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戏耍少年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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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对有苏乔说：“这个不好，我买别的给你，好不好？”
有苏乔挑选丝线的手停住，他疑惑的看向沈轩。
“为什么呀？”
摊主急于推销摊上的货物，连忙抢着开口：“郎君莫不是不信，我这东西灵得很。包将有情人牢牢栓在一起，也叫那负心汉受到报应。”
沈轩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晴，他喜欢他的眼睛，如琉璃般不染尘埃，干净纯粹，可其中却唯独照不出他的半分影子。
他扯出一抺无可奈何的笑，苦意悄然在舌尖弥漫，他不是不信摊主的话，恰恰因为害怕那话应验，因为他清楚，有苏乔本就不爱他。他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他知道他不会懂。没关系，爱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他无意将他困住。
沈轩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声音放得轻轻的，是哄小孩子的温和调子“：“那边有孔明灯，那个灯可以飞得好高好高，我们去玩那个好吗？”
有苏乔看出了沈轩在转移话题，但是今天狐狐大王心情好，有苏乔大度的决定纵容沈轩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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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边人流攒动。一盏盏孔明灯从满脸期盼的人们手中托起，晃晃悠悠的飘向天空，昏黄的烛光在素白灯布的笼罩下，像一个又一个轻飘飘，摇摇欲坠的梦。
沈轩和有苏乔也撑开了一盏灯，烛火稳稳燃着，暖光透过薄纸，温柔笼住两人相靠的身影。
有苏乔挨挨蹭蹭的挤了挤正在孔明灯上写字的沈轩。
沈轩温柔的看向了他。
“怎么了？”
有苏乔眨巴了下眼，他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小声央求：“我写字不好看，你来帮我写吧。”
沈轩眼底漾开了轻浅的笑意，他说好，接过了有苏乔手中的笔。
半晌，一盏素色的孔明灯飘飘悠悠的升起，一面写着愿烽烟永熄，四海俱安和，另一面写着愿风波不再，众生皆如愿。
有苏乔学着那些凡人的模样，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愿望成真。
沈轩没有去祈祷，他只是静静看着小狐妖。
仙人有灵力，可日行千里，引风动雷。妖有妖力，可翻云覆雨，碎山断海。
只有凡人既无漫长的寿数，也无通天的神力。所以只有他们会将愿望许给神灵听，把求而不得的期盼寄托给更缥缈无影的存在。
世间有传言说神灵真的存在。修士吸纳灵气，脱去凡胎方成仙人。而仙人若道果圆满，得万千凡人供奉，承载众生祈愿，便可成神。
沈轩并不信这传言。那些仙者向来高高在上，若是香火供奉当真有用，他们大可以掳来凡人，强逼众生奉养自己。凡人与修士本就隔着天堑，只要凡人家里诞下身具灵根、可以修炼的孩童，仙界便会立刻来人，将孩子带走。
这样在云与泥的区别里诞生的神灵，当真会俯首，去聆听蚁蝼的愿望吗？不过是凡人靠这自欺的念头，给予自己一点活着的希望。
手上传来的温热拉回了沈轩的思绪。有苏乔用指尖勾了勾他手心，示意沈轩低头。
有苏乔嫌他太慢，揪住他的衣领，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两个人的鼻尖都似有似无的要触碰上。他凑上去吻上了那抹泛着凉意的唇。
那是一个极轻的吻，一碰即离。
沈轩摸着自己的唇，缓不过神。
“怎，怎么……”
小狐狸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看你心情不好，你不是喜欢这种事吗？”
沈轩支吾了半天，耳朵却红了个透。
远处的烟火一团团炸开，流光碎在了夜幕中。两道身影只静静相依在一起。
沈轩在宽大衣袖的掩盖下试着碰了碰有苏乔的手，有苏乔没有躲开，两个人轻轻握住了彼此的指尖，另一个人的温度从相触的肌肤传来，如此长夜似乎也不再漫漫。
...
