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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诛心 “你想做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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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缪从早到晚只要是醒着的时候,几乎都泡在书房里,除了一次问起过孟其琛外,其他时候,他对所有事情都不闻不问漠不关心,这种态度对他自己也是如此,一副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无声息的死。
就这么过了好几日,宋均又来了日尽宫。这日沈缪正如过去的几天一样,坐在书房里看书,外面的人并没有来得及跟沈缪打声招呼,宋均就已经进去了。
他动作极轻,像是怕打扰到看书之人,但他刚走进去没多久,那本埋首在书案前的男子便抬起了头,宋均在书案边的椅子上坐下,
一双瑞凤眼盯着沈缪不放。
“有事?”沈缪将手里的书卷放下,问道。
门外的青岩端着托盘低着头进来,将茶盏放到了宋均面前,宋均没急着去端,也没回答沈缪的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手去探了探书案上沈缪的茶盏,茶水已经被喝下大半了,但杯壁是凉的。
宋均背对着青岩问道:“不知道给琼凝君换茶?”
这话刚一出口,青岩就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托盘也被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奴才一时疏忽,请王上恕罪!”
“是疏忽,还是故意怠慢?”宋均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只有尾调上扬,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头发颤。
青岩趴跪在地上抖如筛糠,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奴……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怠慢琼凝君啊……”
这绝对是实话,这望月台里的人,从上次那个侍人被挖眼之后,别说轻视怠慢沈缪了,就是沈缪咳嗽了两声他们都要抖三抖。
宋均转过身来,缓步走到青岩身边,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身后之人打断了。
“一杯茶而已,谁都有一时疏忽的时候,不必小题大做,让他现在换就是了。”
这应该是沈缪见到宋均以后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宋均挑了挑眉,冷瞥了一眼地上的青岩道:“没听见琼凝君的话吗?还不快滚去换茶。”
“是,谢王上,谢琼凝君……”
青岩连滚带爬的从地上抱了托盘起来往外小跑,因为被吓得腿软使不上劲,差点一头栽地上。
宋均转回身,又走到书案边,散漫不羁的将身子倚坐在书案沿上。双手抱臂侧过脸看着端坐在椅子上的沈缪,回答了沈缪方才的问题:“无事我就不能来看琼凝君了?我可不是孟霖,只有出了事才来拜见琼凝君。”
孟氏确实是出了天灾就找沈缪,但无事时,每逢佳节之时也会上月华殿跪拜,虽然宋均说的是事实,可沈缪听着莫名觉得很不舒服,但也没反驳,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缪还是不死心的开口道:“你为何叛承明?”
而宋均却不答反问:“那琼凝君觉得我有什么理由不叛承明?”
宋氏的事情沈缪当年也从百业长老口中听过,若说宋舜鸿和宋哲成的死,被宋均迁怒到承明身上也不是不可能,但也不至于会投敌。
“你以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性情。”
沈缪低垂着眼帘道。
宋均随手拿起案上拿起一只小巧玲珑的玉雕麒麟,懒洋洋的道:“我不是说了吗,是人都会变的,琼凝君始终如一是因为从未入世,不知晓这人世的阴暗险恶。可就算是神,入了人世也会变,琼凝君的父亲不也正是如此?”
沈缪心下一跳,这么多年他都是为父亲当年那一诺而活,但从他记事开始,却很少有人跟他提过他父亲,人们只告诉他,他是神的孩子,是神留下来庇护承明的,就连他父母的事情都是听百业长老说的。
宋均说着话,伸手将沈缪缠了纱布的手腕抬了起来,在眼前细细打量着,沈缪愣了神,竟没把手抽回来,任他这样捧着。
宋均拉着沈缪的手,欠身着身子,脸贴在沈缪的耳边,声音很低,仿佛柔声呢喃一般道:“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人,什么是人心,更不知道人心的可怖,却拿自己的那一套天真想法去看别人。就算是神族的后裔,也只能被别人算计到死,原本高高在上,如今落得如此田地,你说你算不算可悲呢,嗯?琼凝君。”
沈缪像是被宋均的话刺到了一样,猛的把手往回抽,期间宋均已经预料到沈缪的反应,在沈缪要把手往外抽的那一刻,就猛的将沈缪手腕抓的更紧了。
腰间的云鸣因为这一剧烈动作而发出一串响声。玉眉紧锁,手腕上的痛感让柳叶眸中溢出细微的水渍,迎光之下分外晶莹可怜。
“这就觉得疼了?等你尝过了这世间苦楚,这个都算甜头了。”宋均嘴上虽这样说着,但扣着沈缪手腕的手已经松了。
沈缪皮肤白嫩,所以受了伤显得格外显眼,宋均低头将沈缪手腕上的纱布解开,果然,原本就淤痕遍布的纤细手腕,此刻又多了两道淤青。
沈缪刚想把手抽回来,宋均就将一根手指放到了那勒痕之上道:“我劝琼凝君最好不要乱动,省得等下再吃苦头。”
沈缪脸色黑的可怕,但也并没有再动作,宋均掏出一小盒药膏,手指沾了些抹在了沈缪的淤伤上。
药膏涂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淤伤上打着转,动作不急不缓,力度刚刚好,甚至让沈缪觉得有些舒服。
待宋均觉得揉的差不多了,才将纱布重新缠好,对门边上低着头站了好久的青岩冷声道:“还不滚进来,等着孤去请你吗?”
