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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是来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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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双在小孩这儿睡了大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就像她在小孩这儿不会觉得饿觉得疲惫一样,在这里休息也根本不能让她的疲惫消失。
安双只好拖着一身的疲惫走到桌子前,打断正在背书的小孩儿,“我要回去一趟。”
在小孩产生什么悲伤的情绪前,安双先一步开口,“我在这里没办法休息,虽然你看不见,但是…”安双拉着小孩的手指轻轻摸过自己的眼下,“这里,我的黑眼圈已经重到吓人了,我好困,我得回去睡一觉。”
安双说着话,眼睛也在眨动,睫毛扫过小孩的指尖,他耳朵红了。也许是害羞的情绪大过了其他什么,他抿了抿唇,问安双,“你要多久还会再来?”
不等安双回答,他又一边抽回自己的手一边道,“不方便告诉我的话也可以不说。”
左右不过是等着罢了。
安双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下时间,“…两个月。”
小孩眼睛里的光蓦地散尽了,却又勉强的打起精神,“好,我知道了,我会等你的。”
“我向你保证,我会来的。”
小孩努力的弯了弯嘴角,“再过两个月便是腊月了,姐姐,陪我一起过年吧。”
那声姐姐,他叫的极轻。
一起过年,更轻。
“好啊。”安双答应了他。
*
一觉醒来,是十个小时后的事了,安双飞快的换好衣服,而后抓起车钥匙便往外跑。
安双去了最近的一家商城,按着印象里小孩的身量,给他买了好几身厚实的冬服,而后又买了许多的干果年货——虽然她这边才不过五月末。
买好了,安双又急匆匆的赶回家,把衣服和年货往行李箱里塞。
做完这些,安双在离开了14个小时,也就是58天后,又踏进了她的小阳台门。
*
扯着行李箱爬出荷花池真是件困难的事,幸好这荷花池不深,否则安双非要被淹死在荷花池里不可。
安双拖着行李箱,心情极好的往小孩的院子去。大概真的是入了腊月了,府里明显的多了些过年的装饰。
可当安双拉着行李箱走到小孩院门前时,一切好心情都没了。
小孩正跪在院门口,一群道士装扮的人在他的院子里装模作样的做着什么。
安双看到她还没来得及夸奖的满院小花全都被踩烂了,看到一个妇人皱着眉掩着面一脸厌恶的看着小孩,“不干不净的东西。”
小孩就一个人跪在那里,妇人离他很远,好像生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的身影看起来格外瘦弱。
安双忍着没有骂脏话,走到小孩身边蹲下,悄悄牵住了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波澜不惊的面容突然多了几分慌乱和无措,他大概从未这么“不喜”过安双的到来。
小孩低着头,披散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他极小声的,“你快走。”
“我不要。”安双凑到小孩耳边,“我是来陪你一起过年的。”
小孩一个人跪在这儿的时候没有哭,可安双只不过说要陪他过年,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安双无奈的帮他擦了擦眼泪,“不哭。”
“我、我没哭,你快走,母亲找了道士来,我怕…”
“你不用怕,那群道士奈何不了我。”
腊月,小孩就这么跪在这里,手是凉的,脸也是凉的,安双打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拽了件羽绒服出来,悄悄披在小孩身上。
羽绒服本就不短,小孩儿又正跪着,于是安双叫他偷偷抬起膝盖来,把羽绒服衣摆垫在了小孩的膝盖下。
“好点了吗?”
小孩轻轻点了点头。
安双又从行李箱里翻了翻,翻出袋特别的糖果来,那是种外层极酸的糖果。
安双大概是个恶劣的家伙,她撕开了糖果包装,凑到小孩儿嘴边,哄骗他,“张嘴。”
小孩没有防备的含了进去,很快便尝到了那难以忍受的酸味。
“唔。”他极轻的轻哼了一声,一双眼睛泛红又带着控诉的看向安双,但怕一旁的妇人察觉到什么,他很快又低下头,含着嘴里的糖,双手攥紧了膝上的衣服。
实在是好欺负。
安双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双颊,直到他因为忍受酸味而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小声的,“变甜了。”
“嗯。”
安双的行李箱里有很多吃的,她一样一样翻出来,找那些方便偷吃的,一点点投喂给小孩,他真的太好欺负了,即使被安双捉弄过了,还是乖顺的吃下她送到嘴边的零食,只是安双终究没舍得再捉弄他。
不知道喂了多久,房内的道士出来了。
“回禀王女,大公子院内并无邪祟。”
邪祟?安双挑了挑眉,看了看道士和一旁的王女。
女人皱眉,“那然儿为何几次三番的来他院内,真不是有什么东西迷了然儿的心神?”
“并无邪物,若王女仍不放心,在下可为二公子做些辟邪祈福之符。”
“嗯。”
女人应了声,又淡淡瞥了小孩一眼,“跪到亥时再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出来。”
女人转身离开,都要走了,又添了一句,“离然儿远点,伤了他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女人的话实在叫人不舒服,安双伸手捂住了小孩的耳朵,但可能没什么用,她看到了小孩露出被那尖锐言语所刺痛了的神情。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安双在心里问候了女人好几句,直到女人和几个道士的身影都看不到了,她拉着小孩就要站起来,可他却仍然跪在那里。
“你疯了?真要跪到晚上?这么冷的天你的腿不想要了?”
“母亲让我跪到亥时,我不能不听。”
安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跪跪跪跪你妈的跪。”
有些气,有些愤愤不平,安双骂了女人几句。也许骂的有点脏,小孩一脸的震惊,“你…”
安双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怎么这个表情,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
安双蹲下身,把刚刚翻乱的行李箱收拾好,“一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你能指望我怎样。”
安双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很好的孤儿院,院长妈妈对她们很好,小朋友们也彼此友爱,但…她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小学的时候,尤其是五六年级那会儿,安双遇到过几个欺负她是孤儿的熊孩子,本性就坏,又是还没长脑子懂得礼仪道德的年纪,告诉老师也不能根治他们,除了骂回去打回去,安双没有别的办法。
安双垂着眼收拾好行李箱,站起身来,在一脸怔忡的小孩头上揉了一把,“走了,进去了。”
“可…”
“小孩儿,”安双俯下身,离他有些近,他也许能察觉到安双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我教你一课吧,不是所有的长辈,都值得敬重。”
“爱人先爱己,她都不在乎你,你又何必守着那迂腐的孝道。”
安双拉着行李箱进了小院,心疼的看了看院内残败的小花,然后又进了房内,帮他收拾起满屋的狼藉。
没多久,小孩也跟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