，你保重。”
秦瞎子一边一个拍着水轻尘和麦麦的肩：“你俩个也好好儿的，回家问你们爸爸妈妈好。走，我送你们出去~都没有耍到起就要走……”
“秦叔，不送了嘛！”麦麦说。
“咋个不送，要送。”秦瞎子坚持。
水轻尘拍拍麦麦，麦麦便不再推辞了。
秦司心里也很难过，他也知道秦瞎子很久没见到家乡的人，此番的心情。又想起水轻尘跟他说的话，想着，看来是要把老家房子重新修一修才行，一边想着一边在心中暗暗做了决定。
夏星河默默看着他们，默默跟着走。
到了路边停车的地方，麦麦扑在秦瞎子身上哭了：“秦叔，二回回屋，到我家头去耍。要是秦司空了，带你来广州，我带你到处耍。”
秦瞎子拍拍麦麦，像安慰自家闺女一样，道：“好姑娘，秦瞎子就记到了哦！”
麦麦：“嗯，你一定要记到！”
水轻尘抱抱秦司：“不要再倔了。”
秦司心里各种心酸，此时眼里也闪着泪：“嗯。”
夏星河不忍看，先上了车。阿欣和阿泰见了，也跟着上了车。
“保重！”水轻尘拍拍秦司。
秦司放开水轻尘：“尘哥，你也保重！问表叔表婶好！”
“嗯！”水轻尘转去扶麦麦：“不要再哭了，你惹得秦叔这么难过，怎么办？”
麦麦放开秦瞎子，泪汪汪地说：“秦叔，那我们走了喔！”
秦瞎子泪汪汪地挥挥手：“快走！快走！”
人都坐上车，夏星河回头来看秦家父子。与秦司目光接触时，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抬手朝她挥了挥。夏星河转而向秦瞎子高喊了一声：“秦叔，我们走了！”
秦瞎子：“夏姑娘，二轮空了来耍。”
夏星河：“要来！！！”
秦瞎子：“路上开车慢些~不着急。”
夏星河：“好嘞！”
麦麦趴在车窗上边哭边挥手。
水轻尘催夏星河赶快开车，不然没完没了。夏星河启动车子出发，秦家父子在路边目送他们离开。直至看不见了，秦司才回头扶老父亲：“爸爸，我们回去。”
秦瞎子抹着泪道：“江家小姑娘当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讲没讲的话，她都晓得。”
“爸爸，尘哥说我应该把老家修一修，我也这么想的。我们过年回四川好不好？”
“真的嘛？你没哄我？”
“真的，没哄你……”
秦家父子的身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的麦麦，在水轻尘安抚下渐渐好了，便睡在了水轻尘怀里。夏星河开着车始终默不作声。水轻尘盯着她的后脑勺问：“你清楚秦司家的状况吧？他现在是没有家的人，轻峰说，上次他上山看到他家房子，完全塌了。现在就是废墟。”
夏星河没有吭声。
水轻尘又道：“他是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坚韧的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仍然坚持选了这份职业。这也是我最佩服他的地方。”
“所以，我希望他过得好。虽然我想帮你，但……，如果你没有这个勇气和心理准备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因为他没有退路。他跟我说，他父亲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们学校，有个不错的音乐老师喜欢他……”
“你到这边来工作，是早知道他在这边才来的吧？”
夏星河没有吱声，却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水轻尘见了，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想通了，给麦麦打电话。如果还是坚持，我们帮你。如果想要放弃，我们也不会怪你。其实，娶个音乐老师也不错……”
“我很差吗？！”夏星河终于开口。
水轻尘道：“不，是你太优秀。”
夏星河很委屈：“这也是我的错？！”
“当然不是错，但会让他觉得高不可攀。”水轻尘：“不过没关系，你既然这么聪明，自然能想到办法解决。但有一条，你不能因此就降低自己的水准。否则，是对他的侮辱。”
“那要怎么办嘛！”夏星河真是没办法。
她样样都优秀，单追男人这一条，好像特别没有悟力。
“这个嘛~”水轻尘看看怀中的麦麦，温柔地笑了：“你可能要跟我的麦麦好好讨教讨教了。”
“切！”夏星河冷笑一声。
“你为什么喜欢秦司？”水轻尘问。
“我为什么要跟你讲？”夏星河怼。
“因为我觉得秦司可能也很困惑。”
“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理由。喜欢就是喜欢。你为什么喜欢江雨琴？瘦不拉叽的，烂好人，就是傻子一个！”夏星河大概想发泄发泄。
