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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七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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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拜的是号称元始天尊的盘古真人。
洛神殿有间房是专门用来供奉盘古的。我看着也跟四大金刚没什么差别,是尊吹胡子瞪眼睛的神像,不怒自威。彩云追月都是虔诚的信徒,日日早晚都去拜他。我问她们是不是每个殿里都有这神尊供着,她们摇摇头,说就洛神殿跟炽天殿里才有。
我想古时候的人都信神之说,这就是他们活着的信仰,所以才容易统治。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部科幻电影,说的是第四次时间大战后,世界都毁灭了,仅存的人类为了巩固统治,拼了命的寻找世界上最后一本圣经。
给他们一个信仰,他们就会万分忠诚了。我想了想,轩辕堇留我的目的性倒是挺强的。
自从得了寰儿,整日游手好闲的我,就像是有了份正经的工作,我每天早上梳洗完毕,就跑他房里摇他起床,小孩子毕竟是贪睡。这孩子实在是好伺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痴儿的缘故,总之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也不挑嘴。就是听不懂我说什么,连唤他的名字,都是没有什么反应的。我看着他这张粉嫩粉嫩的小脸,直叹着可惜了。
彩云刚见到寰儿的时候,也是一脸惊喜,伸手就去搂他,说这孩子真是长的漂亮。后来我告诉她这孩子是痴的,她一劲儿地跺脚。
“寰儿,吃绿豆糕。”我伸手拿了块绿豆糕,塞进他嘴里,他吧唧吧唧的咬着吃了,过了一会,我又塞了一块,他又乖乖地吃了,不知道怎的就一时起了性子,一块一块不停的塞给他吃,一盘绿豆糕顷刻见了底,他的小嘴塞得满满当当,竟然也不吭声,真是个痴儿,我心里一愧,慌忙用力拍着他的背,用手指把他嘴里的绿豆糕都抠了出来,他那小脸憋得通红。我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子。”他却涨红着脸,嗤嗤地发笑。
“寰儿,以后若是有别人喂你吃食,切莫不可吃了。”我摸了摸他的头,明知他听不懂,却也对着他轻声说道,
“你爹妈原本应该也是十分喜欢你的,怎知你是痴儿,就不要你了,若是被别人捡了,定会被欺负得不成样子。”幸亏是司徒拾了你,后面这句,我却没说出口。
司徒离开祖龙城之前,原本是日日来我处授棋教画的,现在却是五日才来一回。
“司徒现在倒是忙了起来。”我拿着笔杆子,状似不经意问起。
“恩,确实不得闲。”
“如今不是天下太平么?”
“太平不久了。”他说的清清淡淡,我却听得一惊。
“是要打仗了吗?”我挺关心这事,打仗可不是儿戏,我长这么大,从来过的就是社会主义的太平日子。不是来了古代,就要见杀戮吧。
他搁下笔墨,拿起绢布擦了擦手。
“要和谁打?”我见他不语继续追问道。
他却不答我问题,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的,“行云无需忧心这些事,安心在宫里就好。”
他这说一半的话,真是挠的我心痒万分。我心里猜着,到底是哪国又来犯了,轩辕堇这皇帝做的真不安生,合着年纪小,就该被欺负么。顿时有些可怜起他来了,皇帝不好当啊。
司徒端起杯子喝茶,我拿着笔杆子涂鸦,其实偷偷看着他的侧脸,司徒长得细致文弱,不晓得朝堂之上是何等气势,如何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这几个月多多少少也打听到些八卦,轩辕堇在当太子之时,司徒就已经是官拜首相和太子傅了,那时也不过是十八少年,风华正茂,钦慕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上门提亲说媒之人也快踏破了门槛,就连轩辕堇他老爹也想把当时还未出嫁的长公主许给他,这中间种种过程就不得而知,但结果就是他到了二十五岁还是没娶老婆,朝堂上与他一般年龄的同僚,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突然心生幻想,难道司徒是断袖........念头刚一转出来,就看到他射过来一眼看我,我一阵心虚,干笑两下,状似认真握笔涂鸦。
我送他出殿门的时候,经过园子,寰儿小小瘦瘦的身子,正呆呆坐在桃花树下,虽刚入春,桃花却开的正好,桃红柳绿满园峥嵘的,可我瞅着这孩子的背影,心里硬生生浮起一股凄凄凉凉的情绪,可怜的娃呀。
“行云将寰儿照顾的甚好。”司徒也望着寰儿,却是对我说话。
我正同情心泛滥,沉浸在一片凄凉中,听他这么说,敷衍的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送走了司徒,我走到桃花树下,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寰儿。
