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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要满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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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安双总会抽空来见宋安遂。
有的时候是上班之前,给他送份早点,有的时候是晚饭之后,给他带份晚餐,每次来就停留四五天,对安双这边的世界而言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宋安遂在安双看不到的地方飞速长大,等安双再有时间来长时间的陪伴他的时候,他已经十七了。
“对不起啊,我们公司上周末加班了,我实在是没空过来。”
虽然对于宋安遂来说时间过去了三年,可于安双而言不过是两个星期,再加上中途每过两三个月安双都会来看他一次,两个人之间倒也没有平添什么陌生。
“没事的,”宋安遂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经比安双高出了半头。他俯下身,帮安双理了理从荷花池爬出来后歪掉的领口,小心的没有碰到她的皮肤,“姐姐这次过来,能留多久?”
“嗯——”安双故意拉长了声音,“你可别嫌弃太久啊,”安双笑了笑,“一年。”
宋安遂的手一抖,指尖从安双脖颈上划过去,安双还没什么反应,宋安遂已经飞快的收回了手,“对、对不起。”
“没事。”安双不慎在意的摆了摆手。
因为连续加班快半个月,老板难得良心的让安双她们从周五中午就休了假,又赶上端午假期,安双可以一直待到周二早上,算起来有一年多。
安双还在想连续待上一年会不会太久了,久的让人厌烦,但宋安遂又看着她开了口,“真的吗?姐姐这次,能陪我一年?”
安双笑着点头,“真的。”
宋安遂很开心,安双也很开心,于是难以控制的,安双伸手轻轻抱住了他,在他后背拍了拍,“一年呢,只怕你到时候还要嫌我待的久。”
“才不会。”宋安遂反驳她,可他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突然紧绷了起来,安双退后两步看着他,“你怎么了?可别想着瞒我,我要在这里待上一年的。”
大概是知道瞒不住,宋安遂才慢慢开了口,“后背上…有伤。”
“怎么弄得?”
“母亲,她想将我嫁出去。”
啊…对了,17了,早就是可以嫁人的年纪了,安双心间隐约有些发闷,她努力不去在意,“嗯,然后呢?”
“然后…我不想嫁,就把我克亲克友的事传出去了。”
“你,”安双皱起了眉,“平时那么聪明的小孩怎么这种时候干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你这样外人会怎么讨论你?”
封建王朝下,安双可不指望能出现什么破四旧反封建的人。
宋安遂抿着唇,大概是想到了从前的那些议论,他的面色也不太好,“我知道,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姐姐,我不想就那么糊里糊涂的嫁了人,我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安双沉默了,直到她太爷爷那辈都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她教一个古人追求自由恋爱,也不知对他究竟是不是件好事。
安双想不清楚,只能暂时放弃,“那你妈呢,没生气?”
“母亲惩罚了我,我…”
“后背的伤?”
“嗯。”宋安遂立刻安抚一样的冲安双笑笑,“没事的,不疼。”
“上药了吗?”
宋安遂点头,不停的说不疼,上过药了,但安双实在是不信,不信他那个满眼迷信的母亲和府里拜高踩低的下人会给他处理伤口,所以安双选择把他摁在桌边,扒他衣服。
“姐姐!”宋安遂的声音有点慌乱,但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一时没能阻止安双的动作。
安双把外衫领口扯开,手指又搭在了他里衣的领口,只要再一探手指,就能摸到他的锁骨,“剩下的自己脱,把后背漏出来就行,让我看看。”
安双抬眼看着他,“你这个小孩,实在叫人不放心。”
安双后退了两步,不再欺身压着他,转而去找她之前带来给他的医药盒。
这两个星期来,安双都算着时间,按着保质期给他存着药物,现在只希望她买的那家用医疗包里能有合适治外伤的药。
安双这边翻着医药盒里的药,宋安遂那边几次犹豫后还是褪下了衣服,勉强遮着身前,只露出后背。
安双回过头时,就看到那横亘着青紫、仍渗着血痕的后背。
“这就是你说的不疼?上过药了?”
