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端商》爱吃肉的鸭鸭

2、第 2 章

　　少商此时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忙不迭地告退。宣后带着太子到内室，屏退了其余的宫人，方才开口道：“你都告诉少商了。”
　　虽是不着前后的一句，太子却是听懂了。这些年与西北有书信往来的不止他，还有长秋宫。每月一封，有宫内近况，也有西北军营里的点滴。
　　“儿臣只是告诉了程少商实情而已，日后子晟携新妇回京，她早晚也会知道。”
　　“可这不该是你操心的。少商与子晟，早已退婚，便是子晟再娶，又与少商何干？你这般巴巴的跑来告诉少商，又是在替谁窥探她的心意？”
　　陛下的孩子们，除了三公主，都曾教养于宣后膝下。于太子而言，抛开政治立场，宣后也的确更像一个母亲。他有些踌躇，不知是否该将自己的心思说与她听。
　　“子端，你老实告诉予，你是否心悦少商。”
　　“母后……儿臣……”
　　“很惊讶？”宣后笑的温柔，“你自负聪明，只觉万事皆在你的掌握中。可这男女之事，却并非那般简单。予毕竟是长辈，又怎会看不出你的情谊。而予能看出的，你母后和陛下，想来也都能看出。”
　　太子自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却不料这点子心思被做父母的看了个透彻，顿时涨的满脸通红。看出了他的窘迫，宣后也不再拐弯抹角。“你既心悦少商，为何不去求陛下赐婚？”
　　“儿臣不是没想过。只是程少商此人看似随和，实则刚烈。若儿臣真用一纸婚约去绑住她，怕是此生都没有机会再敲开她的心门了。何况，还有子晟……”
　　宣后本以为这太子只是一时兴起，可如今看来，倒似乎是真的动了心。她不由得起了试探之意。“五年前，少商与子晟退婚，是予替她求的陛下。旁人只觉得她小题大做，觉得她薄情寡性，是个凉薄自私之人。予问你，你可也这么觉得？”
　　“儿臣……”太子有些羞赫，五年前子晟下落不明命悬一线之时，他的确这么想过。他当时觉得，子晟那么在意她，即便瞒着她也是无奈之举，是不愿拖累程家，偏这程少商贪心不足，一个劲的矫情。可后来，在宫道上，这个小女娘掷地有声地告诉他，有没有那个人她都是一个好好活着的女娘，她也愿意刨心刨肺的对待自己的夫君，若有一日她要死，那也是因为她活腻了，而不是要与谁同生共死。这番言论，他从未听过，也是他第一次，抛开子晟的关系，真正的直视面前的这个女娘。而这五年，他看着程少商将自己锁在宫里，变的沉默寡言，变的郁郁寡欢。他突然就怀念起刚入宫学规矩时的程少商，那时的长秋宫充满了活力和生机，而不似如今这般，如一潭死水。
　　“少商她最是重情，因着少时孤苦，所以旁人给她一点温暖，她便拼命的想要抓在手里，更恨不能用自己的骨血去回报这份温暖。对予是这样，对子晟也是如此。当年的事，她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便是天下人都对不住子晟，她程少商也对得住！如今子晟既已定亲，陛下的心愿也了了，想来也不会再阻拦少商的姻缘。但少商愿意与否，子端，还是要靠你自己。予，不会拦你，但也不会帮你。唯有一样，莫要再伤害她。少商如今，再经不得任何伤痛了。”
　　太子走出长秋宫时，医官刚好赶到。隔着寝殿未曾阖上的门，遥遥地望见少女低垂的脖颈，纤弱的身形。似一尊无喜无悲的泥塑，没了生气。他在心里说着，似在告诉自己，也似在告诉远在西北的挚友，既然你不要她了，那这个小女娘，便由我来给她一个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