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停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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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索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去了多久了，黄苏木，你们要不要去厕所看一眼？”黄苏木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被人拍了拍肩膀有些意识朦胧的抬眼看去，已经十二点半了，这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已经睡了一轮醒来了，一个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
“他们离开多久了？”黄苏木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说话的女生不太确定，“不太清楚，好像，中途回来过一次吧。”
胡索和李河阳说是去厕所，出去了之后胡索倒是回来过一次，只是没呆多久匆匆拿了什么东西又离开了，当时他们因为温溶闯进来的事情提心吊胆也没在意，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迟迟未归，班里的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嗯？”黄苏木起身的动作一顿，身子又坐了回去，椅子往后一滑，腿脚上减小声音的橡胶在地上摩擦出声，“他们说做什么去了吗？”
“没说，应该，是在厕所吧。”女生不太确定的开口，心道这除了厕所两个人应该也没机会手牵手去别的地方。“还，还有，文月她们去厕所也没回来，你要不——”
“他是男的。”坐在一边的金甜甜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出声打断。“你怎么不去找人。”金甜甜不满道。
这教室里一共就剩下三个男生，黄苏木要是离开了他们遇到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女生自知理亏，没有再说什么，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看着黄苏木起身，金甜甜趴在桌子上侧着脸嘟囔，“人又丢不了，在这里等着就是，去看什么看。”
“你跟他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黄苏木刚说完，金甜甜还没表现出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粗哑的嗓子尖叫起来很有冲击力，瞬间穿透了整层楼，隐隐还带着回音。
教室内的人一时间有些怔愣。
————那声音是胡索。
还差一层就要到了的萧停月跟温溶听到声音，脚步一顿随即飞快地向楼上跑去，刚过拐角，人正巧与从教室里探头往外看的人对视上，下一秒，楼道尽头的黑暗处，黑色的雨衣影子一闪而逝。
声音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胡索正坐在外间洗手池旁的地上，一脸惊恐地捂着脖子，而正对着门口的里间窗户大开着，风雨噼里啪啦的打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地面上全都是水，胡索像是魇着了，指着窗户的位置惊恐未定，突出的眼珠子与脖子上的绳索印子暗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胡索，你怎么了。”黄苏木看到他忙上前扶他，没成想啪一下就被推开了。
“别，别，我错了。”胡索甩开黄苏木想要扶他的手，止不住的后缩，直到身子靠近洗手台，后背绷直了贴在上面。“别过来，别过来。”
他动声尖叫着，目光溃散，“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在说什么？”萧停月有些嫌弃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人直接退到了厕所正对面的那堵墙边，身体与墙之间有着一寸的距离。刚刚装修过的厕所还没有多少人用，朴素的水泥装修与塑料管道带着一股施工场地的味道，不知道是为了隐私还是上厕所不在黑暗中没有安全感，只开了外面一盏灯，里面隔间的白色挡板折射出一点光依稀可见地上全是水，浅浅的一条从外间门口拖拽到窗边。
胡索说的是方言，又快又低，除了离他最近的黄苏木能听得清，其他人都一头雾水。
“被你说中了。”温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只有萧停月听懂了。
“……至于消失的那两个人，只要他们不作死，那么问题应该不严重”，现在已经不是作死不作死的问题了，看胡索这样，大概率李河阳已经没了。
温溶躲过地上水痕，走到窗边，大开的窗户外面风雨呼啸，正对着窗户的下面，一人静静地躺在地上。
正是李河阳。
他死死地瞪着眼睛，表情狰狞，像是在掉下去之前见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画面，至死眼睛都没能闭上。
温溶站在里间，看着里面的厕所隔间有两扇门是开着的，靠近门口的一扇门被暴力从里面推开，塑料的搭扣松动了，没有抽完的半截烟落在地上，一点猩红很快就被地上溅出来的水给湿透消失了。另一扇门还好，门上根本没有门锁，是虚掩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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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索，胡索，你醒醒！”黄苏木声音有些发抖，“快来人，胡索晕过去了。”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不止萧停月一个，被黄苏木喊了一嗓子之后两个人手忙脚乱的上前将他拖出来，萧停月眼睁睁看着他们拖着胡索的胳膊将他拽出来，灯光之下，胡索面色发白，脖子上那一圈勒痕变得格外的显眼。
“现在怎么办啊？将他拖到教室里吗？”
“你他妈不会背啊，人又没……拖什么拖。”
“你怎么不背，他身上全是水，谁知道什么水，脏死了。”