“注意你的言辞。就算你以后真的嫁给了秦司，那也不能对我麦麦这样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
“那这个傻子，你为什么会帮她？”
“……”
“她不傻。她和我闹成这样，虽然是误会。但我阿公，我父母，我哥哥，没有一个人怪她。江家老小，也没有一个不爱她。何况，除了秦叔，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比她更爱护秦司。没有她，我不会是今天的我，秦司也不会是今天的秦司。”
“我道歉。”
“如果你招惹了秦司又要负他，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难道他就不会负我？”
“如果他能接受你，便不会负你。”
“你如何能保证？”
“我你可以不相信，难道你还不相信自己？”
“……”
说话间车已进了酒店停车场，水轻尘把麦麦摇醒，下了车。要与夏星河分别，麦麦又有些不舍，趴着车门不想走。水轻尘道：“很晚了，夏星河也跟我们跑了一天了。”
麦麦这才放了手，向夏星河挥手：“星河姐姐，秦司很好的，你多点儿耐心。”
夏星河抿着唇露出一个笑容：“好。”
水轻尘：“保重！”
夏星河发动了车子：“走了。”
等她车子出了大门，水轻尘才揽着麦麦上楼。明天又要起早动身，大家都不再多话，安顿睡下。水轻尘躺在床上想秦司，觉得还得劝他回四川去才行，这边条件实在不好。即便是在月亮湾教书，也比在这里好太多了。若是夏星河铁了心，就真的太委屈了。若是秦瞎子哪天走了，他一个人岂不真成了浪子一个？这事，估计得江雨天出马劝了。
次日一早出去吃早餐，看到有三个本土男歌手在一个广场上举办慈善演唱会，麦麦戴了墨镜围了花纱巾扮成游客围过去看。看了一阵，觉得歌手非常优秀，但募捐效果好像并不是很好。于是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张卡来，叫了阿泰，附耳几句。阿泰便拿着卡走了。
水轻尘问：“你这是要捐钱？”
麦麦拉着水轻尘往前走：“公司给的经费，这是我可以支出的部分。”
台上唱得很好，原汁原味的歌，气氛也轻松愉快。麦麦听入了迷，站边上跟着音乐节奏摆手摇晃起来。她本身衣着搭配得很好，后面又站着个戴墨镜的黑衣水轻尘，很容易让台上的歌手一眼看到他们俩。看她如此投入，也朝她笑着挥手。
麦麦秒变歌迷，拉着水轻尘激动地说：“尘哥哥，看到没有，他们看到我了！”
水轻尘看着有些好笑，答：“看到了看到了，等下要不要跟人要个签名？”
麦麦道：“当然好啊！可惜不能看他们全程，怕是要不到了。”
阿欣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签字笔：“我这就去要，等着。”
过了七八分钟左右，阿泰回来时，阿欣也没机会要到签名，站在舞台边干等。阿泰见了，问她干什么，她说了。阿泰一笑，抽走她手中的笔，道：“给我三张相片。”
阿欣秒懂，从包里拿出三张麦麦的签名照递给阿泰。
等台上一曲表演完毕，他拧着一个黑色方便袋包成的方砖形物件，拿着相片和笔就上了台。本想先将黑色方砖塞进募捐箱，结果发现那就是个一指宽的口子，塞不下去。只好回头塞给站中间歌手，示意他们捂了话筒，才道：“这是江琴江小姐的个人捐赠。另外，请问能要个签名吗？”
中国那么大，三个歌手其实并不知道江琴是谁，但大概能看出黑袋子里装的东西的分量，因而非常欣喜。阿泰看出他们的疑惑和欣喜，朝台下麦麦站的地方一指。
三个歌手顿时明白了，江琴就是那个花纱巾蒙面的女子。江琴见他们望她，向他们躬身行了个礼。他们回了个礼，年长的歌手向阿泰：“当然可以，签哪里？”
阿泰将照片翻过来，笔递上。
年长的歌手接过照片一看，上面已有签名“江琴”二字，再看相片中人，显然也是一名歌手。因而生出了心心相惜之感来。三人挥笔在照片上签下了自己的藏文名字。阿泰一看，全然不认识，把照片翻过来：“方便写上三位的汉文名字吗？”
“当然！”三人又重新在背面签了名字，分别是：扎西嘉措，尼玛然吉，江才桑珠。
阿泰道谢之后，又道：“请等我们走了再公布捐赠，谢谢！”
台下观众听不到台声儿，有人喊：“捐了多少？！怎么话筒没声音了。”
江才桑珠拿起话筒安抚：“大家稍安勿躁。”
阿泰下台和阿欣一起往外场走，此时麦麦和水轻尘也往外面走。等他们上车走了，扎西嘉措把打开黑袋子给老大江才桑珠看，见是五捆崭新的百元钞。上面还贴着旁边银行的封条。
也就是说，江琴捐了五万块钱现金。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