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撞破妖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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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乔呜咽一声，身体猛的绷紧，拽住了沈轩垂落在他面前的青丝。沈轩喘着气顺势将头埋在了有苏乔的颈窝。
“都……都说了不要了，你总是不听。”小狐妖断断续续的说，他还没有从刚刚的快感里缓过神来。
沈轩轻笑着说:“我看你总是缠着我，以为你也很喜欢呢。”
狐狸恼怒的瞪了眼满腹坏水的男人，心里暗自滴咕，究竟谁是狐狸精？
沈轩安抚的轻吻了下他的脸，轻声开口：“乔乔，最近很招我那群学生喜欢呢。一个个打着问功课的名义，一个接一个往家里闯，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那当然啦，我一向很受欢迎。”小狐狸颇为得意，只当是夸奖，半点没读懂他话里藏着的情绪。
沈轩只是微微一笑。
不一会儿功夫，被折腾的哭叫连连，水液都快浸透被褥的小狐狸，才慢慢懂得，听话不能只听表面。
他一边抽泣，一边偷瞥沈轩的脸色。带着哭腔问：“你是不是生气了？”见沈轩不答，有苏乔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颤巍巍的抬起手轻轻摸向沈轩的脸。
“我只喜欢你。”在床上沈轩总逼着他说这些话，狐狸已经习以为常，认为这次只要讲些动听的话就能被放过。
沈轩攥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扣着不放，不让他抽回去。他凝着有苏乔的眼睛，低声问：“狐狸说的话，我可以信吗？”
他看不见这只狐狸的真心，或许这只狐妖只是因为中了那异药才在不得以之下留在自己身侧。
他心悦他，所以哪怕是场骗局，他也甘愿被利用。可是有时他看着他难免也会怨诽，为什么他不肯爱他。
“你爱我什么？”沈轩慢理斯条的拂开粘在有苏乔汗湿了的脸上的发丝，步步紧逼。
有苏乔一下子懵了，怎么还有第二问，往常不是说完情呀爱啊，再叫几声“夫君”就该结束了吗。
沈轩自哂一笑，说倒底在这只狐狸心里自己与那群倾慕讨好他的少年学子，原也没有任何分别，不过是相逢更早，侥幸占了一点先机而已。
“因为你是个好人。”有苏乔认真的想了想说。
沈轩只觉心头酸涩又可笑，这笨狐狸，穷尽心思，竟连一句敷衍的情话、像样的喜欢理由，都无从说起。
“好吧。”他轻声叹息，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落寞与不甘。明知徒劳，又何必满心期待。他轻轻转开话题，语气平淡无波：“我去打些水来。”
“我去打些水来。”
夜色沉沉，月光浅浅铺在青石板上。沈轩走到井台边，许是夜晚寒意过甚，他喉间泛起痒意。
他用手掩面，轻咳了几声。
忽觉异样，沈轩慢慢摊开手。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见手上正沾着斑斑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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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小狐狸被他的学生们邀约出去游玩，沈轩去看了大夫。
大夫反复诊查，却查不出病根。大夫看在与他相熟已久的份上，再三犹豫下还是开口建议沈轩去找修士看看，许是中了什么术法，他身体亏空的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有损寿数。
沈轩大抵明白了什么，他谢绝了大夫的好意。
他看见路边有卖糖葫芦，想起家里有狐狸爱吃，就买了一串。
余下的零钱，他顺手递给了街边乞讨的人。
近些天，天气又转热了几分，初秋的日头依旧火辣辣的烤着大地。他得快些回去，不然糖衣化了，狐狸该”闹脾气了，沈轩加快了脚步。
“未饮心先醉，眼中流血，心内成灰。”一句唱词，从不远处的戏院里飘出。
沈轩脚步猛的顿住，他怔怔望着手里那串红艳的糖葫芦。一滴泪珠无声坠下，砸在透亮的糖壳上。
原来话本里说的竟成了真。书生，终究是着了狐狸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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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了糖葫芦。”有苏乔兴高采烈的冲到沈轩身边去够他手里的糖葫芦。
沈轩松手给了他，他余光瞥见一旁的桌案上堆满了九连环，风筝等，尽是些孩童爱玩、解闷嬉戏的精巧玩意儿。
有苏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些周晓他们送来的东西，说是给我解闷用。白然也送了，不过他上次被我当众下了面子，所以不好意思见我，只托人送了东西，人没来。”
