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寒春半》柳叶星河

111、保镖

　　“尘哥哥，乃个人是像阿公哈？”车一上路，麦麦就问水轻尘。

　　水轻尘想捂她嘴都来不及了，果然见夏家司机刹车一踩，将车停下了：“水老师，我们还是回去一趟吧？”麦麦明明说的是四川话，他却听懂了。

　　麦麦：“啊？”

　　水轻尘沉脸：“已经很晚了，我爱人需要休息。”

　　“哎呀~”麦麦终还是害羞，往水轻尘身上一钻。水轻尘伸出双臂护了她，对夏家司机道：“不送的话，我们自己打车回去。”说着就要扶麦麦下车。

　　夏家司机想了想，道：“我送你们回去。”

　　水轻尘他们一走，夏卫国便对父亲说：“大概率是没错了。上一次他跟我说，这女歌手同他从小就认识，刚瞧那江小姐神色，也对照片有疑惑。”

　　夏长庚点头：“没错，刚这姑娘也说，水老师家里的人她都认识。”

　　“可他怎么好像不想跟咱们扯上关系的样子呢？许多人想攀还没有门路呢！”夏卫国不解。

　　夏长庚沉默片刻道：“不是所有人都看重名利的。”

　　“你是说水家老爷子品性高洁？”夏卫国问。

　　夏长庚说：“至少我认识的这个人，十分通透。”

　　“那，既然如此的话，再要找下去吗？”夏卫国又问。

　　“再看看吧！”夏长庚站起来，回房间去了。

　　城南某高级公寓。

　　麦麦扑在水轻尘怀里，水轻尘靠在枕头上，一只手枕着后脑勺，一只手摩挲着她细柔的头发：“麦麦，你应该回广州了。”

　　“我一个人回去吗？”麦麦眼中水光涌动。

　　水轻尘摸着着她的脸蛋儿说：“尘哥哥陪你回去。”

　　麦麦搂住他的腰：“好~”

　　“那……过完端午节？回去前，我带你去天一安一门看升国旗。好不好？”水轻尘眼睛落在了她左手腕上。麦麦搂紧了水轻尘：“都听尘哥哥的。”

　　“好，睡吧！”水轻尘往下一滑，关了灯，把麦麦搂在怀里睡了。

　　自从麦麦割腕之后从医院回来，麦麦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都听尘哥哥的。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搂住水轻尘不放。所以，水轻尘把她带到北京，她便乖乖的跟着他来。

　　她当真变得十分乖巧，不顶嘴，不闹，总朝他笑，他说：“麦麦，今晚演奏会会比较晚，在家等我好不好？”她笑着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他说好，她就十分开心。他说，人太多了，会很乱。她就说：好。

　　然后，巴巴地看着他出门，再巴巴地坐沙发上等他回来。

　　那之后，他便不问了。直接带着出门。

　　他打电话问江雨天，麦麦这样会不会有问题，因为麦麦，太乖巧了。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江雨天沉默了很久，才问他：“轻尘，你是爱麦麦的，对不对？”

　　他说：“大哥，这还用问吗？”

　　雨天儿哥就说：“既然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受了，那再委屈委屈？”

　　他道：“好。”

　　江雨天道：“轻尘，谢谢你。还有，照顾好麦麦。”

　　水轻尘：“嗯~”

　　麦麦在北京过完端午节，陪水轻尘跑了七八场演奏会，录一个节目，接受了一次采访。次周一，也就是六月一号，在水轻尘的陪同下，终于回到了广州。

　　江雨臣翘首以盼，交待陈嫂弄了一桌子好菜等他们。

　　阿泰他们再次见到麦麦，感觉她变得安静了许多，快不像尘世烟火里的人了。江雨臣心中也是惊诧，当着麦麦的面，没敢问出来。等她去给水轻尘收拾房间（她嫌以前的房间没弄好）时，拉了水轻尘去门外：“她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水轻尘说：“别让她激动，别带她去看医生，顺着她就好。我晚上再好好劝劝。”

　　“晚上？你们睡一张床上了？”江雨臣小声问。

　　“自然是睡一张床。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水轻尘说。

　　“啊？？？”江雨臣更惊讶了。虽然麦麦是他妹妹没错，但还是忍不住纠着眉头指着他问：“你？柳下惠？真没什么问题？？？”

　　水轻尘不理他，仍交待：“记住，千万别让她进医院，她现在敏感得很。等我走了多给她安排些工作，让她忙起来，最好忙到回来倒头就睡那样。”

　　“啊？？？”江雨臣好像不会说话了。

　　水轻尘果然没有猜错。晚上冲好凉，麦麦没有睡楼下的房间，也没有睡楼上自己的房间。抱着枕头，进了水轻尘住的房间。

　　水轻尘冲好凉出来，见她乖乖地窝在床上等他，一点也不惊讶。搂了就睡。

　　“尘哥哥，你什么时候走？”麦麦问。

　　水轻尘：“后天下午，你去送我好不好？。”