黄苏木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稍微健壮一点的男生，谁料，男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揪着胡索衣服的两根手指一下子松开嫌晦气一样弹跳到萧停月身边。“别看我，我是不会背的，万一死在我身上了，我说都说不清。”
“他现在这样，也不能随便移动吧。”另一个男生小声开口，“万一本来人没事，我们一挪动，哪根骨头断了命没了，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黄苏木似乎觉得很为难，他看向萧停月，向他求救。
萧停月被他盯了三秒，良心作祟，刚要伸手帮他把人推到黄苏木的背上，突然看到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停住了，也就是这几秒，他余光看到胡索胸腔起伏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薄薄的眼皮子底下眼珠子乱动，这是装晕？其他几个人关心则乱，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等不到萧停月搭把手的黄苏木抬头，有些不解。
萧停月伸出去的手又淡定地缩了回来，“我看你们还是别动了吧，将他放在这里，谁知道他伤在那里，万一是内伤，我们贸然移动说不定会让他伤势加重。”
另外两人肯定：“我觉得你说的对。”
三个人统一战线让黄苏木有一瞬间的怀疑，随即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胡索，以每秒钟一厘米的速度将他缓慢地放下，在萧停月三个人鼓励的目光之下，黄苏木像是完成了与地面的交接仪式，将胡索放下之后，人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在他彻底松手之后，萧停月突然叫住黄苏木，“我看他还有救，要不你试试他还有没有心跳？有的话再说，没有就埋了吧。”
“我听说不是有那个心肺复苏，要不你给他做一下。”另一个男生开口道。
黄苏木被他们高高架起，一时间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正处于无错当中时，躺在地上的胡索悠悠转醒。胡索目光溃散，眼神空洞，痴痴地仰头看着天花板不作开口，搞得他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看去不知道以为上面有什么。
等他们将人给抬回去之后，萧停月在门口等温溶出来。
“里面有发现？”萧停月问温溶。
温溶轻飘飘的看向他，无情道，“自己进去看。”
萧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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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两个人推门进去就听到胡索崩溃的开口，他们并了几张桌子示意他躺上去，胡索平躺在上面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神情恍惚。
“我不知道。”
他坚称自己不知道，任凭其他人怎么询问就是不说，躺在桌子凑出来的床上挺尸。
李河阳还被丢在外面，胡索就像是失了魂儿一样，对于来自四面八方的询问充耳不闻，问急了他就闭眼装死。
“你要是不说，我们谁也救不了你。”黄苏木靠近他，目光冷冷的盯着他。“说出来我们还能帮你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胡索是打定主意不会讲了，因为他知道，等到天亮就好了，天亮就有人了，到时候他就能离开这里了。
温溶跟萧停月靠在门边，对于胡索的拒绝没有主动上前，反倒是他身边的人挺急的。
“可是，我们刚刚在厕所那边，也没看到文月她们啊。”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开口，“万一她们也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温溶跟萧停月对视一眼，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突然离奇了起来。
“所以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就说吧，反正都这样了。”反正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女生终是没忍住，一嗓子哭了出来。她的哭声感染了众人，很快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沉了下来，面如土灰。
听说文月也出去了，胡索垂在两侧的手动了一下，很快，但还是没躲过萧停月的视线。
胡索的状态很是奇怪，萧停月用手肘捣了一下温溶，嘴型示意，“心虚”！
胡索除了刚刚在他们冲过去的时候有过惊恐害怕，之后就便成了心虚，只是简单的观看表情，这两者看似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仔细看，人在惊恐状态之下的反应趋向于真实反映，下意识的行为更能暴露一切，在这种思想最薄弱的状态下，是最容易被攻克心理防线的。而胡索显然不是，他一直都在僵着，不那么确切的说，他一直都很清醒。
他抵触所有人，无论别人问什么他都是以自闭的状态不回答，这本就违背正常的心理反应状态。
萧停月又靠近了温溶的肩膀几分，几乎是贴面开口，“从文月入手。”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钩的温溶耳畔痒痒的，温溶刚要偏头，就被萧停月的手腕摁住了后腰。
“别看我，看他们。”
这厮的两只手都有伤，为了不伤上加伤他只能活动他的手腕提醒温溶别动，不自觉地，温溶的身体僵住了。萧停月的手腕就像是刻刀一般，在触及他后腰的时候麻木感瞬间穿透他的皮肤透过肌□□理一路横冲直撞到四肢百骸，他有些受不住的动了动身子，力图离他远一点，没想到萧停月这王八犊子手残成这样了还这么有力，手腕那处薄薄的皮肤贴在他的衣服上，温溶想，他刚刚干透没多久的衬衫可能被空调暖风烘的太热了，现在都还没散去。
他默不作声的退却一段距离，竭力将视线落在胡索身上，身旁的萧停月就像是没骨头似的，在他撤开距离之后又靠了上来，自顾自的调整了位置，完全将自己不当人来看，懒洋洋的靠着。
温溶就要推开他，萧停月突然诡异地开口，“温溶！你充血了！”
温溶薄薄的耳垂红的像是要滴血，一路蔓延连带着颧骨也染上了霞色，颜色太过于浓郁看的萧停月心惊肉跳的，这什么正常人能一瞬间充血上头变成这样。
已经被打上不正常标签的温溶压抑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平复下来以后将他推开。下一秒萧停月就看见他浑身带着冰碴子往胡索那边去，气势凛冽的像是凝聚成一把把尖锐的冰刀，刀尖直直的对着躺在那里装死的胡索。
