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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一点都没变 “摄政王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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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均缓步朝着沈缪走来,一双潭水似的眸子深不见底 ,幽暗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就这么一刻也不移开的凝视着沈缪的脸。最后在沈缪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目光灼灼的扫过沈缪的面庞:‘‘琼凝君倒是一点都没变。”
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了宋均难以琢磨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动作,随着宋均的靠近,沈缪不自觉的朝后退了两步。
可不料他越往后退,宋均就跟的越紧。他退一步,宋均就朝前一步,退到最后退无可退,竟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宝座上。
而宋均也就此停下,站在沈缪身前,居高临下的,依旧凝视着他。沈缪失神于自己的失态,同时又觉得此时的感受有些许奇怪,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沈缪并不明白,那种让他不舒服的感觉是所谓的被掌控感,他从出生就被人敬仰尊重,一直都习惯于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从来都是被人仰着头看,何曾被人欺身逼着倒退过 ,
更不用说被人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
长久不用眼睛去看事物,让沈缪的感官格外的清明。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此刻被宋均的气息紧紧的包围着,前面也是,后面也是,甚至感觉整个大殿都散发着宋均的气息,沈缪被这种感觉弄的莫名不安。
想要起身摆脱这让自己不舒服的姿势。宋均却在他欲要起身的那一刻,突然弯下了腰,他的手抵在沈缪耳侧的椅子靠背上,这让原本准备动作的沈缪僵在了原地。
宋均离得很近,近到沈缪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相互纠缠的气息,甚至能听到宋均浑然有力的心跳声。
沈缪头脑发懵,心头发慌,耳垂发烫。想都没想就把清和剑又召出来了,宋均反应极快,还没等剑横到自己身前就直起了腰,往后退了两步。
趁着这档口,沈缪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剑已经收了式,顺着他的胳膊直直的倚在他的背上,微微侧过身子,声音冷冽的道:“摄政王自重。”
而面前那个男人却好像一点都没为刚才的事有所歉意,反而口气中带了点委屈和伤心的对沈缪道:“琼凝君就这么想帮承明除了我这个叛臣吗?”
“吾,吾并无此意。”沈缪侧身对着宋均,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太过激了,浑然不知是宋均为了转移他注意故意这么说的。
锦带之下,沈缪并没有注意到宋均轻挑的嘴角,只听宋均用委屈的口气继续道:“琼凝君既无此意,那为何从我刚进门开始琼凝君就不曾收过剑?”
说到他刚进门,沈缪就又想起他刚刚召出清和剑的原因,他移了一步,正对着宋均开口道:“宋司衡,你为何修魔?”
宋均的表情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复如常,他的声音平静:“我若说没有,琼凝君可信我?”
沈缪侧过头,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道:“吾不会探错的。”
“那不如琼凝君走近些,再仔细探探。”宋均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散发着不明缘由的光,此刻正透过锦带与沈缪的双眸对视。
沈缪略一思索,想着自己也许出了差错也说不定呢?要不然宋均怎会说这样的话,这样想着,人已经迈出步子了。
白润修长的手从宽大的斗篷里探出来,掌间迸发出耀眼的白光,悬在宋均心脏位置。沈缪定神去探,只一瞬,心下大骇。那体内游走的除了修真者的灵力,不是魔息还能是什么!
“你果然……”
沈缪想说你果然修了魔没错,但一句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此刻沈缪的双脚竟踏在一道阵法的光圈上,已被禁锢着行动不得了。
是缚神阵。
当年神族的天猷将军,也就是沈缪的父亲,来人间封印结界和大战魔族苍陵君时,承明修者为拖住苍陵君给将军制造时间,所列之阵就是缚神阵。
虽说当年用阵的修者众多,宋均独自设的阵不如当年之阵,但这毕竟是魔界元老级的大魔都要费些时间去破的阵,又怎么可能让沈缪轻易挣脱。
沈缪此刻如同掉进了冰窟窿里,由内而外觉得发寒,这么多年,即便是猎杀远古凶兽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情。他知道,他短时间内绝对挣脱不了这阵,而这一时间内,阵外之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朝他攻击,他除了站在原地抵抗之外没有一点办法。
沈缪是真的没有想到宋均能用缚神阵锁他,除了今日这般费劲心机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引他入阵以外,记忆里的宋均根本不可能对沈缪做出这样的事。
‘‘你倒是看得起吾。”沈缪冷冷的道。
宋均轻笑,看着沈缪冷若冰霜的脸,好似心情大好:‘‘面对的可是琼凝君,自然不可掉以轻心。我说过,你一点都没变。”
沈缪暗恼自己的疏忽大意,宋均如此卑劣的小伎俩他都能中招,沈缪冷哼一声道:‘‘吾收回方才的话,你与从前判若两人。”
宋均淡笑道:‘‘七年光景,又有几人能不变呢?"