　　“好~”麦麦答应着，脸朝他身上贴了贴。

　　“还有，麦麦休息了两个月，该加油工作了。不然，雨臣的公司该垮台了。尘哥哥……，两个星期后再来看你好不好？”

　　“好~”麦麦答应。

　　“麦麦工作的时候，不能发脾气，要很努力很努力，就像尘哥哥在演奏会上一样。麦麦……，不可以喝酒，天天要喝汤，要把身体补好，不能被芝樱小丫头笑话。”

　　麦麦紧了紧搂水轻尘的手：“都听尘哥哥的。”

　　“尘哥哥会天天给你打电话，睡吧！”

　　麦麦点点头，水轻尘关了灯。

　　水轻尘走后，麦麦果然天天喝汤。

　　只是那汤跟以前的不太一样，药味儿重了许多。是什么药，陈嫂搞不清楚。都是水家配来的。阿泰觉出了不对劲——麦麦病了。

　　虽然表面上她看起来啥事儿也没有。

　　最明显的就是：每次陈嫂端药给她，根本不用劝，抱碗咕噜咕噜就喝了。偶尔会有反胃的动作，但也很快压了下去。她喝完之后，人还乐呵呵地：“我越来越厉害啦！”

　　每天早上，她总会对着茶几上的台历发一会儿呆。

　　开始瞧时，还有些愁眉苦脸的，慢慢地就越来越欢喜。

　　阿泰知道，她定在是数水轻尘来看她的日子。

　　还有一个变化——麦麦喜欢看时尚杂志了。以前，她的私服很随便。现在，她开始买一些性感的新衣服。难道是水轻尘说了什么？

　　正当阿泰他们这样猜测的时候，一天早餐时江雨臣过来跟她讨论几个平面广告要不要接，一起坐在餐桌上吃陈嫂包的小馄饨。她突然问江雨臣：“小大哥，我是不是不像女人？”

　　“怎么会！！！”江雨臣立马反驳：“你不但是女人，还是特别漂亮的女人！没见报道写的嘛——‘甜歌小天后，无数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那……，尘哥哥是不是不是男人？”麦麦又问。

　　“咳咳咳！”阿伟、阿泰、江雨臣三个集体翻车。

　　江雨臣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平复下来，瞧了她半晌，才道：“你十岁都与他同床同枕了，我们还能比你更清楚？怎么看，他也不像女的吧？”

　　“那他怎么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麦麦很不理解。

　　江雨臣的早餐快吃不下去了。

　　心想，看吧，水轻尘，不只我怀疑你。

　　这问题他实在回答不了。麦麦见他答不出来，又问咳嗽三人组：“是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大胸大屁股的女人？我觉得我自己还好啊！”

　　说着，麦麦就开始当着咳嗽三人组审视起自己的身材来。

　　阿伟汗颜：“江小姐，你还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麦麦：“你们本来就不是外人啊！”

　　阿伟突然又感动极了。

　　阿泰终于开口了：“水先生什么时候来？要不，你直接问问他？”

　　“尘哥哥明天就来！”麦麦脸上立马浮现出灿烂的笑容，眼睛忽闪忽闪的，捧起碗就开吃。边吃还边说：“多吃点，多长点肉！”

　　江雨臣看着她的样子，双臂一摊，躺到椅子上，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他来了你也不能休息！别忘了七月底你要回四川！前面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后面还想休假，那你就得加把劲儿干！”

　　“嗯！我可以多加加班！但是尘哥哥来了，不加班好不好？等他走了，我们再加班加点干？”麦麦忧心忡忡地央求道：“尘哥哥见到我加班，肯定要骂人~”

　　江雨臣定定地看着她，点了点头：“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第二天，麦麦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要去接水轻尘。临出门，又稀哩哗啦把妆全缷了。仍辫着麻花大辫子穿着素衣去接水轻尘。

　　机场有年轻姑娘见到她，问她是不是江琴。她兴奋地抓住人家问：“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很像？我漂亮些还是她漂亮些？”

　　别人客气地笑笑，走了。

　　阿泰远远地看了，觉得好笑。

　　突然见她又兴奋起来，他便知道，水轻尘出来了。

　　果然，水轻尘一身休闲T恤和牛仔裤，推着一个银色的行礼箱出现在了闸口。麦麦跑过去，一下子就扑到了他身上。水轻尘抱了麦麦就往外走，阿泰笑着去捡了他的行礼箱。

　　“今天不用工作？”水轻尘抱着麦麦问。

　　“接你回去之后我再去！”麦麦吊住水轻尘脖子：“尘哥哥，我不想去上班了。”

　　水轻捏捏她的脸蛋儿：“你不去上班，那十所希望小学什么时候才能建得起来？”

　　“那你能陪我去上班吗？”麦麦又问：“人家想看着你嘛！”

　　水轻尘笑：“好呀，看来我又要穿我的花衬衫了。”

　　“嘻嘻”麦麦说：“我觉得尘哥哥穿花衬衫也特别地帅气！”