宋安遂自知理亏,低着头小声的,“对不起,我不想姐姐担心。”
安双不再说话,给他上了药,可看着手里的纱布,再看看宋安遂仍遮再身前的衣服,安双蓦地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那个,你,衣服。”
安双从他身侧把手伸过去,给他看自己手里的纱布,“我得给你缠上纱布,不然衣服会不停的蹭到伤口和上边的药。”
从安双这个视角看,她看到宋安遂的耳朵倏地红透了,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而后慢慢放下了胳膊。
宋安遂身前的衣服滑落。
嘶——
安双揪了揪自己也隐隐发热的耳朵,奇怪,真奇怪,这里的男性身体和她那个世界的没什么不同,赤裸上身的男人安双也不是没见过,怎么现在总觉得这气氛实在奇怪。
安双摇了摇头,虚虚环抱住宋安遂,一圈一圈帮他包扎好后背的伤,“好了,穿上衣服吧。”
说完,安双便转身去看药箱里的药,打算回到家里点个闪送再送些药来。
安双自诩走的时候步伐稳健,只希望不要叫宋安遂瞧出她藏起来的慌乱。
*
事情开始不受控制。
安双每隔几天便要给宋安遂换一次药,可她们好像都没能习惯这件事,上药的过程总是格外折磨,好在这里如今是夏天,安双可以打地铺了,不用再和宋安遂挤在一张床上。
晚上,安双刚把被褥铺好,宋安遂就拉住了她的手,“姐姐去睡床上吧。”
安双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宋安遂,在安双的目光中,宋安遂松开了拉着安双的手,似乎不太好意思的把手藏到了身后,“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姐姐了,我睡地上,姐姐去床上吧。”
宋安遂很坚持,而安双也更喜欢睡床,所以最后安双霸占了宋安遂的床。
院子里长满了薄荷,安双掐了几片泡水喝,一个夏天就这样慢悠悠的过去了。当秋天到来时,有一日晚上,宋安遂盘腿坐在地上,他叫安双,“姐姐。”
安双配合的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同他交谈,“怎么了?”
“明日是我生辰,我要满十八岁了。”
“啊,小孩长大了。”
“姐姐,我不是小孩了。”他抿着唇凑近了些看着安双,“按照姐姐那边的说法,十八岁,就是成年了吧?”
“…对。”
话题不太对劲。
宋安遂看着安双的眼神也不太对劲。
安双垂了垂眼,撑起身子倏地往前前倾过去,距离猛的拉进间宋安遂慌乱的后仰又狼狈的移开了视线,刚刚所有在空气里隐隐涌动的暧昧情绪像升空的泡沫碎裂消失,安双轻笑一声,“小孩。”
她拍了拍宋安遂的头,从床上下去,“上床睡去吧,我回去一趟,给你找找合适的礼物。”
“我不要礼物。”宋安遂抬手拉住安双,“我只想明天睁开眼的时候,就能看到姐姐。”
确实是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了。
安双抽回自己的手,“三岁小孩吗?还要陪着睡觉。”
宋安遂的这份感情,安双回应不起。
她离开了小孩的院子,在荷花池边坐着。
没有人能看到安双,没有人知道大半夜的有人不睡在这里思考人生,噢,至于宋安然,听宋安遂说他早两年就嫁出去了。
啧,嫁人啊。
安双轻轻咋舌,一想到自己一口一口投喂大的白菜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拱走,还真是让人觉得烦躁。
是不是最开始,她就不该走进小孩那个破破烂烂的院子去。
两个世界截然不同的时间流速,不是她们努努力就能克服的东西。
安双轻叹一口气,跳进了荷花池里。跃入水池时,她除了听到水波声,还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从小阳台出来后,安双重重的喘了两口气,手压在胸口,想压住那莫名的心慌。
最后一次。
安双总觉得,这门只能再把她带去那边最后一次。
这种感觉来的没有理由,可就是盘踞在她心头。
安双走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抬起头时,透过镜子看到了坠在发间的发带。
那是宋安遂的,前几天她皮筋断了,他便用他的发带帮安双绑起了头发。
是因为她无意间带回了那边的东西,所以,门要坏了吗。
如果发带能带回来,那…人呢?
安双逼迫着自己不再多想,却还是拿出手机给老板请了假。
她用光了剩下的四天年假,续在了端午节之后,这样连上下一个周末,这次回去,她能再待上两年。
安双本想买个蛋糕,可一算时间根本来不及了,便只能罢休,又两手空空的回去了,再回去时,已经是宋安遂生日那天的傍晚了。
宋安遂的午夜魔法消失,他看不到安双,但安双能看到他失魂落魄的坐在小院门口,他望着荷花池的方向,不安又难过。
一想到两年后便要和他告别,安双的心头漫上酸涩,她走近,蹲下身,轻轻亲在宋安遂眉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