“快快快，你快蹲下”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
“为什么是我啊？”声音的主人带着不满。
“别废话，等下老师回来了。”
“我不跟你们一块胡闹。”
“哎呦，白然你可别假正经了，快，我拉你上墙。”
一群少年在院墙处吵吵嚷嚷，聒噪得像枝头的一群麻雀。昨夜有苏乔累狠了，才睡了个囫囵觉，又被吵醒了，直恼得有苏乔一把拽过被子，盖在了头上。
窗外细碎的动静不断，时不时传来少年们小声的抱怨，无非是些刚刚谁踩了谁的脚，谁险些一头载进鸡窝里去。
这些鸡零狗碎一股劲儿的全钻到有苏乔的耳朵里，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吵闹不休的少年郎们全都静了下来。
只见一位穿杏色衣裳的小美人推开门走了出来。那衣料极为轻软，衬得少年身姿纤细，他发丝凌乱，几缕乌发散落在颈侧，衬得那抺脖颈更加雪白。他懒懒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眼眸还蒙着睡意，那张俏丽的脸带着好梦被打断的不耐，分明是主人恼了。
喧闹声骤然停息。
几位少年个个如呆头鹅，慌慌张张瞥了眼有苏乔后，像怕冒犯了似的又慌乱挪开视线。彼此偷偷交换了下眼神，面面相觑，都不知所措的呆站在原地，连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
有苏乔随手指了个人回话。
“你来说。”
被指到的人恰好是白然。他素来沉稳自持，可如今对上这种翻人院墙被当场撞破的情形，也不免感到局促。他故作镇静的在同伴期盼的目光里，现编了个理由:“听说沈老师家院子里风景好，我们来看看风景。”
话一出口，有同伴憋不住笑出了声。白然把头别着，不敢再看眼前的少年。这话编的实在太荒唐，他自己都不信。
“噢~~”有苏乔拖长了语调，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走到白然跟前。
“看的是我这个风景吗？”
白然哑口无言，燥热从脚底一直漫到耳根。
同伴看白然窘迫难当，连忙上前打圆场。
“今日是我们得罪了，不如改日我们请小公子用膳赔罪？”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刚好我饿了。”有苏乔心里打着小算盘，狐狸才不会放过送上门来的免费吃食。
那公子被有苏乔的直白一噎，只能连连应下。
...
一路上少年们一改羞涩，争相自报家门，言语间有意无意透露自身长处，想要以博小美人青眼。虽说这位极有可能是他们先生的心上人，但既然听闻尚未行过聘礼、定下婚约，那还是万事皆有转机。
有苏乔了解到家世最好的当属白然与他堂弟白砚。话少，安静的是苏望。最为莽撞，拉着大家一块儿翻墙的是周晓。
有苏乔按妖族的年纪来算，他性子鲜活明媚，生得又这般惹眼好看。很快与这帮少年打成了一片。待到众人入了酒楼雅座，更是争相献起殷勤。
周晓抢先把盘中蜜饯、鲜果推到他面前，殷切的劝他尝尝；苏望细心挑去鱼刺，将净肉码在小碟里递过去；白砚忙着替他斟上温好的果酒，哄劝着让他试试。
唯独白然坐在一旁，不多言语，只静静看着，不掺和这场热闹。
有苏乔吃饱后，开始暗戳戳憋坏心思。他施施然坐到从一开始就只一味喝茶水不与他搭话的白然身侧。
少年们都眼红不已的瞧着有此殊荣的白然。
小狐狸托着脸，半趴在案上，仰着头，好奇的从下方观察他。
白然被这过于灼热的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
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有苏乔弯起眼睛，坏笑了一下。
“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
“怎么会？”白然无奈的说：“我要见过你，肯定会记得。”
有苏乔在心里得意的哼哼，那是因为我是用的狐狸的形态。他还记得这人与沈轩发生过争吵，既然沈轩与自己要好，那欺负沈轩的人，他定然要欺负回去。
小狐狸睁着那双杏眼，装作全然无辜的样子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妖呀？”
“当然。”白然下意识的回答，有苏乔看出他目光深处藏着厌恶。
白砚在一旁插话：“何止是不喜欢，我哥崇尚修士，当然最是憎恶妖。”
有苏乔在心里翻白眼，哪有喜欢一个就要恨一个的道理。这也太不讲理了，不喜欢妖？巧了，他这只妖也不喜欢他呢。
他面上不显，只眉尖微蹙，眼尾艳色翻眼波流转间带了几分勾魂的隐味:“那我呢？”
“什么？”白然反应了过来，险些摔碎了手里的茶杯。他想要呵斥少年失了礼数，怎能这般放荡的随意问出这种话，但不知为何对着那张脸，重话却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心神恍惚，竟情不自禁，想要伸手碰一碰那双琥珀眼眸。
“啪。”
有苏乔抬手，重重将他的手打开。
有苏乔哼笑一声，轻飘飘说:“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又装什么清高呢？”
说完便毫不留恋的离去。
余下白然独自僵坐在原位，心绪纷乱如麻。一旁的少年们纷纷惋惜哀叹，围在他身侧，七嘴八舌的追问白然是不是方才说错了话，才惹得小美人生了气，这么快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戏耍少年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