看着温溶靠近，周边的同学被他浑身神挡杀神的气势震得一愣，随之默契的全部后退一步，胡索周边一下就全部空了出来，他们看着温溶，又看看萧停月，比起温溶这种不带人情味的，受伤但是和善的何款同学更让他们有安全感，呼啦一下，萧停月的身边聚满了人。
“他是谁啊？”金甜甜问。
萧停月被他们挤在墙边，真就像是怕引起老师注意一样，闻言轻声开口，“新来的数学老师。”
“啊！这，不是吧。”金甜甜震惊，“他，他看。”
话还没说完，金甜甜被萧停月打断，“看起来不像是吧，我也觉得，其实他是被你们校长给高薪聘请的，来替补周老师位置的。”
“……”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萧停月无奈道，“因为我是他特招进来的。”
“……”
“你们以后麻烦了。”萧停月看着温溶俯身，靠在胡索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胡索突然面目狰狞表情惊悚，继续道，“就是不知道他的手段跟你们周老师比起来怎么样，我跟你们说，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和蔼可亲的，遇到他，算你们倒霉。”
“……”他现在看起来和蔼？可亲？一群人看了看大着胆子看向温溶，在他看过来之前又迅速的收回视线低下头装作不存在不知道没看过的样子。
看着他们被温溶无声的镇住，萧停月心情很好的继续道，“你们最好祈祷他记性不好，不然过了今晚，你们就会是他特别关照的对象了。”
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不好说的。
一群人心情低沉，对于这发生的一切那种无力感拉扯着他们，萧停月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被胡索一个崛起给打断了。
那边躺在桌子上的胡索一个暴起，眼睛红红的浑身都在颤抖，萧停月看着他坐起来之后展现出了正常的受惊过度的反应之后，就见温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
胡索身上的气势如同有了实体，那种灰沉沉的落败感让他在短短一会儿的时间里整个人像是被炸瘪了的气球一样，眼神空洞无物，萧停月不知道温溶对他说了什么他反应这般。
过了好久，胡索才颤声开口，“我看到了，赵茯苓。”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是同步的，所有人的表情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挂上了惊恐。
胡索没在意别人的表情怎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想，“开始我跟李河阳没去厕所，我们，我，他说，他的手机被没收了，就，就锁在办公室里。”后面的话懂的都懂，胡索说出来的时候表情却是不对劲。
“我俩去办公楼那边偷拿回被没收的手机来着，但是没撬开门，窗户被从里面锁上了，我们忙了好一会儿都没结果，又怕被发现不敢开灯，原本是打算就要回来的，但是李河阳说办公楼楼内有声音，有人在走廊里走，恰好外面下雨我没听见，我还劝他说是幻听。”说到后面，人突然急剧灰败，像是见到了什么，瞳孔紧缩，脸上毫无血色。胡索握了握拳，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他想去楼道那边看，看看，我没去，只看到他离开的背影，我在办公室门口等了很久，他回来的时候只说自己是看错了，我，我我当时就没在意。”
“回来的路上，他烟瘾犯了，说去厕所抽烟，我也，我不，不是，我没有，没带打火机，又怕你们出来找人被你们撞上，故意回来一趟让你们知道我们没事，然后拿着打火机去厕所，刚一进门就看到，看到。”胡索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李河阳被赵茯苓从窗口推下去的场面，他甚至都来不及呼救，赵茯苓就按着他的肩膀将他给推了下去。
“砰”地一声，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胡索看见赵茯苓从雨衣里拿出一截绳子，他当时腿都吓软了，根本站不稳，只见赵茯苓一步一步地靠近他，宽大的帽檐下面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光凭一个下巴还不足以让胡索认出来，但是她的下巴上有一道灰色的印子。
那是李河阳跟赵茯苓同桌时失手用圆规划伤的。
学校里有段时间特别流行男生给女生刻画东西，李河阳又有点美术底子，本着别人有的他女朋友也要有的心思，专门去搞了一块巴掌大的成品木板，刻画了一周也就画了个人像，刚开始动工李河阳简直是走火入魔了，上课下课都拿着那块木板，结果失手将还是他同桌的赵茯苓给划伤了。
胡索跟李河阳和他女朋友关系都挺不错的，还因为赵茯苓受伤去医院的事情在背后说她矫情，那道印子他是有印象的，煞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轰隆一声，电闪雷鸣之间他看到赵茯苓突然抬起头，那是怎样一张脸，半张脸都烂了，完好的那半张脸浮肿的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发白，发胀，一颗灰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是至今回想都会让他做噩梦的脸。
她步步逼近，胡索退无可退被她手中的绳子圈住了脖子，窒息，绝望，恐惧，让他疯狂的挣扎，而压在他身上的人就像是一块巨石，他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该怎么做呢？胡索不知道。
听说人死之前脑海中会走马观花这一生，他这一生太短，规规矩矩的上学，唯一不规矩的就是——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胡索将勒住他脖子的绳索伸进一根手指去扣紧，然后拼尽所有喊了一声。
身上的人对他下了死手，他脸憋成了紫色，全身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当他以为是闻声而来的脚步声拯救了他时，然而对上赵茯苓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他知道自己终究是心存妄想了。
赵茯苓一定还会再来找他的。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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