　　“那是当然！”水轻尘看到了阿泰的车，回头看阿泰，已经跟上来了：“水先生，你带了些什么？这箱子这样重？”

　　“给麦麦请了个财神爷在里头。”水轻尘说。

　　“啊？？？”阿泰心想，不是有个财神爷供着了嘛？难道要请那财神爷走？这好像不太对呀！心里嘀咕着，一路把水轻尘和麦麦载了回来。

　　等水轻尘开箱拆了厚厚的气泡袋一看，原来是个陶瓷的五路财神京剧脸谱壁挂装饰品！

　　“阿泰，找工具来，给装上去！”

　　“哦！”阿泰当下找来电钻，墙钉，打了孔，把那巨大的立体脸谱给安装到了大厅一面空白的墙上。别说，家中一色家居装饰清淡，这脸谱颜色丰富又鲜，这么一挂，看着还挺霸气！

　　麦麦叫阿欣：“阿欣，快拿相机来，我要和尘哥哥合影！”

　　这面具，原是麦麦同水轻尘在北京胡同里逛的时候，在一个店里看中的。当时这五路财神缺货，便只好作罢。没想到，水轻尘这回给弄来了！

　　阿欣找来相机，两人在那脸谱下面喜气洋洋地做了个托举地姿势，让阿欣给拍了下来。

　　相片刚拍完，江雨臣打电话来催。水轻尘便换了一身跟阿泰一模一样的衣服，戴了个墨镜便一起出门赶去约好的摄影棚。水轻尘去了才知道，麦麦是要同那有过一面之缘的肖峻宇一起拍一组某知名时尚杂志的情侣照！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而是麦麦戴了五颜六色的爆炸头假发，画了夸张的眼睫毛，涂了油油亮亮的玫瑰色果冻唇膏，胸前只有一条黄绿色的布裹着，下身又是玫瑰色短裤！脚下是很高的黄色亮皮高跟凉鞋。肖峻宇也是一身花里忽哨，拿着一颗假樱桃，假装两人去咬！

　　水轻尘心脏病都快犯了！刚要上前搞破坏，就被阿泰强行拖走了。

　　“你那保镖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差点脚踩到我们背景布上来了！”摄影师助理蹲身拉着被水轻尘搞乱的背景布抱怨。

　　麦麦尴尬陪笑：“他第一次陪我出来上班，懂得不多。”

　　肖峻宇低声笑：“你这保镖也太容易激动了，呵呵~”

　　水轻尘被阿泰拉到门外：“水先生，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得看着！”水轻尘双手叉腰，向阿泰挥手：“你进去吧，我就在这外面。进去告诉那小子，敢碰麦麦，哪只手碰的，我剁哪只！”

　　“啊？？？”阿泰半天才合上嘴：“根据流程，等下他会抱江小姐。”

　　“不行！”水轻尘喊：“你进去，叫他们改！就说是经纪人说的！我进去怕自己忍不住动拳头。”

　　“呃……”阿泰有些犹豫。

　　“说了不准碰就不准碰！”水轻尘吼。

　　阿泰想了想，道：“我进去试试。”

　　江雨臣正在电脑前忙得火气，突然就接到摄影师来电控诉：“不拥抱怎么能表现情侣气氛？！拍摄方案你们怎么能说改就改？把我们摄影师的专业放在何处？”

　　“啊？”江雨臣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水轻尘在现场捣乱。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想了想：“啊，张大摄影师，你听我说。我是这样想的哈~，如果能用最含蓄的方式表达出最暧昧的气氛，那不是更显得有水平一些嘛~我相信你，一定能出最好的片子的！辛苦了辛苦了！”

　　江雨臣说完就挂了电话，让他们去折腾去！

　　“喂！什么鬼！不拍了！”张大摄影师要撩挑子！

　　肖峻宇赶紧拿水过来陪笑：“老大，喝口水。我有个法子……”他附在张大摄影师耳边说了几句，大摄影师果然消了些气，点头同意了。

　　肖峻宇对拍摄本不在行，都是摄影师叫怎么摆怎么摆。但男人气男人，同女人气女人一样，有着独特的天赋，能无师自通，因此能想出法子。

　　果然没一会儿，水轻尘便气得跳脚了！

　　人确实没抱，却把暧昧演绎到了极致，脸跟脸都快贴一块儿了，或交错，或反转……

　　“死小子，我今天弄不死你！”拍摄一完，水轻尘就追着肖峻宇跑。结果那小子早料到要遭殃，溜得比泥鳅都快！水轻尘不识这建筑通道去处，追没两分钟，便把人追丢了！

　　屋里灯光大开，摄影师才发现这保镖人高马大，身材和脸型都比一般保镖俊郎得多，发型也不是保镖常剪的寸头，眯着眼看时，水轻尘搂着刚换好衣服出来的麦麦就走了！

　　这姿势……不是保镖搂歌手的姿势吧？

　　WC！是竹笛演奏家水轻尘！

　　当张大摄影师醒悟过来时，水轻尘已搂着麦麦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