沈缪一点都没有要与他叙旧闲聊的意思,声音像是三九天里冻着的泉水一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道:‘‘不管你引吾来有何目的,此刻吾已然在此,你该信守承诺送孟其琛回去了。”
宋均皱着眉,顿了片刻之后才言语,“琼凝君,我若说我一开始的目的并不是你,你信不信,我只是没想到……”宋均冷笑,声音有些发寒:‘‘他们竟然真的把你送来了。 ”
宋均并没有骗沈缪,他一开始想的是,承明皇帝就是死也绝对不可能用承明的神,去换他儿子的命,若真这么做了,他孟氏皇族的脊梁骨会被天下人戳断的。
宋均根本就没想放过孟其琛,所以给承明开了个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条件,看似给了他们希望,实则让他们更绝望,身为父亲明知怎样能救儿子却不能去做,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了。
但是他没想到,承明真的把他们的神送来了,就因为他是承明的太子殿下,就因为这个,就让沈缪甘愿前来,救这个当年害死他父亲的凶手。
“但是吾已经来了。”沈缪道。
宋均的脸色因这一句话而瞬间阴沉的可怕,他并没有回答沈缪的话。夜辞剑被召出,沈缪还没来得及反应,夜辞就已经朝他左肩劈来,沈缪忙用清和弹开,而宋均却没有给沈缪有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通又快又狠的剑式。
沈缪有些头脑发懵,这个曾经尊敬他,供奉他,给他讲世俗趣事的少年郎,如今正招招致命的朝自己挥剑。
不知是缚神阵的缘故,还是沈缪心神恍惚的缘故,沈缪竟没躲开从他身侧飞来的捆仙索,清和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宋均虽及时将剑收回,但剑尖擦在沈缪胸前的衣料上,狠厉的剑气依旧将已经无法反抗的沈缪震伤在地。
血从沈缪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那素白的云锦斗篷上。宋均收了剑,走到沈缪身前,半跪着将沈缪扶起,手里捏了不知什么法诀,继而去点沈缪周身穴脉,最后掌中晕出一抹紫光放在沈缪的胸口,直至紫光消失宋均才移开手掌。
脚下的缚神阵,身上的捆仙索,让沈缪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反抗,遮挡眼睛的锦带从他脸上滑落,露出那双多年来从未示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极美,像沉寂千年的雪山那样纯净,像万尺高山上流下的清泉水那样清澈明亮,让人忍不住去瞧,却又觉得多看一眼都是罪过。
宋均几近贪婪的望着这只有他一个人看过的人间绝境,沈缪连一点多余的力气的都没有,只半眯着眼睛看着宋均,颤声着想要说话:“你……”
宋均抬手抚上沈缪脸,拇指轻轻擦拭着沈缪嘴边的血迹,低声道:“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封你的灵力只是想让你在我身边乖乖待着,毕竟我能用缚神阵锁你一次,不能锁你第二次。你放心,既然你来了,我会信守承诺放孟其琛回去,不过……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着回承明了。”
沈缪在宋均怀里颤抖的厉害,不知是因悲还是因怒,是惧吗?亦或者是因为身上的伤,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连沈缪自己也讲不清楚。
抱着沈缪的宋均自然能感受到沈缪此刻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只道是刚刚他下手重了,于是轻声对沈缪道:“没事的,我这就带你去看药修,等会就不疼了。”
宋均说着将沈缪打横抱起,沈缪本是身材高挑的人,此刻虚弱的如同陶瓷娃娃一般躺在宋均怀里,竟有娇小之态。
宋均抱起沈缪朝殿外走去,目睹了全程的齐穆此刻死死的低着头,单膝跪地的道:“恭送王上。”
看着已经出了望月台大殿的身影,齐穆这才松了一口气,岂料这口气刚送完,殿外就传来了宋均阴冷带怒的声音:“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下去喂狗。”
齐穆一个激灵,忙快步从殿中奔出,抬眼便看到望月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侍人,正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一个劲的叩首向宋均求饶:“王上饶命……求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