沈轩心底沉沉一落，是了，哪怕没有自己，这只狐狸也从不缺爱慕之人。他只要勾勾手，就会有人心甘情愿为他解药。
可他又不免生出怨怼，既然想要利用他，为何不肯演一场独独爱他的戏？连骗都懒得骗他吗？他捧出的真心，就对这狐狸来说一文不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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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轩终究还是病了。狐狸急得团团转，他连身便要冲去找大夫。沈轩拽住了他。
“不用去，我只是吹了风，着凉罢了。”他知道没有用。
有苏乔拗不过他，只得答应。
可无人预料，沈轩的病势来势汹汹，短短时日愈发沉重，深夜里骤然燃起滚烫高热。
小狐狸笨拙的学着人间的法子，用水将帕子打湿，放在沈轩额头上。他被温度烫的一哆嗦，都快和刚烧开的水壶一个温度了。真的不会烧熟吗？狐狸忧心不已。
混沌间沈轩缓缓抬臂，牢牢攥住了身前少年的手，力道虚弱却执拗。滚烫的热度早已烧得他神志模糊，意识涣散。
他喃喃自语：“不要走。”
有苏乔知道，生病的人本就敏感脆弱。他还是幼狐的时候难受起来，也是这般黏人。他连忙轻轻拍着沈轩的手背，柔声哄：“我在这儿呢，不走的。”
连忙轻轻拍了拍沈轩说：“我在这呢，不会走的。”
沈轩想:骗子，我在这狐狸心里估计还没只烧鸡重要。他又转念一想，幸好他做饭好吃，等他死了以后，这狐狸就算不再惦记他，也会惦记着他做的吃食。好歹，以后能膈应他以后的姘头。
想到这里他又不甘心，强撑着用气音问道：“我死后你会记得我吗？”
狐狸不懂生个病怎么还扯到生啊死啊的地步，就说不能读太多书，这是梦见了《西厢记》还是《红楼梦》，怎么尽说胡话。
只是难得看见沈轩这般脆弱的样子，他心头软了软。
唉，狐狸还是帮帮你吧。
他周身白雾袭卷，骤然间褪去人形，现出了狐身。
不再是平日里那副娇小玲珑的模样，眼前竟是一头身形硕大的赤红巨狐，体量比卧在床榻上的沈轩还要高大。
蓬松浓密的火红狐毛铺散开来，像燃着一团暖焰，宽大的狐尾垂落，几乎铺满半张床。琥珀色的狐瞳垂着，安静看向榻上高热昏昏沉沉的人。
沈轩朦胧中看着这只威风凛凛的巨狐，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悸。
他稀里糊涂的想，这个体型得吃多少烧鸡啊，院子里的鸡是不是又不够吃了。话说这床也不够睡啊，是不是得买张新床。还是得多找点活计，不然要养不起这只狐狸了。
有苏乔微微张开狐吻，一缕淡绿色的妖力缓缓漫溢而出。在他的引动之下，这层温润的光絮丝丝缕缕散开，一点点浸透沈轩滚烫的身子。
高热带来的灼痛像是被这缕绿意温柔裹住，浑身火烧火燎的燥热一点点往下退。
沈轩昏沉的意识稍稍清明几分，只觉得一股清润的凉意顺着四肢百骸漫开。
他伸手贴上沈轩的额头，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这才舒了口气。
果然，他的妖力对凡人同样是管用的，高热已经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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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几个少年本是听说先生染了病，结伴过来探望。
可窗纸薄，屋内烛火摇曳，将里头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墙上。他们远远一望，恰好看见那道庞大狐影伏在床边，只当是妖狐俯身，正在吸食先生的性命。几人吓得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满心惊惶。
一名少年心头惊惧压不住，正要失声惊呼，身旁同伴急忙伸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呵斥：“你找死啊？惊动了妖怪，我们都要遭殃。”
“可、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妖怪吸走先生的生机啊！”另一个少年急得声音发颤。
年纪稍长、更为沉稳的少年咬了咬牙，迅速拿定主意：“先离开这里。我们去找白然学长他们，他们家世不凡，一定能请来修士，救先生脱险。”
“你说什么？”白然眉头猛地拧紧，神色凝重地往前半步，沉声追问，“你说先生房间里有妖？这种事可不能随口胡说，若是谎报，仙人必会追责。”
报信的少年脸色发白，急得连连点头，他惊魂未定声音发颤的说：“是我亲眼所见，昨夜我们结伴去探望先生，所以他们也都看见了。昨夜窗纸上清清楚的映了出来，一只巨大的妖狐正在吸食先生的精气。”
旁边几个少年也跟着连连点头，证明同伴所言非虚。
白家兄弟对视一眼，目光相撞，心头不约而同浮起同一个念头--狐狸？或许是那日先生带进课堂里的那只红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撞破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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