青岩忙又连滚带爬的端着茶盏进来,心里暗自叫苦,就刚刚那个情形,他要是进来了估计比现在惨的多吧。
青岩放了茶盏后就赶紧灰溜溜的退出去了,宋均端起茶盏,在嘴边吹了好一会儿,又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送到沈缪嘴边道:“琼凝君喝茶。”
“吾不渴。”沈缪低垂着眼帘,冷冷的道。
宋均扬了扬眉,邪气的道:“可这是我亲自给您喂的茶,琼凝君可不要驳我的面子。”
“吾说了不喝。”沈缪眸中已带了怒意,阴恻恻的道。
“是琼凝君觉得我诚意不够吗?那我……让琼凝君满意好了。”
没等沈缪反应他话中“满意”的意思,他的下巴就已经被宋均抬起,粘着茶水的唇贴上沈缪的唇。
沈缪只觉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半垂着的柳叶眸被猛的睁大,愣愣的瞪着,沈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时连今夕何夕,身处何地都浑然不知了。
趁着沈缪怔愣的空档,宋均将那微合的唇齿抵开,温热的茶水混着他独有的气息入侵着沈缪的口腔。
茶水的大半被放空中的沈缪无意识的咽下,剩下的则从两人紧密相连的唇角边溢出,顺着唇角一路向下,流到了瓷白的脖颈上,淹没在紧贴的衣领里。
茶水已经没有了,但宋均还是舍不得放开沈缪的唇,温润的舌头小心翼翼的在沈缪的唇瓣上舔舐着,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往里深入,愣神的就沈缪清醒了过来,猛的推开宋均的身体,“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了,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白润如珠的耳朵不知是羞是怒,此刻红的快能滴出血来。沈缪气得整个人直发抖,看宋均的眼神恨不得要把他吃了,抬手指着宋均道:“你、你,你放肆!”
可怜沈缪与世隔绝,没见过三教九流,读的也都是圣贤书,如今气急了要骂人,憋了一腔的怒火也只是可怜巴巴,没有一点杀伤力的“放肆”。
宋均舔了舔嘴唇,还眯着眼,一脸意犹未尽的盯着沈缪的唇,沈缪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把捂住嘴:“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一甩袖子怒气而出,锦带都没来得及戴。守在门口的青岩听见急冲冲脚步声,以为是宋均出来了,谁料一抬头看到沈缪的衣角,魂差点吓没了。
沈缪就这么跑出来了,丝毫没反应过来忘了什么东西,可是吓坏了撞见他的宫人们。遇见宫人给沈缪请安,沈缪也好像没听见一样,只急匆匆的往前走,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一样。
沈缪到了寝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下意识去拿茶壶倒茶,可茶杯刚一放到嘴边就猛的瞪大了眼,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把茶杯甩在了桌上,原本就红的耳垂烫的更厉害了。
他气息很乱,心脏也跳的厉害,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闪过宋均在书房吻他的画面,耳边一次次的回响着宋均说的话。
他一拍桌子,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回的渡着步,嘴里不住念叨着:“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相间若余,万变不惊……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
在念了第五遍静心咒之后,沈缪嘴里反复念着这两句。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以往面色。吐了一口气,转身上了床,闭了眼,在床上盘腿打坐。
可沈缪盘了腿在床上刚刚安定下来,床幔外,又传来刚刚一直在自己耳边的声音,沈缪猛的睁开眼睛,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琼凝君怎么走了?”
沈缪忙从床上站起来掀了床幔,腰间的云鸣被抽出化成一对匕首,握着匕首的手心里溢出了汗,沈缪把匕首横在身前,一脸戒备的盯着宋均的脸道:“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