“寰儿怎么坐在泥地上,又凉又脏的。”我轻轻掸去他衣服上沾的泥巴,捏了捏他的小手。
他嗤嗤的笑着,凤眼黑瞳,一片清明,满树桃花衬着他的小脸愈加粉红。
我也竟看呆了,小小孩童已有迷倒众生之相,以后大了,不知是何等妖娆模样。
“寰儿在这坐了很久么?我带你去吃饭吧。”我拉起他的小手,走向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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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慈三年,四月。
这月,出了一件大事,消息是从边境传来的。连我这宫里头不闻外事的人都知道了,可见此事事态之大,之严重。
炎龙国和黄昏国的边境处,有一座小城,这小城放在炎龙的国家版图上其实只有芝麻粒儿这么丁点大,加上地理位置又不讨好,自古就无人重视,可再小也是炎龙的地盘,加上又地处边境,自然是有军队驻守的。小城里的人口全部捏起来不到三千,加上驻守的军队,一共四千多口人。可就这四千多人,却在三天之内,被黄昏的某支部队,杀了个干干净净。
其实初初也是有抵抗过的,可敌众我寡,只抗了一日,就被破城了,这破城了也就算了,谁料黄昏国的某位部队领导人,不知抽的什么风,居然下令屠城,仅三个时辰,城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就都成了刀下鬼,剑下魂了。
小城离祖龙城实在是太远了,小城里派来求救的小兵,策马奔了整整七天七夜,跑死了四匹长腿儿大黑马才到了祖龙城。当轩辕堇得着消息,看着这沾着血迹的信函时,那四千多人早已成了四千多缕冤魂了。隔了两日,第二封信函也到了,内容就是通知大家,小城已经成了死城。
少年帝当时就红了眼,在朝堂之上摔了他日日上朝都捧在手里把玩的玄晶如意,大呼黄昏欺我太盛。
不光是他一人愤怒,满朝文武皆是摩拳擦掌,都是一副恨不得去杀光黄昏所有男人,XX黄昏所有女人的狠样。一众武将个个下跪请战。连已经在上个月退了休准备回老家种田的老将隋征,也蹒跚着跑进了朝堂,匍匐在地,咬牙切齿的向轩辕堇请命让自己再披战甲杀去黄昏。
小城的这个战事,没几日就传遍了整个祖龙城,城内民众日日所谈都是此时,没有一个人不是愤慨万分。主动前来要求入伍从军的愤青们把征兵营围了个水泄不通,门前排了几里长队,一眼望不到边。
人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等着打仗,盼着报仇。
我磕着手中的瓜子,感慨着,不太平啊,不太平。不知道这次轩辕堇会不会又要亲征了。
寰儿蹲在离我一手远的地上,捡着我吐在地上的瓜子壳,嗤嗤笑着。我看不下眼,放下捧着的瓜子,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这孩子,怎么老爱做傻事。
我叫追月端了盆水来,手把手的给他洗了洗小脏脸,小脏手。“寰儿,地上的东西捡不得。”
他嗤嗤笑着,似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我老眼昏花了?寰儿刚才应了我?我忙摇摇他的小手,盯着他的凤眼。
“寰儿可听得懂我说话?”
他嗤嗤笑着。我又晃了晃他,“寰儿?”他依旧嗤嗤笑着,毫无反应。
我心里微微一沉,这大白天的,我还真是昏了眼。
到了晚上,司徒在占星殿观完星象顺道来探我,我一时手痒,拿出了棋盘要与他下棋。
他却摇了摇头,淡淡笑道;“今日我给行云摆个棋局,行云来解如何?”
我一口茶咳在喉咙里,“咳咳,你回回给我的那些个棋局,没个十天半个月的,谁解得了。”
他伸手顺了顺我的背,“行云这回可以慢慢解,待我回来之时再破我的棋局。”
这话听不出来就是傻子了,我拽着他的袖子,“你又要去哪?”
“随军出征。”他说道。
我就受不了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儿,天大事,被他一说,都好像没分没量似的。这回要去打仗,他也没动下眉毛。
我早想着这场仗是非打不可的,轩辕堇是多傲气的人,怎么会白白被欺了去而不啃声,可没想到司徒缈一文官儿也要随军出征。这打仗可不是用手指指点点的事儿,他去了能干什么,这小身板儿,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去前线,多危险的事儿啊。
想到自己来到这异世,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第一个朋友。他明明权高位重,却每日不厌其烦的教我下棋画画,知道我没天分也从来不嫌弃,还变着法的说些趣事哲理的给我。我是真舍不得他去打那劳什子仗。
想着想着鼻子就冒着酸,脑子一时发昏,傻话就出来了。
“司徒,我想留你,不去不成么?”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忒冒傻气,人家那是天下事,怎么会来理我这儿女情长的。
“行云,莫要难过。”他轻轻抽手,想撤回被我拽的袖子。可我却拉的更紧了。
谁知道第二句傻话也接着冒了出来“司徒,你可要活着回来啊。”
他一愣,嘴角抽动了两下,一使劲,从我手里拉回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